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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心值几个钱
她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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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甜甜想起之前听说的孟府从前在京城里的事迹,“若是江曼曼今年继续得选,她就会被推往顺天城做秀女,而你和江曼曼积怨已久,若是她一朝得势,得了倚仗伺机报复,孟府便危在旦夕。你之前所说的相信我,不过是一时的托词。”
孟淑晴一听,她这是再借机威胁她,她气的险些摔了杯子,若不是她自小养成的闺训,她早就想开口骂人了,“你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和我在一条船上!”
孟淑晴攥紧手心,纵使发生再大的事情,她不允许自己失态。
可楚甜甜却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那上面不是孟淑晴喜欢的兰花,是一朵无名小花,是大片大片开在麦田村的土地上的黄色迎春花,她走上前,将荷包递给她,“可我是真心的。想帮你赢,是真心的。对你的感谢,也是真心的。想宣扬苏绣,也是真心的。”
孟淑晴气的根本不想理她,可听到楚甜甜说的真心二字,却又忍不住抬头瞧了一眼,讥讽道:“真心?”真心值几个钱?
楚甜甜将荷包塞到她手里说:“这是迎春花,雪刚化之时便破土而出,是春天的第一朵花,它很渺小,但是它却可以在含雪的土壤上成片的开放。”
那花很好看,里面是淡淡的清香,它没有兰花雅致,却格外吸引人。
楚甜甜早就看穿了孟淑晴作为富商之女对穷人性命的傲慢和轻视。
孟淑晴明白她想告诉她,即使是一名最普通的百姓,若是成群结队起来也是一股力量,一股可以对抗一切的力量。
孟淑晴从小拿在手里的都是别人求不来的珍宝,若是从前,此等劣质的东西,早就被她丢了出去,可她却轻轻攥住了这个荷包上的无名小花。
楚甜甜弯眸一笑,明媚的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阳光,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输的。新瓷一定会赚上银钱,孟府也一定会平安无事。”
孟淑晴自小养在后宅祖母的膝下,她没有母亲,父亲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她自小听嬷嬷教导女则、女训,听祖母教导如何管理后宅,算计人心,听父亲一字一字掰开了讲如何管理商铺,算计盈亏。
他们只说人心难测,只讲如何算计人心。从未有人,跟她提过真心二字。
真心有什么用?又不能拿来当银子使。她拥有那么多华贵的珠宝,那么多好的地段的商铺,又岂会在意这两个字。
孟淑晴恼怒的搅了搅手中帕子,见楚甜甜离去,采莲才从外面进来,她行礼问道:“小姐,可要再换壶新茶?”
孟淑晴看了眼手中荷包,眉间尽是烦扰“不用了。”
她看着自己衣袖上雅致的兰花,其实她不喜欢兰花,只是她自幼被教导女子应该贤良淑德,品行如兰,性格温婉柔和,切不可嚣张跋扈,举止张扬。
她想,楚甜甜那样,哪像个女子。可她竟有些羡慕。
孟淑晴想了想道:“窑子里的那些师傅准他们休息两日,花朝节许他们回家,此后,都给我烧出上等瓷器来,若是烧制的好,新瓷得利,便给他们每个人都加一个月的赏钱,烧出精品者,更是多给赏钱。”
采莲有些震惊,这可是小姐之前从不会做的举动,楚甜甜一来,竟然能让小姐做出这么大改变,“小姐,可是想好了?”
孟淑晴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但若是误了新瓷开卖,定要让他们赔上一个月的月钱!”
孟淑晴想起楚甜甜附耳跟她说的话,眉目舒展了些,楚甜甜最好能赢,不然她别想有好果子吃!
——
杏花阁内,窗前两盆淡粉色芍药开的正好,风将桃花花瓣吹进屋内,蝴蝶停在芍药间,似是为美景驻足。
楚甜甜拿起剪刀将买来的淡黄色缂丝暗花布料裁好,孟淑晴身形偏瘦,眉宇间藏着几分骄矜,黄色的布料最是衬她。用缂丝的布料再加上用苏绣来绣出的芍药花,既不张扬,却又能凸显出衣服的质感与精致。
那浮光锦面料材质轻柔,最适合做外衫与披帛,再用珍珠和细小的玉石作衬,最是衬得人明艳无双。
楚甜甜换上银线将绣花针穿入布料,素手翻转,那一根银线早就被分成了六股,她将绣花针引入银丝,素手翻转,布料上便浮现出淡淡云纹。
她本想着拿颗珍珠引入,却发现自己将珍珠落在了绣房。
楚甜甜放下针线准备去取,她刚出门,走入花园,那花园里的兰花开得正盛。
她走入回廊,却见一个熟悉的绿色身影,她歪头一瞧,却见苏锦时正拿着个草编的蚂蚱哄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见到那蚂蚱竟也不哭了,乖乖的坐在石阶上听苏瑾时讲话。
“你告诉我,你娘长什么样子,我去帮你寻她。”苏瑾时蹲累了,索性跟着坐在石阶上,只是最近太无聊了而已,所以才来管这些闲事了而已,嗯,对,就是无聊才管的。
那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摸着蚂蚱,生怕弄坏了,一心看着蚂蚱道:“我娘,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苏瑾时只觉得自己眼皮发跳,头又疼了,他嗤笑道:“你看谁有三个眼睛?”
