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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世界第一的社长大人 ...

  •   飞机落地羽田机场时,川濑久夏还没从长时间的飞行中缓过神来。

      十几分钟前她便被空乘人员叫醒,收好了一切规定设施,只是沉默地看着飞机带着她一点一点穿越云层、最终降落在这片熟悉却久久未再踏足的土地上。

      十月底了,东京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天空仍然清亮,像是才被雨水洗礼过,川濑久夏拿到自己的行李,穿过前来接机的人群,拢了拢风衣领子,走出航站楼。

      上了车,被问及目的地,川濑久夏从手机日历中抬头,报出了港区一栋高级写字楼的地址。

      “Bouncing Ball?”司机显然对这个近年来在游戏界异军突起的公司有不少印象,引擎启动时,他顺嘴接话。

      川濑久夏还在对话框里输着什么,她抬起头,朝司机笑了笑:“对,男友在那里工作。”

      司机又随口聊了几句闲天,川濑久夏随意应着,注意力却彻底放在了手机上。

      【Bouncing Ball_总助_藤原:川濑小姐,孤爪社长现在还在开会,会议一小时之后结束。需要我在总裁办公室为您准备咖啡吗?您喜欢的冰美式加一份浓缩?】

      “……不过听说Bouncing Ball的那个年轻社长,似乎还是个超级有名的游戏主播?”司机热情非常,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扯到了孤爪研磨身上,“真是太不得了了啊,这种人的精力应该都用不完吧?”

      闻言,川濑久夏回复总助藤原凛的手顿住,眼前浮现出一个月前社长大人孤爪研磨缩在她旧金山公寓的沙发上,一边蹭着她的肩膀一边兴致恹恹的爱处理公司决策的神情。

      “好累……”她仿佛还能听见那日孤爪研磨把脸埋进她肩窝里的喃喃自语。

      “小姐?”司机的声音把她唤回现实,“您的目的地到了。”

      川濑久夏眨了眨眼,窗外雨后天晴的秋日阳光正好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差些晃进她眼里。

      结清车费、拖着行李箱走进写字楼大堂的那一瞬,川濑久夏这才从微妙的格格不入中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她本来是想回复藤原凛,让她不用麻烦,自己直接去研磨家里等她就好了的!

      没想到被司机随口的问题给半路拐进回忆里,她连目的地都忘了改,给藤原的消息也只打了一半,现在人都直接站在公司大堂里了。

      这次回东京的决定她做得突然,起因是一周之前,川濑久夏本计划着在孤爪研磨生日的前一天就飞回来,但博三这年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导师一个命令下来,她期待已久的见面直接打了水漂。

      告诉孤爪研磨的时候,他在视频电话那头没说什么,但交往两年之久,川濑久夏一眼就看穿了这只三花大人藏在眉宇里的不快。

      于是,生日一周以后的今天,川濑久夏就偷偷地飞了回来,打算突然在日理万机的孤爪社长大人面前出现,给他补上生日惊喜。

      【研磨:藤原说你回东京了?】

      【研磨:在哪里?出机场了吗?成田还是羽田?我派人去机场接你。】

      【研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了还叫什么惊喜。

      孤爪研磨还是那么喜欢用消息轰炸她,川濑久夏不由得腹诽。

      【Summer:我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Summer:你不是还在开会吗?要不我去你家里等你吧。】

      孤爪研磨几乎是秒回。

      【研磨:不用,上来,顶层。十分钟之后结束。】

      -

      五分钟后,顶层社长办公室。

      川濑久夏是被藤原凛亲自引上来的,干练可靠的助理小姐给她递上一杯事先准备好的冰美式后就退了出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孤爪研磨的办公室,黑白灰的配色、尖锐流畅的设计线条,东京的耀阳即使再温暖似乎也无法穿透那一整扇落地窗温暖这个空间分毫。

      办公室安静得令人心慌,川濑久夏端着咖啡,踱至那扇可以俯瞰整个钢铁森林的落地窗前。

      赤坂、东京塔、丸之内……她的视线没有焦点,无意义地跳过那些标志性建筑物,其中不乏她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直到一处明显凹下去的建筑群。

      六本木别墅群,半年前,孤爪研磨从郊区搬到那里。

      其实川濑久夏还没去过他的新家,无非是因为学校里繁重的课业,她对那栋宅邸的认知全部来源于过去这半年每天固定的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里的孤爪研磨总是懒懒的,常常顶着一头半干的金发随机出没在游戏房、卧室等领域,半睁着一双金色猫瞳看着她,每次都要看见她去休息了才舍得挂断,每次挂断前的最后一句话永远是“想你了,小夏”。

      “小夏。”

      回忆里温润的呼唤骤然在身后响起,川濑久夏吓得一激灵,手中的咖啡都差些撒到地毯上。

      那声音少了些慵懒,裹挟着长时间谈话后的丝丝沙哑和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吹至她耳畔。

