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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崖底的风带着水汽的微凉,掠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星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雾蒙蒙的天空,以及从极高处垂落、被风吹得歪斜的几缕藤蔓。身下是粗糙的砂石和湿润的泥土,耳边是潺潺的、永不停歇的水流声。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宽阔的河谷,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高耸入云,望不见顶。一条不算太湍急的河流从峡谷中穿过,水色碧清,在乱石间激起白色的浪花。阳光艰难地挤过狭窄的崖缝,投下几束苍白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水尘。
还好是暑月,即便在谷底,气温也算不上寒冷,只是湿气重,风吹过潮湿的单衣,带来些许凉意。若是在秋冬,只怕没摔死也要冻死了。
星一活动了一下四肢,并无大碍,只有些细微的擦伤和碰撞后的酸疼。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空空如也。
小绿不见了。
“小绿?”星一沿着河岸开始寻找,目光扫过每一处石缝、每一簇水草。河水冲刷着岸边的鹅卵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更显得谷底空旷寂静。
找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一丛紧贴水面的蒲草叶上,看到了一抹僵硬的翠色。
小绿细长的身体缠绕在草茎上,一动不动,原本光滑润泽的鳞片显得有些暗淡,小小的脑袋耷拉着,鲜红的信子也未见吐出。
星一赶紧上前将小绿从水草上取下,捧在手心。触感冰凉而僵硬,没了往日的灵动。
“完了,小绿不会死了吧?”星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绿冰凉的脑袋,有些担忧,“那我怎么跟谨翊交代?”
虽然之后和谨翊见面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谨翊毕竟是小绿的主人。好好的一条蛇,就这么死了,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主人,它没事,只是昏迷了而已。”小千的声音及时在意识中响起,安抚道,“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又被水流冲击,它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过段时间,等它缓过来就好了。”
星一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仔细地将小绿盘起来,用衣襟内衬干燥的部分轻轻包裹住,贴身放好。
“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另外一个人?”小千提醒道。
“对哦,翦羽。”经她这么一提醒,星一这才恍然想起,坠崖的最后一刻,是翦羽接住了他。那么高的悬崖,加上水流的冲击……
他立刻抬头,目光沿着河流上下游搜索。
“翦羽——翦——羽——”他提高了声音呼喊,清越的嗓音在空旷的河谷中回荡,又被水流声和风声吞没。
没有回应。
星一蹙起眉,又开始搜寻。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一段,又折返向下,目光不放过任何一块可能卡住人的巨石或河湾。
终于,在距离他醒来处约百余步的下游,河道中央一块凸出水面、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黑色巨石上,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玄衣,几乎与黝黑的岩石融为一体。他面朝下伏在石头上,半边身子浸在冰冷的河水中,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岩石和肩背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了无生气。
是翦羽。
星一立马涉水过去,水流比看起来要急,水下石头湿滑,他走得有些踉跄,好不容易才靠近了那块巨石。
巨石表面滑腻,星一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去,翦羽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星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极其微弱,但确实还有。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跳动缓慢而无力,时有时无。
他还活着,但情况显然很不妙。
星一试图将他从石头上拖下来,但翦羽身形高大,加上昏迷后身体沉重,又有一半泡在水里增加了阻力,他一个人拖起来十分吃力。尝试了几次,累得气喘吁吁,才勉强将翦羽从石头上挪动,一点点拖向岸边。
等到终于将人弄上岸,星一已是满头大汗,浑身湿透,手臂酸软。
翦羽躺在岸边的砂石上,双目紧闭,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他身上的玄衣被利石和树枝划破多处,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有些还在缓慢地渗着血水,混合着河水,将身下的砂石染成暗红色。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肩胛下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可以想见,在坠落过程中,翦羽是如何用身体护住了他,承受了绝大部分的撞击和刮擦。
不能再耽搁了。星一让翦羽平躺,头部侧向一边,迅速清理其口鼻中可能残留的泥沙水草。接着,他双手交叠,按在翦羽胸膛正中,开始有节奏地用力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规律而有力。
按压了约三十次,他俯下身,捏住翦羽的鼻子,对着那冰冷苍白的唇,将气渡了过去。
如此循环反复。
时间一点点流逝,翦羽的胸膛随着按压起伏,但人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星一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手臂也开始发酸,但他却没有停下。
不知循环到第几次,在他再次渡气之后,身下的人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
身下的人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偏过头,吐出好几口混着血丝的河水,胸膛随之剧烈起伏。
