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格心动》半江鸿

9、第 9 章 09

　　操场的篮球比赛还在进行，围观的同学陆陆续续散了一些，苏吟枫不用挤就找到前排，这块地方被两栋楼一挡，一点太阳都晒不着。

　　比赛打得很紧张，苏吟枫看不懂篮球比赛的规则，只知道投中就算得分，她抬头看看旁边的江怀霜，他倒看得很认真。

　　苏吟枫有些好奇，他看上去很安静的样子，平时也不见他参与体育活动，怎么会喜欢篮球呢。

　　苏吟枫站在边缘左顾右盼，一声声响亮的喝彩声都没吸引到她的注意力，突然场上一片哗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嗖地朝她飞过来，苏吟枫躲避不及，只觉得眼睛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往后仰了几步坐在地上，她下意识捂住脸，感觉手心里热乎乎的。

　　老师同学们都围了过来，有女生喊道：“她流血了！”

　　又有人说：“好像被球砸了，赶紧送医务室”。

　　苏吟枫被球砸得晕头转向，疼得眼泪混着血直往外涌，她低头找路，还想自己挣扎着站起来，眼睛却迷迷糊糊地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指缝里红红的血迹，忽然一双有力的手托住她手肘，焦急道：“上来，我背你。”

　　苏吟枫听清楚了，是江怀霜的声音。

　　江怀霜一条腿屈膝跪在地上，旁边的同学七手八脚地把她扶上江怀霜的背，苏吟枫疼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一个劲道：“哎，不行…”

　　她不是不好意思，她是怕压坏江怀霜。

　　这个连体育课跑步都被特赦可以不参加的人，万一被她压出个好歹怎么办。

　　旁边的人闹哄哄一团，江怀霜的步伐却很稳，他背起苏吟枫穿过大半个校园，急匆匆往医务室赶。

　　苏吟枫努力睁开眼睛，恍惚间看见血顺着她的指缝滴到了江怀霜的衣领，他后背的校服红了好大一片。

　　到了医务室校医刚好在，她让苏吟枫把手拿下来看了一眼，垫上纱布止血，立即道：“可能需要缝针，赶紧送去医院。”

　　苏吟枫稍微有些近视，偶尔才一次戴眼镜，那个飞过来的篮球力道太大，直接把她眼镜框打碎了，碎掉的镜架划破了她鼻梁，医务室处理不了，得去医院才可以。

　　校医拿出手机让苏吟枫联系家长，又向班主任打电话告知了情况，陪苏吟枫一起去医院。

　　二中三个红绿灯外就有一家医院，校医在门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江怀霜还有失手砸到苏吟枫的男同学也一起跟着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江怀霜又背起了她，苏吟枫拍拍他的肩道：“你先把我放下来。”

　　她已经听到江怀霜沉重的喘气声了。

　　进急诊大厅校医让男同学去挂号，租了个轮椅匆匆将苏吟枫推进诊室。

　　袁晓过来还得一段时间，她打电话给校医请校医帮忙看着，如果需要缝针一定要小心，千万别留下疤痕。

　　苏吟枫脑袋里跟装了团浆糊似的晕乎乎的，眼睛被血糊住睁不开也看不清，只能听到很多人在说话，医生拿着棉签不断擦着她的眼睛，问她能不能看得见，意识还清不清楚。

　　苏吟枫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说了些什么，只听到医生说还好没伤到眼球，结膜有点破裂充血，但是鼻梁得立刻动手术，不然很可能留疤。

　　校医代替监护人签了字又交了钱，苏吟枫准备立刻手术。

　　苏吟枫害怕得直想哭，她爸妈不在身边，当着老师的面又很难为情，心慌之际，江怀霜在她面前蹲下，隔着袖子攥住她的手腕道：“别害怕，打了麻药一会就不疼了，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江怀霜从兜里掏出一个毛球，是用毛线织的很小的玩偶，他把玩偶放到苏吟枫手心：“你要是紧张就捏住这个，这是我的护身符，很管用的。”

　　苏吟枫刚感受到手心毛毛的一团，医生便推着她进了手术室。

　　江怀霜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这里消毒水的气味太重，重得让他想起一些很不开心的事。

　　印象里有次爸妈吵架，那年他初三，刚好是他生日，他爸嫌他妈只想着工作回家太晚，一点都不顾家，他妈怪他爸挑的餐厅不好，吃完饭回到家又开始吵架，江怀霜觉得父母吵架都是因为自己，他想去劝架，结果刚走出卧室胸口忽然一痛，一头栽在了地上。

　　他爸妈赶紧把他送往医院，路上居然还在怪对方不够上心，他躺在病床上看头顶忽闪忽闪的灯，闻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默默流泪。

　　江怀霜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气，又担心手术室里的苏吟枫，只好又坐下。

　　没过多久班主任孙老师来了，问了简单的情况后给苏吟枫爸妈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苏吟枫的爸爸苏宇平下班回家路上正好路过这家医院，他来得最早，和孙老师校医说了几句话，问怎么会被篮球砸到。

