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30、约会 他鲜少的感

　　姜早迟迟没有回答，苏郁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轻轻点了下，问：“想吃什么？我们到市区了。”

　　S市是大城市，夜晚的灯光比白天的太阳还要绚丽。

　　姜早抬头看向外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说：“我们吃这个吧，我在网上刷到的，说很好吃。”

　　苏郁瞥了眼，贵·歌？贵州菜。

　　“我还没吃过贵州菜呢，最近挺火，开了好多家。”姜早把地址发给苏郁。她刚刚有些走神，现在回过神来，肚子也跟着缓过神来。
　　好饿，她今天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好。”苏郁点点头，导航到姜早挑的这家店。

　　姜早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事。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竟然关心起苏郁的死活来。

　　“到了。”苏郁将车开到停车场，下车。

　　姜早也跟着下车，她把花束放到副驾上，没有拿。进了商场，她轻车熟路地带着苏郁到店门口，取号，在等候区找到位置坐下。她拿着小票晃晃，说：“我们运气还好，前面只有5桌，很快就到我们了。”

　　“一定要排队？”苏郁看着姜早手中的小票。

　　“都要排队啊，今天是周一，人还少一些。”姜早解释说，又想了一下，说：“基本没有不用排队的，不用排队的那就说明不好吃。”

　　“哦。”苏郁没什么意见。

　　他们排了大概十几分钟，才轮到他们进去。

　　姜早扫码，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又发现苏郁没点，问他：“你想吃什么？”

　　“都行。”苏郁垂眼看了下菜单，没多大兴趣，但姜早有兴趣。他看了眼姜早点的菜，自己又随便添了几个菜。

　　姜早撑着脸，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看别人吃的什么菜，鼻子也跟着动了动，好饿，闻到香味更饿了。
　　她还偷偷看苏郁，苏郁很安静地坐着，等着上菜。

　　这让姜早想起高中时，他们也经常一起吃饭，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在食堂，偶尔也会去学校门口处下馆子。

　　按照现在的话说，苏郁是她的饭搭子，只不过是高中时期的。

　　“姜早，”苏郁喊她，姜早回过头来看他，他才说：“我们这算是约会吗？在一起后的第一次。”

　　姜早愣住，随后别别扭扭地说：“算是吧。”她答应要当苏郁的女朋友了，这个身份转变她还没接受过来。

　　“你，等会回学校吗？”姜早问苏郁。

　　“嗯，回去上课。”苏郁说，“你这么关心我回不回去上课？”

　　“没。”姜早摇头，又点点头，说：“学生本来就该去上课。”只要你不回那个别墅就行，她心里想。
　　苏郁想回学校上课了，是不是说明他目前没有消极的想法了？

　　“是吧。”苏郁无所谓地说。

　　菜上来了。

　　姜早已经迫不及待了，她拿起筷子，每道菜都试了下，对苏郁说：“还可以，味道不错，你试试。”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在她的印象中，苏郁很挑食。

　　苏郁也跟着试了下，说：“味道一般。”

　　姜早习惯了，说：“我觉得挺好的。”她给自己装了满满一碗的脆哨炒饭，开吃，也不管苏郁了。
　　他那么大一个人，总不能饿死他。

　　她吃着吃着，发现苏郁已经放下筷子，并且一直看着她。

　　“你吃饱了？”姜早问他。

　　“差不多。”苏郁说。

　　姜早皱眉，他那顶多就叫做尝一口。她也懒得说，自己吃自己的，把苏郁当成背景板就是了。
　　但苏郁他好像没事干，手机也不玩，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姜早被看的有点头皮发麻，她忍不住抬头对苏郁说：“你不吃饭就算了，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

　　“啊？”苏郁轻轻张嘴，说：“想看你。”

　　姜早沉默了，内心在咆哮：他懂不懂什么叫做害臊？虽然她是说要和苏郁当男女朋友，可是……她还是对抗不了自己的内心。

　　太羞耻了。
　　她也没有恋爱经验，虽然她名义上已经谈过三次恋爱了。

　　姜早强忍着脸上的躁意，说：“你别看着我，我都要吃不下去饭了。”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怪怪的，好像很嫌弃苏郁一样。
　　她又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嗯，我知道。”苏郁没多说，只是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姜早在心里叹气，怎么感觉和苏郁相处变得怪起来了？

　　“我吃饱了。”姜早也吃不下了。

　　“那我们出去逛逛。”苏郁把单买了。

　　出了商场，就是S市的江岸边，江岸上有邮轮，路上人不少。

　　姜早走到岸边的栏杆处趴着，吹着夜晚的凉风，有几分惬意。她今天一天都在想晚上和苏郁怎么说，结果想说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

　　苏郁也站在栏杆前，双手撑在栏杆上，跟着吹了下风。他和姜早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平静地一起待着了。

