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40、喜欢的理由 因为雨天，

　　苏郁完全就是个缺爱的孩子。

　　姜早猛地意识到，苏郁并非有心理疾病，他就是偏执。她不清楚苏郁的童年，也不了解苏郁的父母，但她了解苏郁。

　　他是用“死”这个字捆住自己。

　　姜早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她觉得苏郁很可怜，太可怜了，可怜到要依靠别人才能正常。
　　她今夜还是和苏郁一起睡觉。

　　第二天清晨，姜早睁开眼，看向窗户，灰蒙蒙的天，清晨的雾在窗外蔓延。她动了下，转过身面对着苏郁。苏郁还没醒，他睡姿很好，一晚上几乎保持着一个姿势。

　　姜早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苏郁身上的木香味，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她看着苏郁，他睡得好像不是很安稳。

　　以前，苏郁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天之骄子，成绩好、长得也不错，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学霸总是有点个性的。
　　现在想来，她好像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也许，那会儿的苏郁状态就很差，他很不开心。她那会儿怎么没注意到呢？那会儿的自己，是在做什么？

　　姜早对于高中时期的自己，她觉得是沉默的。她只是在大环境下被推着往前走，学习，考大学，对于目标什么的，只是口头上的一句誓言。
　　她满身心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除了苏郁，她几乎很少与其他人来往，偶尔遇到认识的人才说上几句话。

　　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苏郁的变化，在她的心目中，苏郁一直和初中时的苏郁没什么变化。
　　他们是朋友，但异性朋友总归是很多话题都不能聊。

　　现在，这对异性朋友成了恋人。姜早将手垫在脸颊下面，撑着脸看着苏郁的睡颜，脸蛋很优异。
　　她想起李纯依说的，苏郁和她在一起，是她赚了。

　　天逐渐亮了。

　　苏郁睁开眼，就和姜早对视上。他没有躲闪，而是和姜早对视，开口说：“醒这么早？睡不好吗？”

　　姜早摇头，事实上，她睡得很好。昨晚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没有，她一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苏郁就是个缺爱的孩子。
　　她抬眼看苏郁，说：“没，刚醒。”

　　其实醒了好一会儿。

　　起来后，洗漱完毕，苏郁就去煮早餐。姜早坐在沙发上，有些无所事事，她和苏郁就像是睡觉搭子，单纯地躺在一起睡觉，醒来后各干各的。
　　她拿着手机，打开自己的搜索页面，还停留在昨天她搜的内容上。

　　她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帖子底下有很多人分享自己的经验，看得人挪不开眼。

　　“姜早。”

　　姜早面前突然被一道阴影遮住，她抬头，苏郁站在她的面前。

　　“看什么，这么认真，我叫了你好几遍。”苏郁说，视线往姜早手机上看去。

　　姜早吓得手都在发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但她克制住了，连忙把手机熄屏，猛站起来说：“没，你煮的面是吗？好香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餐桌走去。
　　心跳加速，她刚刚看的那些内容可不能给苏郁看到了。她已经看到“男朋友对自己没有欲望是不是腻了”这里的内容，多少有些少儿不宜。

　　吃完早餐，姜早跟着苏郁去N大逛逛，N大是名校，历史悠久，学校里的著名景点很多，且都很好逛。
　　她还遇到了大狸，撸了一把。苏郁带她去N大食堂吃饭。

　　在N大玩了大半天，到了傍晚，姜早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跟苏郁说：“我该回学校了，明天还要上课。”

　　“嗯，我送你。”苏郁说。

　　“我自己坐车也可以的。”姜早说。

　　苏郁停下来，说：“你不想让我送你。”

　　“不是。”姜早下意识反驳，又解释说：“我只是怕麻烦你，而且我可以自己回去。”她说着踢了下脚边的石子。

　　“不会麻烦。”苏郁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吗？我送你理所应当。”

　　姜早眨眨眼，看着苏郁，也没法反驳。今天遇到了苏郁的同班同学，他们都好忙，这个点不是在图书馆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人手抱着一本医学生。
　　相反，这两天，她还真没怎么见到苏郁看书。

　　按道理，他们专业应该很忙才对。

　　“你这样，学习进度不会落下吗？你的同学们都好用功，一个个黑眼圈都这么大。”姜早坐在车上，忍不住伸手握成拳头在自己的眼睛上比划。

　　“黑眼圈再大下去，就会猝死。”苏郁面无表情地说。

　　姜早讪讪地放下手，小声嘟囔：“不要说死什么的啊，多不吉利。”苏郁的毒舌属性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她对此有很深的体会。

　　况且，提到“死”字，她就会想起昨天睡前苏郁说的话，让自己拉住他，从棺材里把他拉出来。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车子一路开到S大校门口。姜早下了车，在地上蹦跶两下，舒展一下筋骨。

　　苏郁要送她到宿舍楼下，她也没拒绝。

　　走到宿舍楼门口，姜早停下来，周围人不少，她还是习惯性把苏郁拉到树荫底下。苏郁个子高，在女生宿舍门口就很显眼。

　　“我到了，你回去吧。”姜早说。

　　“嗯。”

　　姜早有些意外，苏郁竟然没缠着她，之前每次到宿舍楼下，他都得拉着自己好几分钟才肯离开。

　　“有份礼物要给你。”苏郁突然说，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礼物？”姜早看苏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出来，一脸惊讶，她怎么没发现苏郁口袋里还装了个盒子？