星一立刻停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侧过身,以便更好地吐出呛入的水。
翦羽又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来。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深邃凌厉、带着杀伐之气的眼眸,此刻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目光茫然地落在星一脸上,仿佛在辨认,又仿佛还未从死亡的边缘彻底清醒。
然后,那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一点点亮起难以置信的、灼热到近乎疼痛的光芒。
“陌儿……”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颤抖的狂喜与庆幸,“我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也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翦羽猛地伸出双臂,将跪坐在他身边的星一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那力道之大,勒得星一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浓重的血腥味、河水的湿冷气息,还有翦羽身上独有的那种冷冽又危险的味道,瞬间将星一包裹。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冰冷和细微的颤抖,以及那胸膛下急促而紊乱的心跳。
“翦羽……”星一被勒得有些窒息,艰难地开口,“我要被你勒死了……你先松开我。”
听到他说话,翦羽似乎才从那种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回过神来。他手臂的力道微微放松,却依然固执地圈着星一,不肯完全放开,只是稍微拉开了些许距离,好让他能看清星一的脸。他的双手转而紧紧抓住了星一的手腕,力道依旧不容挣脱,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
“陌儿……”他又唤了一声,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星一的脸庞,确认着他的存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后怕、庆幸、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深不见底的执着。
星一任他抓着,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翦羽的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闻言,低哑地开口:“我听闻……武林大会上,有一名叫炽雪的女子,身怀‘春风不度’……”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显然内息极为紊乱,“我疑心……便去了雪山之巅。”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闭了闭眼,才继续道:“冰棺空了……陌儿,你不在了。我确信,炽雪就是你。”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扣得星一腕骨微疼,“可我赶回洛川寻你时……他们说你死了,被巫仙儿带走……后来,又被夜幕山庄的庄主带走,说他能救你……”
翦羽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与自嘲的弧度:“我不信任何人……只能自己跟着,你的行踪,我一直知道。”所以,当马车失控冲下悬崖的那一刻,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跃下,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他。
星一静静地听着,末了,轻轻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你了。”这话里带着几分客观的感慨,却听不出太多情绪。跋涉千里,追踪寻觅,最后还跟着跳下这万丈悬崖,这份执着,确实令人动容,也令人心惊。
翦羽却只是看着他,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深处,哑声问:“陌儿,你醒了之后……为何不来找我?”
他没有追问星一为何会死而复生——那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星一活着,便是奇迹。他也没有追问星一为何化名炽雪参加武林大会——那或许有他的理由。他只问,为什么没有来找他。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有深藏的后怕,怕自己迟了一步,怕那漫长的追寻再次落空,怕此生再也见不到他。
星一迎着他的目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好了说辞。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飘渺的神情,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空灵和无奈:
“翦羽,我并非紫陌,也非炽雪。”他顿了顿,看着翦羽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用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口吻说道,“我本是九天之上的瑶池仙女,只因一时贪嘴,偷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尘渡劫。紫陌也好,炽雪也罢,都不过是这场劫难中的一重幻影、一段因果。我之所以能‘死而复生’,也不过是劫数到了,部分记忆与灵力苏醒罢了。如今的我,需得完成这凡间的使命,了却因果,方能重返天庭。”
他编得煞有介事,语气诚恳,眼神清澈,仿佛说的真是那么一回事。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套说辞虽然老套,但在这种背景下,似乎也说得通?反正比解释系统、任务、魂穿要容易接受得多。
翦羽只是盯着他,目光灼灼,贪婪地、执着地,不愿意放过他在眼前的每一刻。星一的话语,那些“仙女”、“蟠桃”、“渡劫”、“重返天庭”的字眼,仿佛都隔着一层雾,飘不进他心里。他只听懂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是他千辛万苦寻回的陌儿。只要陌儿能活着,能回到他身边,不管他是何身份,是人是仙,是紫陌还是别的什么,翦羽都能接受,都甘之如饴。
星一见自己编了半天,对方却只是盯着自己,眼神深邃如古井,一点该有的惊讶、好奇、追问之类的反应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气馁,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你好歹给点反应啊?不信?还是吓傻了?”