      一只修长细瘦的手接着覆上川濑久夏的手背,轻轻拿过那杯咖啡,另一只手扣在她腰间,后背抵上一片温热胸膛。

      川濑久夏的身体有片刻紧绷,随即便在来人天罗地网般布下的气息中放松下来,身体朝后靠了靠,抬头看他。

      视线相接的那刻,腰间搂住她的那股力道骤然收紧,还没等川濑久夏说话,孤爪研磨的吻便落了下来。

      川濑久夏下意识地闭上眼,空着的那只手蓦地扯住眼前人的衣袖,随着吻的深入,她也抓得越来越紧,直到脑海和身体都变得混沌柔软,手渐渐无力垂下。

      孤爪研磨在她的唇上不知疲倦地辗转,像是要把分开的这一个月里的每一个吻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分开时,他的唇还无比留恋地蹭了蹭。

      社长大人没给他惨遭蹂躏的西装外套一个眼神,转而就低头埋进川濑久夏肩窝里,把她整个人都摁在了他怀里。

      “研磨……”川濑久夏被抱得喘不过气,她在他后背安抚地拍了拍,这才让他稍稍松开自己一点。

      阳光见缝插针,投进两人分开后的缝隙里,川濑久夏转过头,望着落地窗上自己模糊却脸颊绯红的倒影,脸更红了。

      “大白天的你在你办公室干什么呀……”她小声补充。

      孤爪社长不置可否,起身,把她手里的咖啡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又从后面把她抱住,正对着阳光,他眯了眯眼,声音暗哑:“突然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给你惊喜。”川濑久夏覆上腰间的手,“你的生日,我还是得见你一面。”

      “我也想你。”孤爪研磨把这句话自动翻译成了自己想听的,又问,“刚刚站在这里看什么?”

      “你的家。”川濑久夏如实说。

      孤爪研磨顿了顿,下一秒便直起身,勾了勾她的小拇指:“那走吧。”

      川濑久夏疑惑地转向他:“去哪?”

      “带你回家。”他理所当然。

      -

      孤爪研磨的新家离公司不远,再加上社长大人在下午三点就给自己放了假把东京的下班高峰期彻底甩在身后,十分钟后,车就开进了六本木那个红枫掩映下的社区。

      将车停入车库,孤爪研磨倾身,在仍然在闭目努力倒时差的川濑久夏额上印下轻轻一吻。

      “小夏,我们到家了。”

      川濑久夏揉了揉眼睛,连行李都忘了拿,跟着他下了车。

      孤爪研磨也完全没在意后备箱里的行李,他将她半牵半搂着,一进门就直奔二楼,步调里藏着隐隐的激动。

      “研磨?”川濑久夏清醒了一点,抬头看他,“我们不先换鞋吗?你要……”

      疑惑最终没问出口,孤爪研磨带她到二楼的走廊尽头,转身,一根食指抵住她嘴唇。

      “我也有惊喜要给你。”他压低声音说。

      门被拧开,川濑久夏跟着他视线看去,什么睡意和时差反应彻底没了,只是惊讶地瞪大眼睛。

      “喜欢吗?”孤爪研磨搂住她的肩,将她揽进自己怀里,环视了一圈这个被阳光铺满的房间,“从搬过来那天就给你留好的,属于你的琴房。”

      川濑久夏一时说不出话,只是走上前,伸出手,抚过那架施坦威光滑流畅的黑色漆面。

      钢琴,琴房。

      这两个词,自从她升入大学之后,似乎就再也没被主动提起了。

      她倒不是对钢琴有什么负面的情感,只是高二那场比赛像是一瞬间耗尽了她在这个乐器上倾注的全部时光、汗水和心神,那些音符也就自然而然地沉入了记忆深处。

      可现在……

      “为什么会是琴房?”川濑久夏转身,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孤爪研磨耸了耸肩,也走上前,握住她放在琴身上的、冰凉的手:“你说过的,要在你的独奏会上,为我留下最抢手的位置。”

      “啊?”川濑久夏一时间愣住了。

      “你要我保证,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风雨无阻地来到现场。”孤爪研磨仍然重复着那句过于久远的稚气约定。

      他顺势握紧她的手,将她转过去,正正站在钢琴前,带着她,按下第一个音符。

      “所以现在我做到了,这架钢琴是你的、琴房也是你的,只要你愿意,每一天,都是你的独奏会。”他在她耳边低语,又带着她按下一串和弦。

      川濑久夏却回头看他,眼里不知何时竟盈着丝丝泪光:“所以你是……”

      “我是你唯一的观众,第一个观众,每一次,都会赶来,都会坐在最好的、也最抢手的位置。”孤爪研磨说着,吻去一滴滑落的泪。

      “所以,别哭了,我的钢琴家。”他拉开琴凳,拉着她坐下来,又带她按响一个音符,“有没有兴趣现在就为我开一次独奏会?”