　　苏郁点点头，打开盒子，是一条银色手链，上面镶嵌着几颗蓝宝石，简洁大方，又很抓眼。他拉起姜早的左手，低眉顺眼地把手链戴上去。

　　“你怎么又给我送礼物？”姜早不太自然，手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她想起之前苏郁送她的那条项链，被她丢进抽屉里后再也没有拿出来。
　　她想到了什么，又问：“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不是。”苏郁抬头，说：“看到了，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姜早抿唇，低头看手上的链子，这得花多少钱？她对宝石之类的没什么概念，但收别人的礼物，她心里有些过不太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姜早说着想把手链取下来，但手被苏郁按住了，她抬头看着苏郁，无奈地说：“我都没给你送过什么礼物。”

　　“你可以送我礼物。”苏郁说着把脸凑上前，对着姜早说：“亲我一下。”

　　姜早呆滞住，她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口说：“什……什么，亲一下？！”他们发展到接吻的程度了吗？

　　“脸颊，嘴，都可以。”苏郁弯下腰，双眼看着姜早，看着姜早脸上逐渐染上红晕，就知道她害羞了，熟透的小苹果。

　　姜早呼吸有些急促，她懵懵地看着苏郁，苏郁眼角带笑，眉眼的笑意让她有些架在火上烤，上不去下不来。

　　“好了，不逗你了。”苏郁站直身体，笑意收敛，说：“回去吧。”

　　他态度突然转变，姜早眼里还有一丝迷茫，在苏郁转身时，她拉住苏郁，苏郁回头，姜早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问他：“苏郁，你为什么……为什么喜欢我呢？”

　　“我想知道一个切确的回答。我看过你的那封遗书，你写我们五年级相遇，写你恨我，写了那么多，可你为什么……喜欢我？”姜早脸逐渐染上一层绯红，这种奇怪的爱她实在是理解不了。

　　“因为雨天，你给我撑过伞。”苏郁回答得毫不犹豫，“这就是我喜欢你的理由，最开始的理由。”

　　姜早愣住，“就因为这样？可我……有吗？”她不记得这件事了，但如果下雨天，有人没带伞，她会上去问一下要不要一起。

　　仅此而已，任何人都会。

　　“嗯，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苏郁说，他还牵着姜早的手，很热。

　　姜早有些泄气了，就因为这个？多可笑啊。她抬眼看着苏郁，苏郁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

　　“因为那一次，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我，是完全不同的我。姜早，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苏郁说着伸手去捋姜早的头发，她的头发太长，风一吹，头发就会有几根黏在脸颊上。

　　动作很温柔。

　　姜早不能明白，她怎么可能能明白？她眼里的苏郁和别人眼里的就会不一样吗？他在他自己眼里又是什么样呢？

　　她突然觉得苏郁好可怜，怎么会有人因为别人给他撑伞而产生感情？她无法理解，又隐隐能猜到一些。

　　姜早和苏郁分别，她心情沉重地朝着宿舍走去。打开宿舍门，黄辛和李纯依都在，她们看到姜早还有点惊讶。

　　“姜早，你回老家啦。”李纯依说。

　　姜早听到“回老家”三个字还有些懵，很快反应过来，她周五离开时和黄辛说的。她点点头，说：“嗯。”

　　“和那个寸头帅哥。”李纯依又说。

　　姜早看向黄辛，黄辛心虚地撇开头。她无奈地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一起参加朋友聚会很正常。”

　　“啧，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解释起来了。”李纯依调侃的意思明显。

　　姜早抿唇，瞪了眼李纯依，她最近老爱调侃自己。同时她也在心里在暗恼，自己欲盖弥彰的解释也太多余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了一下桌面，看到手腕上的手链时，她把手链取下，又打开抽屉，找出那条项链。

　　项链和手链摆在一起。
　　姜早用手摩挲着，感受着上面的纹理。她突然想起，初高中时，苏郁也会经常给她送礼物，那些礼物都去哪了？
　　她回忆了下，自从发现苏郁离开学校后，她寻思着眼不见心不烦，就把那些东西全都收在一个纸箱里，然后放到床底下了？

　　不太记得了。

　　姜早看着这两件首饰，上面镶嵌的宝石实在太耀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苏郁还是个有钱人？
　　她撑着脸，拨弄一下上面的宝石，尤其是那条项链，她都没有好好端详过，就如同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苏郁一样。

　　她还未能真正的认识苏郁。姜早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她试戴一下，跟自己今天这身衣服不是很搭，但也是好看的。

　　姜早在宿舍有点做贼心虚，但李纯依在看剧，黄辛在玩手机，没一个人注意她。她才松了口气，把项链取下来，收拾一下去洗澡。洗完出来时，她刚好听到黄辛在说：“纯依，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吗？”

　　“对啊，感觉还行。”李纯依回答。

　　在一起？和谁？姜早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们两个。

　　黄辛率先发现了姜早，她不太好意思，也没继续说。李纯依背对着姜早，还在说：“处处好呗，这有什么所谓的，你和你那个不是聊得挺好的吗？考不考虑在一起？”

　　黄辛没说话，李纯依说：“你怎么不说话了？”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姜早出来了。

　　气氛一下子很尴尬。姜早是这么觉得的，她撇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毛巾擦着头发。

　　过了好几分钟，李纯依才说：“姜早，我脱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