那小女孩见苏瑾时嘲笑她,眨了眨眼,眼泪又掉了几颗,作势便要大哭起来。苏瑾时赶紧拿着帕子,轻轻的给她擦眼泪,哄道:“行了,行了,我带你去花园挨个问问行了吧。”
那小女孩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跟在苏瑾时身后,还时不时给苏瑾时指着路。
楚甜甜见到此景,眼底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初见时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苏瑾时她可还有印象,却不曾想,眼前竟然有让她看到了几分她以为的苏瑾时的样子。
楚甜甜到底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她发现苏瑾时好像格外喜欢绿色系的衣服,她想她知道送他什么了。
——
“呐,给你的花 ”
“给你,这是我新摘的花。”
“我看见这芍药花开始漂亮,就想着送你。”
沈秋阳捧着新摘好的芍药站在河水旁,他换了好几个动作,尝试了好不同的话术,却还是没想好应该怎么跟姜小穗说。
沈秋阳抱着花,却还是忍不住张望着,期盼着早点见到他心尖上的人。
姜小穗看到远处的沈秋阳,她理了理发梢,偷偷深吸了一口气,明明前些日子刚见过,可这次见却格外紧张。
姜小穗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小的若是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沈秋阳回头,她今日穿了深紫色的衣衫,换了个发髻,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就足以让他脑子里忘了之前苦心准备的话,沈秋阳有些看呆了,他竟都舍不得眨眼:“你今日好美。”
姜小穗张了张嘴,她这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直白的夸赞,她忍不住偏过脸,可被攥紧了的衣衫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沈秋阳意识到自己此举或许多少有些轻浮,他有些懊悔道:“对...对不起。”
他低了低头,心想:怎么办,姜小穗会不会不理我了。
姜小穗瞧他像失去了斗志一般的沮丧,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道:“怎么,这花不是送我的吗?”
沈秋阳一听,眼里又恢复的往日的光彩,他笑着将手中的芍药递给她道:“我今日新采的,你瞧,可还喜欢?”
姜小穗接过芍药,那花瓣上还沾染着清晨的露水,她低头,芍药花的花香扑面而来,她微微一笑,第一次像他那样直白道:“喜欢。”
沈秋阳只感觉自己现在仿佛掉入了蜜罐一般,她的一举一动都能控制住他的心神。
姜小穗看着手中的芍药,距离楚甜甜离去已经好些日子了,后天就是花朝节了,她有些惆怅道:“也不知道甜甜何时才能回来。”
沈秋阳早就看得出,楚甜甜对姜小穗十分重要,他安慰道:“甜甜姐既然说花朝节那天回来,就定能回来的,你放心 ”
春风正好,两人沿着河堤慢慢散步,沈秋阳时不时地偷瞄着身旁的姜小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索性问道:“你和甜甜姐是怎么相识的?”
姜小穗听到楚甜甜,嘴角轻弯,她再次回忆起她们相识的种种,过往的那些苦涩黑暗的日子,早已被她的温暖所取代,她拿出手中楚甜甜送她的帕子道:“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也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沈秋阳走在她身边,他见她笑,自己的心情也格外好,他嘴角轻扬,笑容里有着十足的少年气,他不容置疑的道:“那,我以后要当第二个。”
姜小穗最是喜欢他的笑容,就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暖和的阳光,没有苦寒而冰冷的日子一般,“什么第二个?”
沈秋阳有些认真道:“第二个对你好的人,还有,以后一直在你身边的人。”
姜小穗忍不住轻轻戳了下沈秋阳的笑脸,她想原来楚甜甜说的没错,她真的会遇见第二个像她一样的人。她抬头看着比她高一些的沈秋阳,少年总是喜欢扎着高马尾,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了河面有些凛冽的风,她温软一笑,轻轻道:“好呀。”
——
“你买这么多薄荷叶做什么?”苏瑾时单手倚着桌子,看着正忙活着给芍药花泡水的楚甜甜问道
楚甜甜侧过头,她神秘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苏瑾时拿着宣纸,在纸上开始描摹。楚甜甜好奇的凑过一眼问道:“你在画什么?”
少女身上的花香传来,苏瑾时握着画笔的手一紧,他低头见楚甜甜的发丝正好飘在了他衣肩处,他嗓子有些紧,道 “我前些日子答应了知画阁,去那里当画师。”
知画阁是东室内小有名气的画阁,不仅有着许多名家的画作,甚至还广泛的招揽画师,倒是个好去处。
楚甜甜点了点头,便回去继续给芍药花泡着薄荷水。苏瑾时呼吸一松,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她想了想,问了句:“你好像许久都没唱过歌了?”
苏瑾时的手一抖,笔上的墨晕染了整张画纸,画毁了,他随手将其捏成团,淡淡回了句:“嗯。”
楚甜甜却觉得有些奇怪,按以往苏瑾时的性格,此刻合该跟她反着干才对,她瞧了瞧苏瑾时,却也并未在意,只是她发现他衣袖越发宽大了些,苏瑾时好像比之前更加消瘦了。
苏瑾时放下画笔,身子前倾,恰好在楚甜甜面前,他瞧着楚甜甜的眉眼,轻轻一笑,一贯是那吊儿郎当的语气问道:“怎么,这么关心我啊?”
楚甜甜向后一退,她指尖轻点苏瑾时的肩膀将他向后一推道:“我真是多余问你,走开,挡光了。”
她瞧着苏瑾时唇边的笑容,嘟囔了句:“最近怎么那么爱笑。”
苏瑾时却是一愣,他摸了摸自己嘴角,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自己在楚甜甜面前,竟是这般爱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