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32、理理我 错了，一开

　　晚上8点，姜早从大厦出来。

　　周围全是高楼，抬头望去，直插云霄，让人有点窒息。她还是更喜欢低矮一些的楼房，能让天空渗透进来。

　　她和向之省聊了下，心情有点沉重。她知道苏郁有病，没想到病的那么严重。向之省说的什么自虐、自杀之类的词，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偏偏又不得不信。
　　苏郁都准备好遗书了！

　　可问题的根源是什么？向之省说不知道，也许是基因有问题。但姜早觉得，一个好好的人突然精神有问题，肯定是遭遇了重大变故。
　　初中时苏郁还比较正常，虽然说话比较毒舌，但也没什么奇怪的行为。那么问题就出在高二那年。

　　姜早绞尽脑汁，都没想到高二有发生什么事情。她发现的时候，是那张糖纸，是自己莫名其妙不见的东西，是不合理的偶遇。

　　【臭水沟里的老鼠：在宿舍？】

　　姜早刚上地铁，就收到苏郁的消息。她回了个“嗯”，思绪也从之前的回忆中拉了出来。她特地跟向之省说了，别把今天的事告诉苏郁。

　　想到向之省，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向之省脖子上那个红印，有些太明显了，大厦那么高，按道理应该没蚊子才对。
　　她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这个念头，但很快被苏郁的消息打散了。

　　【臭水沟里老鼠：今晚吃什么好吃的了？我刚吃饭】

　　附图，苏郁自己做的饭菜。

　　他真喜欢做饭。姜早心想，她还没吃饭，回到学校就快九点了。她随口胡诌说自己吃了汤包，还在相册里找了张照片发出去。
　　本来是不用发照片的，但人在说谎的时候避免不了心虚，就忍不住找点东西当辅证。

　　断断续续聊了会天，姜早来到学校门口的美食街，逛了一圈，她还真买了一份汤包打包回宿舍。

　　一进宿舍，姜早发现李纯依和黄辛都不在床上，而是在下面坐着，四只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浴室里传来水声，肯定是方媛媛在洗澡。

　　“你们干嘛……”姜早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黄辛开心地说：“没有！我赢了。”

　　“啊，无语了。”李纯依双手抱头。

　　姜早一脸懵逼走进宿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汤包放下，再把头发扎起来，今天有些太热了。

　　“姜早，你今天出去干嘛了啊？”李纯依问，她说着还很惋惜地摇头。

　　“见一个朋友。”姜早把头发扎好，再把平板立起来，准备找部剧看看，下饭。

　　“你朋友挺多的，这两天天天出去。”李纯依又说，说完凑到姜早面前，问她：“昨天送花给你的是谁呀？”

　　姜早看了眼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就别问了。”

　　“难不成你跟林锡约会去了？”李纯依十分好奇，第一个猜测也是林锡。

　　“哇，姜早，你真跟林锡出去了啊？”方媛媛从浴室出来，一出来就听到李纯依说的话，还问：“那个寸头帅哥呢？你真把人家甩了？”
　　她不怎么在宿舍，对事情进展不太了解。

　　“寸头帅哥她都甩了一个多月了。”李纯依抬头对方媛媛说，“你消息太落后了。”

　　黄辛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们说。

　　“你们又不告诉我，我天天都在外面。”方媛媛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姜早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听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怎么说的她像是一个很花心的人啊？
　　苏郁也这样，老提她那两个“前男友”，还有……林锡。

　　想到林锡，姜早还有些无奈，她……喜欢林锡吗？有点喜欢的，她喜欢的类型一直很固定，可她又觉得她没那么喜欢林锡。
　　如果林锡现在说他有女朋友了，她肯定不会多难过，甚至还会替他感到开心，毕竟他找到了喜欢的人。

　　“姜早，你说话啊。”李纯依见姜早不说话，表情呆呆的，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你怎么还走神呢？”

　　“姜早，林锡是怎么回事啊？”方媛媛话锋一转，又到林锡身上，“挺多人追他的，但他对谁都很好，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些。”

　　“中央空调啊？”黄辛插话。她和林锡不怎么熟，仅仅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的关系。她想了下说：“也许是他人好呢？好的人本来就对谁都好嘛。”

　　姜早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她们的话也全都听进耳朵里面了，她无奈地说：“我……你们别乱说了”

　　“我和林锡真没什么。”
　　她还没好意思说她答应做苏郁女朋友的事，之前她还信誓旦旦说分手了。那现在就是复合了。
　　但现在，李纯依她们都认为自己喜欢林锡。

　　都是上周五那一天的事。
　　现在解释不清了。

　　“啧，你不喜欢啊？你每次看到林锡都可小女生了。”李纯依直接戳破她，“害羞得不行啊。”

　　“哪有？”姜早被李纯依说的脸色涨红，她哪有这么离谱的表现？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是比较紧张，其他都还好吧。

　　“话不能这么说啊，姜早本来就很害羞啊。她和男生说话都这个德性。”方媛媛说。

　　“我不理你们了，我的汤包都要凉了。”姜早没脾气了，她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作势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宿舍终于安静了些，过了几分钟，李纯依突然来一句：“那昨天送你花的不是林锡，那你是和谁出去了？”