下一刻,翦羽却再次伸出手,将他轻轻拥入怀里。这次的拥抱,不同于之前的激烈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意味,手臂环着他的肩膀,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却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只要你能回来……回到我身边,就够了。”
管他是仙是凡,是真是幻。他追寻的,从来就只是这具躯壳里,这个独一无二的灵魂。
星一被他这油盐不进、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态度弄得有些无力。他再次推开翦羽,这次用了些力,自己站起身,拍了拍沾了泥沙的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半躺在地上的男人,抬手扶额,叹道: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他蹲下身,与翦羽平视,眼神认真,“翦羽,我不是紫陌。‘不是’的意思,不仅仅是名字不同,而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不一样。紫陌,只是我在特定时期、特定境遇下所呈现出的一个‘形态’而已。除了这张脸,我的性格、习惯、思考方式、言语行事,都与紫陌大相径庭。所以,”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你不用跟着我,也不必再执着于‘紫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河水在身旁哗哗流淌,谷底的风吹动两人的发丝。翦羽仰头看着他,脸色依旧苍白,伤口还在渗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没有因为星一的话而有丝毫黯淡或退却。
他缓缓地,用手臂支撑着,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每动一下,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身形也微微摇晃。但他站得很稳,目光始终锁在星一脸上。
然后,他反手,拔出了始终负在背后的那柄长剑——碎影。
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在昏暗的谷底划过一道幽冷的弧光。
翦羽握住剑柄,将剑柄那头,不容置疑地塞进了星一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星一下意识握紧。
“如果不能留在你身边,”翦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我情愿……死在你手上。”
说着,他向前一步,将自己脆弱的脖颈,主动抵在了碎影锋利的剑锋之上。
剑刃何其锋利,只是轻轻一碰,便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剑身滑落。
碎影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哀鸣般的嗡响。它是翦羽的剑,饮血无数,灵性非凡,此刻伤了主人,剑灵仿佛在痛苦挣扎。但它被翦羽强行塞在星一手中,并未挣脱。
星一握着剑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看着近在咫尺的脖颈,那道血线,以及翦羽平静等待、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决绝的侧脸。
只要他手腕稍稍用力,向前一送……
谷底的风似乎都静止了,只有河水不知疲倦地奔流。
星一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机质的冷漠。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纯粹基于利弊计算的眼神。杀了翦羽,或许能省去很多麻烦,这个偏执的、武力值极高的男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控的风险。
“主人,主人!”小千急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慌乱,“你别!你可以留下他啊!让他保护你!他现在伤成这样,又好控制,就当白捡一个苦力、一个打手!”
小千最害怕的,就是星一在某些时刻,会变回最初那个样子——如同没有任何感情的精密机器,冷酷地评估一切,漠然地执行最优解,尘封所有属于“人”的波动。
星一眼底那层冰冷的薄霜,在小千的呼喊中,似乎晃动了一下。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翦羽依旧维持着引颈就戮的姿态,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只是专注地、贪婪地看着星一,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生命的最后一刻。
良久,星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其轻微,却仿佛吹散了眼底最后的寒意。他手腕一翻,将碎影剑从翦羽颈边移开,随手插在旁边的砂石地上。
剑身兀自颤动不休。
“你可以留下。”星一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认命般的妥协,“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翦羽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那光芒几乎驱散了他脸上所有的苍白和虚弱。他毫不犹豫地点头,仿佛无论星一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会一口答应。
接下来看你们想看翦羽在暗处还是在明处保护星一。
暗处的话就是整个北燕的剧情他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面前,除了星一需要;明处的话就像当个护卫那有陪着星一。
没人有意见的话我就随便写了[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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