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BB恋呢？》优禅

3、03

　　乔亦恒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病房里充足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身体的不适退去了很多，但关于昨夜的记忆还有些模糊，只能记得恍惚中沈阙那张焦急的脸……
　　对了，沈阙。
　　乔亦恒偏过头，正对上趴在床边小桌子上的沈阙。

　　沈阙的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他闭着眼睛，睫毛上翘，穿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经过一夜的奔波，已经变得褶皱凌乱。
　　乔亦恒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去，想碰他：“沈……”
　　一开口，嘶哑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乔亦恒急忙清清嗓子，重新喊：“……沈阙？”
　　沈阙显然只是浅眠，听到旁边的动静，他很快就睁开眼，眼神快速聚焦，继而转为惊喜：“亦恒！你醒了！”
　　说着，沈阙扑到床边，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玄妙，混合了纠结与试探：“你……感觉怎么样？”
　　乔亦恒冲他笑笑，自己撑着身体坐起来：“好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刚刚躺着还没感觉，现在姿势一变，小腹的刺痛简直难以忽略。
　　他从床上翻身下去，双脚落地的瞬间还是感觉发软，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乔亦恒看了沈阙一眼，本以为他会提议扶着自己过去，但沈阙只是坐在那里，有些发傻地看着他。

　　乔亦恒只以为他是照顾自己累得反应都迟钝了，也无暇多想，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看着卫生间的门在眼前合拢，时间一点点流逝，沈阙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乔亦恒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三分钟了，照理说只是放个水用不了这么久。
　　但沈阙也没着急进去，他知道乔亦恒肯定是发现了自己的异样，现在正在消化中。

　　乔亦恒确实二次分化了。
　　昨夜的那场高烧就是分化的前兆。
　　从一个Beta……
　　分化成了Omega。

　　这个消息震得沈阙发蒙，他甚至都无法具体描述自己的心情，就好像把红的绿的蓝的紫的黄的都掺在一块最后变成了黑的一样，情绪太复杂了，到最后就全都混成一团。
　　他反复向医生确认，到最后把医生都给问无奈了，只对他说：“你可以自己检查一下。”
　　自己检查？
　　检查什么？
　　沈阙呆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医生在说什么。
　　他的脸腾一下就红了，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乔亦恒，原本熟悉的爱人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一方面，乔亦恒发高烧，他担心得要命；另一方面，乔亦恒分化成了Omega，又让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如同被羽毛拂过一般开始阵阵发痒。
　　沈阙就这样面红耳赤地守着乔亦恒到了后半夜，然后在乔亦恒逐渐退烧的凌晨，他还是做贼似的把手伸到了被子下面……

　　直到现在都还是像在梦里一样。

　　已经四分钟了。
　　卫生间安静得仿佛没进过人一样。
　　沈阙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直奔卫生间，然而手还没碰到门把，乔亦恒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他脸上还泛着虚弱的白，表情是震惊与不易觉察的害怕，见到沈阙，乔亦恒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我……”
　　“你二次分化了，”沈阙急忙反握住乔亦恒，顿了顿，然后把情况一股脑说了出来，“你昨天之所以发高烧就是二次分化的前兆，医生给你检查过了，分化成了……呃，成了Omega。”
　　话音一落，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乔亦恒仍旧白着一张脸，紧抿嘴唇，看起来倒没有沈阙预料中的崩溃与备受打击，只是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亦恒……”
　　见对方久久不开口，沈阙忍不住发问：“你……还好吗？”
　　乔亦恒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往下面扫了一眼，虽然还沉浸在某种恍惚的情绪里，但他显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并且接受了这一事实，只咬牙慢慢说：“还好，毕竟我昨天发烧的时候就有点感觉了……”
　　沈阙也不由得跟着往下面看了一眼，当然，现在隔着裤子，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昨夜摸到某个地方的触感似乎还在他的指尖萦绕。
　　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各怀心事地面面相觑，片刻之后，还是沈阙率先偏开了脸，极力想把嘴角压下去。
　　“你，”乔亦恒使劲在他手上捏了一下把，眯眯眼睛，“挺开心？”
　　“没有。”沈阙立马说，尾音带颤。
　　乔亦恒又盯着他微微颤动的肩膀看了一会儿，终于自己也没忍住，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可思议与迷惑的笑：“怎么会这样……”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怎么会这样？”
　　“事已至此，”沈阙小声说着，扶着乔亦恒往床边走过去，“再躺下来歇会儿吧……”

