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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场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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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急诊室的灯光刺得人眼眶生疼,裴珍攥着缴费单蜷在走廊角落里。
开货车的父亲裴讯出了车祸,他疲劳驾驶,在跨江大桥上追尾了油罐车,相撞的瞬间,他的驾驶室就扭曲成了废铁。
裴珍冲进ICU时看见的却是更残忍的真相。
病房里,戴着氧气罩的裴讯侧躺着,眼神灰暗、空洞。
“妈……”她轻轻叫了一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宋梅看见她进来,痛哭出声,“小珍,妈活不下去了,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躺在这吗?你爸之所以疲劳驾驶,是为了接私活挣钱给外面的女人花。”
出轨这件事是怎么跟老实巴交的爸爸扯上关系的?
裴珍不理解,她也没时间去理解了。
主治医师进来,下了判决书:“三度烧伤集中在右半身,需要七次植皮手术。”
宋梅悲伤绝望心灰意冷,宣泄道:“报应!挣钱给外人花,活该他被烧!”
那女人倒是来医院给她们道了个歉,她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和他桥归桥,路归路了!”
裴珍知道妈妈和那个女人都不想管爸爸,但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掉,可是她要怎么管?
她背着妈妈,颤抖着手翻找家里的存折,钱不够,就去找亲戚筹钱,亲戚们都是普通人家,哪有闲钱借给她?
裴珍和宋梅商量,“不行先把咱家里的房子卖了吧?先凑钱把爸爸治好,然后再挣钱另买一个房子。”
“咱家房子面积小,卖不了多少钱,而且卖了我们租房子住也花不少钱呢。”
宋梅不同意卖房救裴讯,可见她心里的怨恨有多大。
见死不救,妈妈的心挺硬的,裴珍心想,可能是她被爸爸伤透了。
裴珍走投无路,最后去求了齐悦帮忙,齐悦是她的朋友,也是个富二代,可能会借钱给她。
但是,齐悦却抱歉地告诉她,“裴珍,我没法借你钱,我家里人怕我胡作非为,每个月就只给我一点生活费,我自己都不够用。”
齐悦看裴珍实在艰难,就主动去联系了她的富贵朋友们,看看有谁愿意帮忙。
她的朋友中有个叫秦池的,愿意见裴珍一面。
裴珍怀着感恩的心去见他。
秦池看见裴珍的脸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裴珍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秦池对她有些意思。
后来裴珍才知道是她误会了,秦池之所以看上她,完全是因为她有几分像他的初恋。
秦池直接了当地告诉裴珍,他想要和她成为合约关系,对,也就是包养关系。
裴珍答应了,她需要钱救人命。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裴珍为了钱完全自愿,秦池也没有趁人之危的邪念。
裴珍平时的生活也简单,上课,打工,去医院看看爸爸,然后就是应付秦池。
裴珍和秦池都是南晋大学的学生,今年都大三了。
平时若在图书馆里碰到,两个人会默契地完全无视对方,装作陌生人。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裴讯的身体逐渐好转,做了几次植皮手术,最终出院了。
一家人在家里吃了顿团圆饭,谁也没提住院治疗的钱是怎么凑齐的,仿佛不提这事,就不存在。
饭后,宋梅平静地提出了离婚。
裴讯自知罪重,含泪答应了。
办完手续,宋梅给裴珍打了个电话,哭着说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爸爸。
裴珍特别想问上一句:妈妈,你惦记着让我照顾好爸爸,那你为啥还要提离婚?
但她始终没开口问出这句话,她知道,妈妈终于解脱了。
裴珍那天心情很不好,脸色也差,秦池叫她的时候她就没去,因为根本没力气去应付他。
秦池竟然挺关心她的,不但打视频过来悉心安慰了一番,还给她点了外卖,送了热粥、一些常用药、一个暖水袋。
裴珍躺在床上,莫名地心里涌入了一丝微妙的暖意。
后来,裴珍就不太排斥秦池了。
有一天,两个人在图书馆又遇上了,裴珍一抬头,正好撞进了秦池深邃的眼眸里,时间都好似都停住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秦池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裴珍忽然心跳加快,脑海中有个念头:他长得挺好看。
这是裴珍第一次正视他。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傍晚了,裴珍打算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随便吃点。
刚走出校园大门,就听见赵旭叫她。
赵旭是裴珍所在的学习小组的组长,裴珍以为他找她是学习上的事。
但赵旭说出来的事却让她如坠冰窖,“上周三有人看到你在四季酒店门口,跟秦池在一起。"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裴珍已经出离了愤怒,更多的是羞耻。
“我只是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赵旭越是这样说,裴珍越是难堪。
再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裴珍转身就走,赵旭跟了上来,着急地道:“我就是怕别人乱说话影响到你,有些传闻你别往心里去,我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肯定不会不自爱的!”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我就是不自爱呢?”裴珍心酸地问道。
“那个,真的也无所谓。”赵旭讪讪地,“是真的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我真的是怕你因为流言蜚语受伤!”
裴珍沉默了一会,心里还是闷着。
“谢谢你。”她小声说到。
赵旭笑了,“你是去吃饭吧?我也是!咱们一起吧。”
裴珍没拒绝。
裴珍当时并不知道,秦池就在不远处的车子里。
他坐在车上一直看着裴珍,直到她和赵旭肩并肩走远了。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裴珍都要路过一条小巷子,今晚,这条巷子格外的静。
裴珍心跳加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臂,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拉去了昏暗的角落里。
裴珍拼命地挣扎,试图挣脱,不断地用脚去踢他。
那人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低头用嘴唇堵住了裴珍的嘴。
很熟悉的味道,裴珍知道他是谁了,于是就是放松了身体,任他发泄一般地亲她。
秦池真的把裴珍亲了很久,把她的嘴都亲疼了。
“那个叫赵旭的,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和他有说有笑的?你不会脚踏两只船吧?”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你怎么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今天看到你们走在一起,觉得心里头堵得慌!”他道。
裴珍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吃醋了吧?”
秦池一怔,回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吃醋?”
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你!
裴珍心里认定秦池口是心非,真的是认为他在吃醋,也认为她和秦池已经从用钱衡量的关系,变成了亲密的爱人。
之后和秦池的相处,裴珍会不自觉地撒娇,或者发些小脾气,她和秦池就如普通情侣一般,甜蜜地相处着,每天粘在一起。
有次出去旅游,走在陌生的街上,裴珍非缠着秦池给她暖手,秦池傲气,觉得在大街上太亲密不好,握了一下便放开了。
裴珍不高兴了,甩头就走。
秦池急了,快步追上,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再没放开。
走着走着,秦池便把裴珍揽在了怀里,沉默地抱着她。
裴珍抬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孔柔和的不成样子,于是她也伸出双臂抱紧了他。
秦池垂下眼,弯了嘴角,抬手轻抚裴珍的长发,轻轻说:“我太寂寞了,谢谢你来陪我。”
秦池的温柔让裴珍产生了错觉,感情小白的裴珍无限地放大了秦池对她的好,错认了他的深情。
在秦池和她暧昧缠绵的时候,她以为秦池是真的喜欢她。
可是,现实却给裴珍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池投注在她身上的感情都不是真的,秦池看她的时候,心里永远都会惦记着另一个人。
裴珍只是那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