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35、贪得无厌 我现在是你

　　宿舍楼下，高大的树木将月光遮蔽，留下斑驳的影子，一只猫从草丛蹿出，惹出一点动静。

　　“苏郁，我该回去了。”姜早缩了缩自己被苏郁紧紧握住的手，她好累，不想跟苏郁在这“你侬我侬”了。

　　“你也该回去了。”姜早无奈地说。

　　“那抱一下。”苏郁说。

　　姜早语塞，心里想的是：抱什么抱？行为上没有反抗，因为苏郁已经把手伸过来了，很轻的一个拥抱。

　　“姜早，怎么办？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姜早不懂，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应该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她发现，苏郁就是时时刻刻要和她黏在一起，分开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怎么扯都扯不开。
　　昨天还好，因为昨天是周六，第二天她还会出来和他一起。

　　“不知道，离开你我就会焦虑、失眠。”苏郁声音很轻，听起来格外的真诚。

　　姜早听了，心也软了几分，她无奈地说：“可我们都是一个个的人，怎么可能一直黏在一起？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苏郁又犯病了。她在心里想。

　　苏郁没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我不能陪你呢？你会怎么办？”姜早又问。她肯定不能天天陪着苏郁，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不知道，可能会给你下药？姜早，我不是好人啊。”

　　苏郁的语气听不太出情绪，他似乎是在开玩笑，但姜早听出几分认真，他之前干过类似的事。

　　“姜早，你说是人重要还是心重要？你的人在我这儿，可心不在。”苏郁又说，他在叹气，声音很轻：“那一定是心重要，可怎么留下一个人的心？”

　　姜早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郁的问题。

　　苏郁站直身体，松开姜早，他伸手捧着姜早的脸，十分认真地说：“姜早，我又犯病了。”

　　“和你走的太近，我反而病得更严重。”

　　“人是贪婪的，我只会想要更多，现在拥有的，在将来我就会想要更多。”

　　姜早抬头看着苏郁，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她对自己的这个选择完全没有底，是对还是错？她现在所能想到就是……

　　“苏郁，去看病吧。”她说，她不是医生，没有办法治愈苏郁。

　　她说出口，苏郁就笑了。

　　他的笑很浅，又像是发自内心，他说：“好，你陪我去。”

　　姜早没想到苏郁答应的这么轻松，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好了，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苏郁松开姜早，说。

　　姜早抿着唇点头，她朝着宿舍楼走去，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苏郁，直至走进宿舍楼，回到宿舍，她冲到阳台往下望。

　　苏郁刚好往上看，他朝姜早招招手，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姜早抿着唇，扭过头，离开阳台。

　　“姜早，外面怎么了？”黄辛见姜早一回来就直冲阳台，问她。

　　“没。”姜早回头对黄辛说。
　　她眼角瞄了眼楼下，苏郁正朝着校门口走去，他离开了。

　　“姜早，你今天去哪玩了？这么晚才回来。”李纯依在座位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10点了。

　　“没。”姜早收了衣服，就进浴室了。她洗了个热水澡，浑身的疲惫还没有消散，洗完澡她就上床躺着了。

　　宿舍一如既往的安静。过了几分钟，方媛媛回来了，宿舍热闹了一会儿，又安静了。

　　姜早躺在床上，在网页上搜索着医院，哪家医院精神科比较好。搜索完后，她又在想，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

　　端午节她要回家，也跟爸妈说好了。其他时间，得和苏郁商量才行。姜早有些犯难，她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苏郁的监护人？苏郁从来不提父母，她提到了，苏郁也会巧妙的避开。

　　苏郁的爸妈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看着都像是成功人士的打扮，应该是的，苏郁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人。
　　她不禁想到自己看的那几本言情小说，小说男主角都有个很凄惨的身世，例如被父母虐待之类的，从而导致精神异常。

　　啊，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姜早拍拍自己的脑袋，她还是别脑补这么多了。总之，先带苏郁去看医生才行。

　　姜早又去搜了下N市的医院，发现N大本身就是医学很厉害，有不少附属医院。苏郁本身就是医学生，他看病应该能找到不少专家吧？

　　【臭水沟里的老鼠：姜早，我到了】

　　苏郁的消息从手机顶部跳出，姜早看了眼时间，晚上11点半，从S大到N大开车要一个半钟。
　　不是很远的距离。

　　【姜枣：我看了下N市的医院，等端午节过后，我挑个时间去N市找你？】

　　姜早觉得还是趁热打铁，苏郁虽然答应了要去看医生，谁知道过两天他会不会拒绝了？毕竟苏郁现在的精神状态很难说。

　　【臭水沟里的老鼠：嗯，好】

　　【姜枣：看医生不是什么坏事，你会好起来的】

　　姜早实在不会安慰人，这行字她还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臭水沟里的老鼠：我好起来了，你会喜欢我吗？】

