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平静 桌脚落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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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周翊离开时已是傍晚，他说想和舅舅谈谈，临走时，他眼眶虽然还泛着红，但情绪平稳了不少。
温昀一直送他到了十字路口附近，看着他打车离开，才放下心来。
关于他的过往，她已大概知晓了全貌，只是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但她已不再纠结那些过去，更重要的是当下，乃至未来。
“周翊那孩子已经走了吗？”
叶秀媛拎着一大袋子菜回家时，已是晚饭时间，看到家里只有温昀一人，有几分意外。
“还想着留他吃完晚饭再走呢。”她惋惜道。
温昀只淡淡一笑：“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周日的下午，她没有失约，早早的就去了他家门口等待。
他们约好的……以后要一起上学。
她拨通电话，只响了两秒就被他接了起来，他声音微哑，带着轻微的鼻音，似乎也才清醒没多久。
一时间，谁也没有立刻开口，唯有彼此的呼吸声。
气氛微妙的安静了片刻，她才轻快地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嗯，昨天和我舅舅聊了一下，睡晚了点，刚才……不小心又睡着了。”
听着他略显忙乱的解释，温昀抿了抿唇，没有追问他们聊了些什么，只略微翘起唇角：“听出来了。”
顿了顿，她轻声道：“我到你家楼下了，要不要……一起去学校？”
她话音落下，电话另一头忽然没了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翻箱倒柜声，像是谁在飞快收拾着东西。
她怔愣片刻，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已传来他的声音：
“我下来了。”
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一楼的单元门就被推开，她一抬眸，便看见校服穿戴齐整，挎着黑色单肩包的他。
他步伐带着风，转瞬便到了她眼前，眼眸亮晶晶的，像小狗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似乎想尽量显得从容不迫，唯有翘起的一缕碎发，暴露了他下楼时的急切。
见到他时，温昀才多了几分紧张，她目光飘忽，低头看了眼手表，才三点半，虽然她平时都会这么早出发。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太早？”她试探着问。
“不会。”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
顿了顿，他冲她淡淡一笑，似乎是想让她安心：“我也想早点去学校，走吧。”
她盯着他翘起的那缕碎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你低一下头。”
他微微一愣，却没有追问，只是乖乖地低下了头，她抿着唇，伸手轻轻捋平他翘起的那一缕发。
她指尖陷入那片乌黑柔软的发丝中，抑制住心底泛起的融融暖意。
“头发……翘起来了。”她含糊解释。
他后颈微微一僵，一抹淡粉色悄然攀上耳根，直到感觉她放下手，才轻咳两声，重新站直身体，随手摸了摸头顶的发丝。
“嗯……”
下午的阳光明亮而又温暖，晒得人后背隐隐发烫，蝉鸣声尚未响起，但夏天已然到来。
回到学校时，时间还早，空旷的教学楼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偶尔经过走廊。
温昀喜欢在这样静谧的午后看书或写题，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唯有她脑海中思考的声音，和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抵达教室后，她便和周翊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在各自的座位上专注学习。
如果有老师撞见这一幕，或许就会发现，这才是两人真实的相处状态，没有一方会耽误另一方。
可惜的是，老师们意识到这点时，已经太晚了。
温昀心里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或许也能让天空彻底放晴。
因此……没有什么好恐惧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渐暗，眼看就要到晚自习的时间，越来越多的同学走进教室，发现两人时，目光都有些微妙，但都一致保持着沉默。
很显然，学校里已经有了各种流言，但没关系，该料理这一切的人并不是她，也不是周翊。
晚自习铃声响起时，李梅如往常一样准时走进教室，只是脸色多了些疲惫与沉重。
她站在讲台上，神色复杂地环视了教室一圈，确认所有同学都到齐之后，缓缓开口：
“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大家宣布。”
她话音刚落，台下众人就骚动了起来。
刚来教室不久，屁股还没坐热的陈子谦，脸色也变得难看，显然也猜到了她会说些什么。
没有等窃窃私语停歇，她径直说下去：
“在上次和这次的周测中，我们班的周翊同学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也引起了年级里很大的争议，但我必须为他澄清一点……”