　　二次分化属于正常现象，但十分罕见，一般都是由Beta向A或O这两个性别分化，目前医学界尚未明确二次分化的具体成因，只能猜测是初次热潮时没能分化彻底，才会导致多年后的二次分化。

　　又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确定乔亦恒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二人才出院。

　　到家后，乔亦恒窝在沙发上，还是有点回不过神。
　　沈阙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喝点吧，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亦恒看了看杯口缥缈上升的热气，又看了看沈阙的脸，似笑非笑地喊他：“雀儿。”
　　“嗯？”沈阙眨眨眼睛。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你知道你这几天都是什么表情吗？”说着，乔亦恒抬手，捏住沈阙的下颚。
　　沈阙用力咬住了内唇的软肉，阻止嘴角上扬的趋势，很诚恳地答道：“暗爽的表情。”
　　乔亦恒松开他的下巴，接过水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二人都挺心知肚明的，但猛地一挑明，沈阙还是感到了些许羞涩，他挨过去，贴了贴乔亦恒的侧脸，装傻道：“在想什么？”
　　乔亦恒直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伸长手臂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然后翻身压住沈阙，眯着眼睛看他：“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乔亦恒这种居高临下甚至看起来捉摸不透的表情让沈阙感觉自己的胸腔泛开一圈涟漪，脸颊也开始发烫，他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屈起膝盖，卡在乔亦恒的双腿之间。

　　乔亦恒冲他扬了扬眉毛。
　　“我在想，”和乔亦恒对视了片刻，沈阙开口说，嗓音因为干渴而变得低沉，“——你。”
　　说完，他就勾住乔亦恒的领口，将人狠狠地拉了下来。

　　很久违的感觉。
　　上一次做1，都不知道是几年前了。
　　沈阙激动得都有点哆嗦。

　　“我靠，”沈阙的嗓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你反应也挺大的，这就是Omega吗？”
　　乔亦恒轻笑几声，不过表情并不像他的笑声那么从容，是难掩的紧张，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沈阙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凑到他鼻子尖上：“诶，乔亦恒，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他语气兴奋还带着抖，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也是脸红得要命。
　　“啧，”乔亦恒咬咬牙，捏了捏他的鼻子，“要来就快点来。”
　　沈阙喉结上下滚了滚，临门一脚了他反倒谨慎起来：“我……可以吗？”
　　乔亦恒捏着他鼻子的手一路往下，又兜住沈阙的下巴：“我要是说不可以，你会听话吗？”
　　“不会。”
　　沈阙说着，猛地俯身。

　　刺激。
　　沈阙脑子里只有这一个词了。
　　“你能不能……”乔亦恒面红耳赤地紧咬着牙关，说出来的话都断断续续的连不起来，“——快点。”
　　沈阙：“你求我啊。”
　　乔亦恒偏开脸，不说话了，他闭着眼睛，睫毛细细地颤动着，能看到颊侧正用力地紧绷。
　　沈阙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热血沸腾”这四个字。
　　乔亦恒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羞耻得快要哭了的表情啊。
　　沈阙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分流成了两股，一股去了上面那个头，一股去了下面那个。
　　天灵盖直接给他爽飞。
　　啊。
　　死了也值了。
　　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沈阙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

　　“感觉怎么样？”
　　沈阙开口打破了安静。
　　一场奋战后，两人贴在一起，平复着呼吸。
　　乔亦恒背靠着一个抱枕，看起来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他把手指深入沈阙汗湿的发丝中：“挺好的。”
　　沈阙支起脑袋来，他看着一脸平静的乔亦恒，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依旧喘着的呼吸：“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累？”
　　乔亦恒似笑非笑地看他：“我光躺着了，有什么好累的，就是……”
　　“就是什么？”沈阙顿时感觉心提了起来，仿佛一个等待着老师批改试卷的学生。
　　“就是腿还有点抽筋。”
　　乔亦恒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内侧。
　　“……爽不爽？”沈阙紧紧盯着乔亦恒。
　　他当1的经验基本没有，今天这次全程下来沈阙虽然自我感觉还算良好，但他还是会担心，担心有没有让乔亦恒不舒服。
　　乔亦恒又从眼角那儿看他，唇边挂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到底爽不爽？”沈阙从沙发上支棱起来，直接贴到乔亦恒脸前。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乔亦恒噗嗤一笑，顺着抱枕往下出溜了一点，然后抬手捂住了脸。
　　沈阙看到他耳廓泛起红，顿时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他用手指戳着乔亦恒的腰，小声说：“你还会不好意思呢？”
　　“不然呢，”乔亦恒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的脸皮又不是城墙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