　　姜早：……就一定要揪着这个问题吗？

　　——
　　苏郁从实验室出来，就收到向之省发来的消息。

　　【吾日三省吾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吾日三省吾身：姜早说你有病】

　　苏郁看着向之省发来的消息，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和姜早怎么回事啊？她过来问我你的精神病是怎么来的。”向之省在姜早走后，立刻给苏郁发消息，现在说话都憋不住笑意。

　　苏郁从实验楼出来，晚风吹在脸上，他问：“所以？”

　　“我当然是帮你啊，能说的我都说了。”向之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还帮你渲染了一下，任谁听了都觉得你是一个小可怜啊。”

　　“她在你那？”苏郁问。

　　“刚走了。”向之省起身，站在落地窗边往下望，还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刚发过去，苏郁就把电话挂了。

　　苏郁看了眼照片，他对姜早去找向之省的事不意外，毕竟姜早能答应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奉献型人格发挥作用了。
　　他回到单人宿舍，和往常一样，收拾一下就去做饭，并给姜早发了条信息过去。姜早说她在宿舍，还发来了汤包的照片。

　　小骗子。

　　苏郁没拆穿姜早，而是顺着她的话说。

　　【吾日三省吾身：我答应姜早不告诉你的啊，你别露馅了】

　　【姜枣：你高三是不是也在很认真学习？毕竟你都考上N大了】

　　他们两个同时发来消息。

　　苏郁回了姜早，和她聊了下。姜早追着他问了一堆高中的事情，从高三问到高一，再到高二。她以前都没问过，现在这么好奇了？
　　也挺好，至少说明对他还是有点关心的。

　　他颇有耐心地回答了，且毫无保留。

　　这种暴露真实自己的做法，让他有几分难得的开心。有时候做疯子比做正常人要舒服得多。
　　刚好，姜早已经不把他当正常人了。

　　但姜早似乎认为他的病是从高中开始的。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他的病是从哪里开始的？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那是一种他根本无法控制的念头。

　　只能说是人格障碍，还没发展到精神病。苏郁倒了杯水，漫不经心地想着，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成为精神病。

　　……

　　姜早好不容易摆脱了舍友们的调侃，洗完澡舒舒服服躺床上。她拍拍脸，总感觉自己最近在宿舍的人设都变了，她一直对自己的定位是不爱说话的老鼠人，每天窝在床上阴暗爬行。

　　她打开手机，刷了下群消息，群里正在喊人一起组队打游戏，她最近也没有打游戏的想法。
　　她最近甚至都没怎么在群说话。

　　姜早掐指一算，她已经五天没在群说话了，连忙去群里面刷了一下存在感。她在群时间久，认识的人也多，一聊就聊了半个钟。

　　【臭水沟里的老鼠：姜早，理理我】

　　苏郁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姜早这才想起，她跟苏郁说去洗澡后，就没再回他了，主要是她忘记她和苏郁在一个群了。

　　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互联网的面具在苏郁面前荡然无存了。姜早有些囧，有种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自从她知道K就是苏郁后，已经减少在群说话的次数了。
　　她现在只敢在苏郁不在的群大聊特聊！

　　姜早翻了下之前的聊天记录，有些心死。她想要探究苏郁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话里话外试探，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

　　她看着苏郁发来的消息，叹气。

　　——姜早，高一时你主动找我，我特别开心。
　　——我不想这么做，可是我控制不住。
　　——你对我太冷淡了。

　　姜早看到这些话，除了全身起鸡皮疙瘩，就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感觉她好像戳到了苏郁什么爽点，让他一个劲地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病得不轻啊。

　　她该怎么开口让苏郁去医院看病呢？还有，苏郁的父母呢？她从来没听过苏郁提过他的父母。
　　姜早一边敷衍着回答苏郁，一边在想苏郁的父母。

　　她见过苏郁的父母，仅仅一次。
　　她发现苏郁跟踪自己后报警，在警察局的时候。

　　姜早回想了下，那天在警察局，她坐在长椅上，等着父母过来接自己。苏郁的父母来得更快，他们穿着打扮得很精致，对，精致。至于长相，她不记得了，她当时很害怕，但她也记得很清楚，苏郁的父母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他们过来接走苏郁，就直接走了。

　　哦，还给了自己一张名片，说了一句：有问题可以联系他。

　　仅此而已。

　　那张名片，姜早早就丢了。

　　【姜枣：端午节你回家吗？】

　　姜早发出去这条消息，等待着苏郁的回答。

　　【臭水沟里的老鼠：不回，去找你】

　　姜早扯了下嘴角，立刻回：我要回芜城，你回去吗？你……爸妈在芜城吗？

　　发出去后，她还有些紧张，她想试探一下苏郁对他父母的态度。

　　【臭水沟里的老鼠：不在，那我跟你一起回芜城好吗？】

　　姜早挠了挠头，话题怎么绕到跟她一起回芜城了？她只想回家躺着啊，她不想让苏郁破坏她的美好假期。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