顿了顿，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同时，我也要郑重向他道歉。”
“经过年级组的核实，以及监控的查证，最终的结果是——周翊并没有任何作弊行为，他的成绩是干净清白的。”
此话一出，除了少数知情的人，其余人的表情都变得极为震惊。
有不少人以为会听到相反的结果，那些原本脸上带着戏谑的人，此刻笑容仿佛凝固了。
片刻的静默过后，有人忍不住问道：“老师，那上次的单人考场……”
“是我们老师的问题。”
李梅像是下定了决心，语速也不再迟疑，干脆开口道：“关于这件事，明天大课间的时候，杨主任会公开作出解释，本质上是我们老师冤枉了他，也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件事，对周翊产生偏见。”
闻言，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料到事态会这样发展。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到此应该结束了，李梅淡漠的目光又扫向了坐立不安的陈子谦。
“陈子谦，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忽然点名，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看向了他，也立刻就想起了前段时间，陈子谦公然讽刺周翊作弊的事情。
陈子谦脸色不禁涨红，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也只能不甘不愿地站起身，声音细如蚊蚋：“对不起……周翊。”
任谁都听得出，这句轻飘飘的话，与其说是道歉，更像是迫于无奈的敷衍。
但能让一向高傲的陈子谦低头，也足以证明周翊是清白的。
大家都下意识看向周翊，却见他淡然垂眸，甚至连头都没抬，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的道歉，只是若无其事地翻了一下书页，似乎在思考下一道题。
陈子谦没得到任何回应，脸上的窘迫和尴尬显而易见。
李梅见周翊没有表态，叹了口气，摆摆手让陈子谦坐下了，只意味深长道：“你之后要管好自己，不要太过操心他人的成绩……真到了考场，你的对手只有你自己。”
陈子谦面上有几分不甘，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勉强点头，坐了下来。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沉寂，李梅没再深入这个话题，顿了顿，她忽然看向坐在周翊前座的程凯，淡淡道：
“程凯，一会儿下晚自习，你组织大家把座位换回原来的位置，快高考了，就让一切保持原样吧。”
程凯似乎有些意外，但也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瞥了一眼温昀的方向，目光有几分复杂，像是释然，又像是微不可察的落寞。
但最后，他仅是点了点头：“好的。”
交代完这些，李梅也不再继续解释，只吩咐课代表发放周测卷子，还想接着听八卦的同学们也只好暂时收敛。
这节晚修在平淡无奇的讲题中度过。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后，之前调过位置的同学都自觉地站起来，准备挪桌子。
“也不知道老班咋想的，怎么座位换来换去。”
有同学随口抱怨道，一旁有人用肩膀撞了撞他，悄声道：“你也不看看重点换了谁的。”
那人挑了挑眉，这才敏锐地发现，座位调整后，温昀又坐在了周翊的前面。
“他们俩……不是有情况吗？怎么老师又让他们坐一起了？”有人忍不住道。
“不知道，难道之前都是瞎传的？”
众人异样的眼光毫不掩饰地投向正在收拾书本的温昀，可她仿佛没听见般，连表情也没有动摇半分。
“唉，真遗憾，才刚跟你坐了一个星期的邻桌，你就要搬走了。”
一旁不用换位置的林楚月冲她叹了口气，却悄然眨了下眼，笑得有几分狡黠，“我会想念你的。”
“不用想念。”温昀轻笑，也不客气地抬杠回去：“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我。”
说完，她便利落地搬起桌子，和程凯换了位置。
桌脚落地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心中某种沉甸甸的情绪，也像是在此刻，终于被妥帖地放下。
拉开椅子坐下前，她垂眸，望向坐在座位上的周翊。
他没有动，甚至视线也没有从书本上移开，仿佛并不在意周遭环境的变动。
唯有放在桌上的指尖，在她靠近时轻轻地蜷缩了一下，像在无声言明他此刻的心绪。
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她能感知到，他心情很好。
走廊上传来独属于课间的嘈杂与喧嚣，有人散步，有人接水，有人追逐打闹……
而她安然坐回椅子上，继续解着刚才没解完的那道大题。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郁，但教学楼的每一间教室都灯火通明。
隔壁那栋是高二的教学楼，再往后一排，则是刚步入高中一年的高一学生。那一个个明亮的小方块，在黑暗中并肩，彼此独立，彼此照亮。
每个人都走在通往高考的最后一段路上，而高三的他们，无疑已经走在了最前面。
这次，她终于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平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