　　姜早看着这条信息，咬碎了牙，也回答不出苏郁想听的答案。她真的不喜欢苏郁，不是说苏郁变成她喜欢的类型就可以，而是——

　　她一直都把苏郁当成朋友，从初中就认识的朋友，本身一点点情愫都没有。

　　姜早一直都是个界限很分明的人，是朋友就不可能变成恋人，恋人也不可能会变成朋友。在她的心中，苏郁只属于朋友。

　　这个朋友现在生病了。

　　【臭水沟里的老鼠：我去洗澡了】

　　【臭水沟里的老鼠：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就好】

　　姜早看着这几条消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她回了个表情包，就把手机熄屏，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过了几天，她掀开被子，太闷了，闷的她喘不过气来。

　　“噗嗤～”

　　黄辛床位突然传来笑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十分的明显。

　　姜早有些疑惑，现在都快12点了，黄辛还不睡觉，她该不会真和那个交友软件认识的男生聊得火热吧？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划过，仅仅是划过。她太累了，眼睛一闭，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
　　初二。

　　期中考结束，成绩出来后，班主任拿着成绩表，让大家换座位，从第一名开始挑选自己想要的座位。

　　苏郁是班上的第一名，自然由他先挑。他每次都挑同一个座位。

　　姜早名次一直都保持在第十名左右，她每次都挑苏郁旁边的座位。

　　“我们又是同桌了。”姜早笑眯眯地对苏郁说。

　　苏郁点点头，也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我们终于又坐回前后桌了。”徐嘉回过头来说，“我这次考的第十六名，要是再考差一点，这个位置就轮不到我了。”
　　她有些唉声叹气。

　　除了初一开学那半个学期她是姜早的前桌，后面按照成绩选位置，她基本都只能选后排的座位了。

　　“你已经进步的很快了。”姜早说，初一的时候，徐嘉的成绩都还在四十名开外，现在都靠近前二十名了。

　　“哪里啊，我这才进步多少？”徐嘉的手撑在姜早的桌面上，唉声叹气，还说：“我挑这里也是为了和我们的学霸苏郁坐的近一些啊。”她说着眼角余光瞄向苏郁，见苏郁看过来，笑嘻嘻地说：“我有问题可以问你不？”

　　“嗯？你难道不是为了跟我坐的近一些吗？”姜早瞪大眼睛对徐嘉说，“我们不是好朋友么？你前两天还说我们是死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那还是成绩更重要点啊。”徐嘉笑哈哈地说。

　　自从她们初一认识后，两人在班上就是形影不离。

　　苏郁看着她们两个，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回答徐嘉的问题。徐嘉见苏郁没理她，也就回过头去。

　　过了几秒，徐嘉又快速回过头，递了本小说给姜早，并说：“我去七班拿来的，我和七班的人搭上线了，以后我们两个班的小说都可以互相换着看。”

　　班上最近很流行看言情小说，女生几乎人手一本。

　　姜早点点头，把小说放进抽屉里。

　　“姜早，你成绩越来越差了。”苏郁突然开口。

　　姜早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扭头看向苏郁，不好意思笑笑，说：“我看完这本就不看了，肯定好好学习。”

　　“你初一时是班上前三，现在是第十，之后呢？”苏郁眼神很冷静，他咄咄逼人的语气活脱脱一个小老师。

　　姜早有些泄气，嘟囔着说：“物理好难学啊。”初二有了物理，姜早学的很吃力，生物和地理也变难了很多。

　　“是你不用心，况且，不仅仅是物理，你其他学科也下降了。”苏郁说。

　　“好吧。”姜早被苏郁这么一说，小说也没心情看了。明明苏郁也跟着她一起看小说，怎么他成绩还是那么好？

　　她此刻就像是邪恶的小恶魔，想把苏郁这个学霸一起拉入堕落的深渊。姜早有些中二的想。

　　然后，周末她就被苏郁拉去图书馆一起学习。

　　芜城的图书馆不大，但五脏俱全，该有的学习室和书籍一应俱全。姜早不爱学习，架不住有个爱学习的朋友，周末就在图书馆听苏郁给她讲题。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午后，阳光、树叶、微风，已经是那么的遥远了。

　　姜早坐在大学教室，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有那么一刻，她有些怀念初中，那些早已经在她记忆里模糊的时光。
　　她发现，她初中的记忆里，有关的人和事，竟然只有苏郁和徐嘉。她和徐嘉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有些感情，随着初中毕业消失了。她当时并不感觉到难过，然而高中时又和苏郁一个班，他们之间的感情又连接起来。

　　姜早转过头看向讲台上的投影屏幕，她好像真的没有朋友。她伤春悲秋了一会，发现黄辛上课不好好听课，低着头玩手机。
　　她皱了下眉，还在和那个男生聊天啊。

　　“黄辛。”一下课，姜早就忍不住喊她。

　　“怎么了？”黄辛抬起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

　　姜早扯了下嘴角，一本正经地说：“网恋需谨慎，你永远不知道这根网线连接的是什么样的人。”
　　——
　　《苏郁日记》
　　2025年5月25日天晴
　　我真的有病。姜早说我会好起来，怎么好起来？我的病从何而来？为什么偏偏是姜早？这些问题连我自己都无法解答。
　　我爱姜早，这爱来源于哪里？我太向往姜早眼中的我了，她使我看到了我的另一幅面孔，那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这两天对我来说，如同生活在乌托邦中，姜早选择了我，她选择了我。这一份选择让我受到了莫大的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