　　“苏郁，你觉得我们像是情侣吗？”姜早突然扭头问他。

　　“不太像？”苏郁回答，他伸手牵住姜早的手，说：“这样就像些了。”

　　姜早看着自己的左手被牵住，下意识想挣脱，但动了动手，她想了下还是算了，牵个手也没什么。

　　“我……看到了那栋别墅里的棺材。”姜早抬头对苏郁说，岸边的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起，她伸手捋了下头发，心里也轻松了几分。
　　是要说出来的，如果不说，她会很难受。

　　“嗯。”苏郁没有惊讶，只是说：“我给自己准备的，高中的时候。”

　　“为什么？”姜早声音有些发虚。

　　苏郁笑了，“姜早，你关心我的死活吗？但那已经是高中时的事了，我现在没有这个想法，如果有，你就会看到我的另一封遗书。”
　　他语气轻松，毫不避讳。

　　姜早却有些喉咙发紧，他怎么能说得那么轻松？高中时她报警后苏郁就转学了，她再次见到苏郁是过年那次，他那会儿看着很不好。
　　对此，她好几天都没睡好觉，做了好几个噩梦。

　　现在，她看到了那口棺材，那封所谓的遗书，很多事情又在脑海浮现。她对苏郁绝对没有到希望对方去死的程度。
　　相反，她并没有讨厌苏郁，只有那会儿得知苏郁所做的事情后的害怕。即便如此，她也不希望苏郁出事。

　　“苏郁，整个高中时期，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姜早开口，“以前，我觉得我不需要朋友，那会儿我也不乐意去交朋友，我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我……其实挺想要个朋友的。”

　　姜早知道，她本身性格不太好，她内向，不爱说话，从不主动联系别人。以前她觉得挺好的，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但后面她逐渐意识到，她会因为一个朋友和另一个朋友更好而伤心。

　　“朋友”这个概念又在脑海中浮现，她有朋友吗？初中时期玩得好的徐嘉，她没有联系了，高中时期更是，除了和苏郁一起吃饭，她几乎是独来独往。
　　她对苏郁的态度，绝对没有把他当成“好朋友”那般在意，虽然苏郁对她是抱有别的想法，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感情，偏执到近乎窒息。

　　“姜早，我不想当你朋友。”苏郁说，他的手还握着姜早的手，他用力地捏了下，很软，骨头也是。

　　姜早当然知道，苏郁他对自己一直抱有……她又不是呆子，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一些，只是那会儿她装死。
　　说到底，她也有错，如果她当初早点和苏郁说清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了？

　　“因为那口棺材吗？”苏郁垂下眼说，“你是因为这个才要和我在一起。”

　　肯定的语气。

　　姜早没反驳，她看着苏郁用手刺挠自己的掌心，有些痒，她忍不住握了握手。

　　“你都看到了，姜早，高三的时候我特别恨你，恨你凭什么可以过得那么开心，你好像完全把我忘了。”苏郁接着说，“我抱着这个想法，怨恨你。”

　　“后面我觉得人生太没有意义了，我就想去死，死亡应该是个很有仪式的事。我经常在想我死后的场景。
　　“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到你，又忍不住去看你，看到你过得很好后，我就不想死了。一个想法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出现，凭什么你过得那么好？”苏郁毫不避讳地说，他的眼神有些冷漠，但他很认真地看着姜早。
　　他想看姜早的反应，她明明看了那封遗书，却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今天她又坦白了。如果她不说，他也不会问。

　　他很卑劣，如果这个能够博取姜早的同情，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她看到。又或者，他还留着这口棺材就是这个原因。
　　他要把自己撕裂开来，用最卑劣的手段引起姜早的同情。

　　说出这些话时，他又希望姜早会生气、愤怒，然后再恶狠狠地甩给他一巴掌，让他自生自灭。
　　这样才对，他应该获得这样的对待。

　　然而，姜早没有。

　　姜早只是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眸里是他，那个面目全非的他，肮脏又丑陋的自己。他很喜欢看姜早的眼睛，很干净，又带有一丝羞怯。
　　但现在，他只想躲开。

　　“苏郁，你说你会好好的当我的男朋友，那我也会好好的当你女朋友。”姜早开口说。她心潮澎湃，内心无法平静，可脑袋异常的清醒。
　　她没办法甩开苏郁，也没办法对他不理不睬。

　　苏郁手握紧，他的心被乘载在一艘小船上，随着湍急的河水漂泊。他弯腰抱住姜早，脑袋放在姜早的肩膀上。
　　他鲜少的感受到善意，每一次能感受到的善意都来自姜早身上。

　　姜早身体僵了下，她犹豫地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苏郁的背。答应当苏郁的女朋友这个做法对不对，她不清楚，但目前她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要让苏郁听自己的，这个是最快的方法。
　　——
　　《苏郁日记》
　　2025年5月20日
　　姜早把我当精神病人了，而她是那个善良的大夫。
　　无所谓，我愿意陪她演这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