      川濑久夏还没消化好孤爪研磨这一连串的情话,回过神来就已经坐在了钢琴面前,身后是他温热的气息,她缩了缩肩膀,觉得脑子都快被窗外的阳光晒化了。

      孤爪研磨却丝毫没有作为一个独奏会观众的自觉,他双手撑凳,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川濑久夏身上,一句话也不说,任由艳阳在他们之间流淌。

      犹豫片刻,川濑久夏心头一动,奏出第一个音符。

      她没用什么力气,轻柔的琴音只包裹住了相拥的两人。

      孤爪研磨的眼神却悄悄变了。

      并不是什么炫技难度的古典乐,就算是一个从来没真正看过独奏会的人也能听出来这段旋律。

      “ハッピーバースデートゥーユー……”(Happy birthday to you……)

      他听见川濑久夏的歌声,和她此刻的琴音一样柔美。

      “……ハッピーバースデートゥーユー”

      琴身戛然而止,川濑久夏侧了侧身,试图和孤爪研磨对视:“誕生日おめでとう……”(生日快乐……)

      寿星大人这次仍旧不等川濑久夏说完话,一个比先前在办公室里更缠绵、更深切的吻带着他杂乱的气息覆上她的唇。

      “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钢琴曲。”唇齿辗转间,她听见他呢喃。

      -

      天边染上第一缕橙色时,琴房的门被拉开。

      “晚饭吃什么?”川濑久夏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自然而然就要往厨房的方向走。

      孤爪研磨牵着她的手却紧了紧:“先不急,我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还有?”川濑久夏讶然地望向他,她并不觉得还有什么能比那间琴房更加让她震撼。

      但很快,川濑久夏就明白了孤爪研磨刚才拉着她走向后院的笑而不语是因为什么。

      庭院不大,沉寂在天边愈发绚烂的火烧云里,离她现在站的门廊稍远一点的位置,是两颗色彩斑斓的树。

      树干并不粗壮,树叶绮丽非凡,像是有人把黄橙色系的颜料全部打翻在了上面,枝头挂着零星深红色的圆形小果,晚风拂过,沙沙声欢迎着她的出现。

      即使并没有见到它们最标志性、最醉人的样子,川濑久夏也能一眼认出,这是两颗樱花树。

      “今年三月那阵让人先过来种的。”孤爪研磨倚在门廊上,补充道。

      三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时他甚至都还没正式搬进来。

      从樱花树上移过视线,川濑久夏沉默地看着他。

      孤爪研磨见状,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大一那年暑假,我们回音驹看翔阳他们合宿。”

      “晚上,我用吃甜品的蹩脚借口让你陪我从音驹走回了学校。”他微微低头,深深看进她眼里,“在目黑川边,我想吻你,但是不敢。”

      “于是我离开之前又找了个借口,如果你回来了,我会带你去看目黑川的樱花。”

      “可是每个春天你都在旧金山,每个春天我从我那件公寓里往外看,目黑川边上来看樱花的人特别多,但是我觉得它们还没有我电脑里的游戏好看。”

      川濑久夏眨了眨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研磨,对不起。”

      “我不是在责怪你,小夏。”孤爪研磨反而笑了,又揉了揉她本就凌乱的发丝,“我的意思是,我把目黑川的春天和樱花,搬到六本木来、搬到我们的家里来了。”

      “可是我明年春天也不一定会回来……”

      “没关系,我等你。”他将她搂进怀里,“总有一个春天你会回来。”

      川濑久夏闻着孤爪研磨身上那股和他的办公室一样冷的味道,蹭了蹭他的衬衫,竟奇异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研磨。”她在一片静悄悄地暮色中轻唤。

      “嗯?”

      “我……”她深吸一口气,从他怀抱中退出一些距离,看他的眼神郑重得反常。

      孤爪研磨眼皮一跳,七年前那个夏夜某些该死的回忆又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他几乎没怎么细想,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

      这是孤爪研磨今天第三次不让她把话说完了,就算他是尊贵的社长大人也不带这样霸道的。川濑久夏皱了皱眉,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不准再说对不起。”孤爪研磨的反应比她快,双眸沉沉得盯着他,还真有些社长的威压。

      “什么对不起啊……”川濑久夏失笑,嗔怪地点了点他额头,“社长大人,你到底都在想什么呀。”

      他仍放心不下:“那你的眼神那么……”

      “研磨,我爱你。”

      这回轮到孤爪研磨傻傻愣住,红晕瞬间窜上他脸颊,一直烧到耳尖。

      “我是要说,”川濑久夏不介意再重复一遍,“孤爪研磨,我爱你。”

      我爱你。

      从两年前他和川濑久夏在一起开始算起,这是川濑久夏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

      短短几个字,就算是刚刚上幼稚园的小孩子也能听懂。

      多么简单,又多么沉重的几个字。

      孤爪研磨忽地笑了,双手捧起她的脸,极其珍重地,在她唇上再次印下一吻。

      “我也是。”他说着,牵起她的手,朝宅邸内走去,“饿了?晚上我叫那家日料的外送?”

      “嗯。”川濑久夏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仰头叫他,“研磨。”

      “怎么了?”

      “那间琴房,和那架钢琴,是我的生日礼物吧?”

      “不是,我想送就送了。”他笑了笑,语气淡淡的,“你的生日礼物还在后面呢。”

      “还要六天后?”

      “嗯,留下来,一直到你生日之后。”

      “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啊?”

      “有什么区别?我的就是你的。”

      “研磨你也真是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世界第一的社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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