《从小岛开始冒险》日进斗金梦

5、故事 经过一

　　经过一番七拐八弯的巷弄穿行，埃雷克终于带着绘埃在一座造型奇特的高塔前停下了脚步。

　　"到啦！"埃雷克双眼放光，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雀跃，仿佛已经感受到柔软床铺的召唤。

　　绘埃仰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底层是间挂着复古招牌的小酒馆，木质门框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而上层结构却出人意料，看似只有一层的设计，但那高耸的轮廓却暗藏玄机，以绘埃绘画构图的眼光估算，那挑高的空间至少能容纳两三个标准楼层。

　　"喂，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埃雷克的声音从高塔旁的螺旋楼梯上传来，带着金属扶手被拍打的清脆回响。

　　绘埃收回飘远的思绪，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随着木门被推开，一张暗红色沙发正对着门口，以夸张的垫高设计突兀地闯入视野，甚至需要走上几级台阶才能入座。

　　厚实的海羊绒毯在沙发脚下铺展，在一旁壁炉跳动的火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哇哦..."

　　绘埃的鞋子在地毯边缘迟疑地蹭了蹭。她见过把宝座摆在宴会厅正中的领主，见过把床榻安置在落地窗前的贵妇，但这样堂而皇之堵在门口的家具摆放，还是头一遭。

　　"嘿！"埃雷克用靴尖轻踢沙发鎏金的兽爪脚，"别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我的宝贝。整整一百个金币，还是托黑港的走私贩才弄到的北海海羊绒。"他得意地抚过扶手，"现在整个西海岸都找不出第二张。"

　　"原来如此..."绘埃的视线在沙发与门框间丈量着，"只是这个位置..."

　　埃雷克突然咧嘴一笑，猛地陷进蓬松的靠垫里。

　　羊绒织物发出沉闷的呜咽，他翘起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鎏金扶手："想象一下，当那些治安官破门而入时——"皮革手套在虚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海羊绒地毯上，"发现有人正跷着腿等他们？"

　　绘埃喉咙微动。她仿佛看见带有绸缎的治安官皮靴卡在门槛，那些总是趾高气扬的家伙不得不仰起头说话...她下意识地点头，突然理解了这种近乎挑衅的布置艺术。

　　又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挂满整面墙的密集相框——每个玻璃橱窗后都陈列着她从未见过的奇异物件：泛着幽蓝光泽的矿物碎片、封存着不明生物标本的琥珀、刻满陌生文字的青铜罗盘.....

　　"这些...难道都是你的冒险战利品？"绘埃的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那些仿佛带着魔力的收藏品。

　　"嗯..."瘫在沙发里的埃雷克发出慵懒的鼻音。

　　绘埃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里不似寻常住所更像是埃雷克的私人奇物陈列馆。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倒映着玻璃柜里流转的奇异光彩。

　　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绘埃仰起脖子。
　　天花板的高度与普通住宅无异——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橡木横梁距离头顶不过一丈有余，与建筑外观看似高耸的塔楼形成了奇妙的矛盾。看来自己的猜测不错，某些楼层被巧妙的隐藏了起来。

　　"埃雷克，给我讲讲你的冒险故事嘛！"绘埃蹲在沙发前，歪着脑袋恳求道。

　　而回应她的只有皮革沙发发出的吱呀声——埃雷克干脆利落地翻了个身，用后背筑起一道沉默的城墙。

　　"求你了~就讲一个！"绘埃立刻转移阵地，像只围着鱼干打转的猫般蹿到沙发背面，"一个就好！"她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沙发靠背上，眼巴巴的望着埃雷克。

　　这家伙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吗？埃雷克把脸埋进海羊绒靠枕里。后颈传来的视线几乎要烧出个洞来。

　　埃雷克终于投降般长叹一声，震得沙发缝里的金币叮当作响："一个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补充："还有——今晚的热可可取消。"

　　"太好啦！"也顾不上热可可了绘埃欢呼着蹦起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埃雷克开口便是。

　　"等等，"绘埃歪着头打断他，"你不是和我同龄吗？用童话开头也太奇怪了。"

　　埃雷克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啊，抱歉。看你整天问东问西像个三岁小孩，我不知不觉就用上这个开头了。"

　　"原来是这样啊！"绘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天真的表情让埃雷克准备好的讥讽卡在了喉咙里。决定还是早点说完早点结束。

　　他想了想道"给你讲讲我人生第一次冒险吧。那时我才五岁，老头子说什么要'锻炼男子汉'，就把我扔给南海的一个海盗船长。"

　　埃雷克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倒是给足了'照料费'，可惜那个混蛋船长当面答应得好好的，一出海就把我捆成了粽子，准备卖给富商当奴隶...”。

　　"啊！那你没事吧？"绘埃听得入神，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脸上写满担忧。

　　埃雷克瞥了她一眼，露出无语的神情，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绘埃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嘴。

　　"…...…最后我费了点功夫逃出来，回到老头子那儿，才知道那笔所谓的‘照料费’——"埃雷克冷哼一声，"根本就是用来打点绑匪的！他还理直气壮地说：‘要是连这都逃不出来，干脆别回来了，在别人家当奴隶练练耐力和体力吧。"

　　绘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回应："……好吧，看来每个家庭的教育方式，还真是……挺不一样的。"

　　埃雷克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忽然一顿，耳朵微微竖起，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信息。

　　他故作随意地追问："那你呢？你家里人对你怎么样？看你这样子，该不会从小被关在象牙塔里吧？"

　　绘埃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试探，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轻快，眼睛里的幸福快溢出来了，"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虽然岛上只有我们两个，但她总会找到能让我开心起来的东西!妈妈什么都会!"

　　埃雷克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锋一转："那怎么舍得跑出来了？闹矛盾了？"

　　绘埃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眼中的光彩渐渐暗了下去，“不是的……"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关于妈妈的过去，还有……关于我为什么存在。"

　　沉默片刻后，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总之，我就是个胆小鬼，逃出来了……”像是突然关上了记忆的闸门。

　　她低下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褶皱。

　　埃雷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追问。他轻轻颔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仿佛在无声地消化这个未完成的故事。

　　就这么沉默了片刻，埃雷克突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将绘埃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好了，不开心的事就暂时过去吧，"他眨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不如听听我两年前的冒险？"

　　说着，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友情提示，只剩半小时了哦。"

　　绘埃猛地回过神，急切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快讲快讲！"

　　…………

　　"那次是在追踪一条上世纪的古董项链..."埃雷克的声音渐渐染上讲故事特有的韵律。

　　时间在惊险的追逐描述中悄然流逝，当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挂钟恰好发出整点的轻响。

　　"好了，小夜猫子，"埃雷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困倦的泪花，指了指隔壁那间稍小的卧室，"你的探险时间结束了。"

　　绘埃的眼睛还亮晶晶的，思绪还沉浸在紧张刺激的冒险故事里，但最终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走到房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像是要把那些未完的冒险也带进梦里。

　　夜色渐深，埃雷克已经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客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绘埃抱着枕头翻来覆去，脑海里还在回放着那些惊险的冒险。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小屋，将所有的冒险故事都暂时封存在了梦境的琥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