　　江怀霜带着歉意道：“这事怪我，我和苏吟枫吃饭回教室的路上看到有同学打比赛，我想看一会，苏吟枫就在旁边等，结果被球砸到了。”

　　当时他看到球飞过来想伸手去挡，但他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兜里，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砸伤苏吟枫的男同学也站了出来：“是我砸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扔给我们队的人，没想到球脱手扔歪了，就打到了她。”

　　苏宇平心里着急，但听到苏吟枫和江怀霜单独吃饭，关注点莫名其妙地歪了。

　　他说：“先等手术结果吧。”
　　说完不动声色地打量江怀霜。

　　这个男生长得也还算清秀，看着不像是坏学生，不知道他和苏吟枫一起吃饭是同学情谊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过了半个小时袁晓到了，苏吟枫刚好出手术室，她打着麻药说话还不太利索，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砸伤苏吟枫的男同学立刻道：“我给我爸妈打了电话，手术费和住院费他们出。”

　　苏宇平很欣赏他敢作敢当的个性，说道：“我给她买保险了，这个回头再说，先把她送到病房。”

　　苏吟枫伤在鼻梁，结膜充血很严重，医生暂时把她眼睛都用纱布裹住，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自己被推着走过好多地方，走了很久才停下。

　　她被抬到一张病床上，爸妈在外面跟孙老师和校医说话。

　　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忽然有人问她：“疼吗？”

　　原来江怀霜还在这里，苏吟枫想摇头说不疼，头上缠着纱布又不敢动，便道：“稍微有一点。”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摊开掌心：“这个还给你，多亏有它我在手术室才没那么害怕。”

　　江怀霜说：“送给你了。”

　　“那可不行，这是你的护身符，当然得随身保护你。”苏吟枫在手边摸索着找江怀霜，江怀霜怕她乱动抻到伤口，只好赶紧接过来。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三四天，刚好到周末，苏吟枫的爸妈跟孙老师请了假，孙老师和校医便带着江怀霜和那个男同学回学校。

　　事发突然，苏吟枫什么东西都没有，苏宇平回家拿洗漱用品，袁晓留在医院陪苏吟枫。

　　护士交代了术后注意事项，什么伤口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看电子产品，一张纸上满满一大堆，苏吟枫看不见，袁晓一字一句念给她听，念完之后袁晓先笑了一下：“你最爱吃的都得忌口，只能喝粥了。”

　　苏吟枫听得头大。

　　和苏吟枫同间病房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孩淘气从楼梯上滚下去，也是鼻梁开了口子。

　　苏宇平回家拖过来一个行李箱，袁晓看了直说他是不是要把家搬过来。

　　袁晓去医院食堂打饭，苏宇平边收拾要用的东西边不经意问道：“和你吃饭的同学是你们班的吗？”

　　苏吟枫说：“是啊，新转来的同学。”
　　“学习怎么样？”
　　“他可是我们班的大学霸，一来老师就点名表扬了他。”苏吟枫激动道，“真不知道他物理怎么那么好，爸你见他了？”

　　苏宇平道：“见了，挺帅一小伙子，你不就是跟他看同学打篮球才把脸整成这样吗。”

　　苏宇平说话奇怪怪的，苏吟枫没有理，反正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不如趁机睡个好觉。

　　吃过晚饭，苏吟枫无所事事地躺着，医院只能留一个人陪同，袁晓留下，苏宇平回家等消息。

　　苏吟枫躺在病床上听电视的声音，新闻联播结束，地方台在放一些很古早的电视剧，都是些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隔壁床的小男孩要听动画片，无奈他妈和袁晓意见高度相同，他争不过只好作罢，拿着手里的玩具摆弄。

　　苏吟枫正津津有味地听着，病房老旧的门框哗啦一声响，苏吟枫以为护士进来换药，结果听见一连串尖锐的声音。

　　“我的天呐你怎么成这样了！”何栀浮夸地扑了过来，看到袁晓立刻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袁晓早就认识何栀，热情地招呼何栀坐，还给她洗了水果，主动走到病房外让这两个好朋友说话。

　　何栀抓住苏吟枫的胳膊，对着她左看右看：“还好脸上没破相！”

　　苏吟枫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看你没来问了江怀霜，他才说你受伤住院了，这不我一下自习就来看你了。”

　　听说苏吟枫受伤还不是一般得严重，何栀担心地不得了，一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她早早收拾好书包，问清苏吟枫所在的病房号，下课铃刚响便飞奔出教室，打了车朝医院赶。

　　何栀一进来就看到苏吟枫头上裹着一圈厚厚的纱布，只留下半张脸在外面，觉得好笑又可怜。

　　两人说了一会话，苏吟枫垂头丧气道：“马上要期中考试，这下我真得垫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