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阵营全员恶人》飞天草履虫

32、天使温室5 人才济济

　　负责招聘的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黑西装黑框镜黑色大波浪配一张烈焰红唇，看到纪采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快地上下扫视她一眼。

　　纪采皱眉，觉得非常不舒服。这女人看纪采的眼神不是观察而是挑剔，仿佛纪采是被挂在铁钩上供顾客拣选的五花肉——而她并不是肥瘦均匀品质上乘的那一块好肉。

　　“你哪个学校？专业？学历？”

　　“冬青大学生物制药，本科。”

　　“技术岗我们不招本科专业，进我们公司最低要求硕士。”

　　女人把桌面上的一张宣传单推给她：“你可以试试别的，赚得比实验员多，门槛还低。”

　　这种“好工作”不是传销就是诈骗，无一例外，谁信谁傻蛋。

　　哦，养老岗萝卜坑除外。

　　纪采说：“给你投了简历一定能进吗？”

　　女人微微抬起下巴，颇有些盛气凌人的意味：“我们五谷丰登公司是行业龙头，很多名校学生都要竞争上岗的。虽然你只是本科，但是今年因为春雨计划我们扩招了，你还是有希望的，回去等通知吧。”

　　纪采：“……”

　　真想一拳揍这人脸上。

　　纪采不打算再排一次队来折磨自己，她挤出了人群，等着金彩霞完事儿。

　　百无聊赖之际她随手翻阅了一下那些公司发的传单，排在最显眼位置的岗位全都是“爱心妈妈”——它们甚至没有直呼其名，非得套个冠冕堂皇的壳子。

　　明明干的就是人体器官交易的勾当，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把买卖标榜成“献爱心”，也不知道能骗得了谁。

　　怎么，只要器官外面包了一层能喘气会说话的壳，就能掩盖交易的本质了？

　　不会真有人被骗吧？

　　……但是该死的它们给的是真多，金钱总是能让人失去理智。

　　“本科学历10万，硕士学历15万”。
　　“公司提供产后康复套餐，健康无忧。”

　　它们不仅包食宿它们甚至还包售后……只要贡献出你闲置的肚子，你就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这不比上班强多了？

　　“是啊，猪圈里的猪也是这么想的。”

　　零和幽幽地说。

　　纪采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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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聘会结束后，纪采每天一睁眼就是吃饭，一闭眼就是睡觉，每天溜溜镜中人，却没钓上自己想要的鱼。

　　甘冰对此感到疑惑：“你不是有那个称号‘新人都是怪物’吗？为什么还钓不上鱼？”

　　“我怎么知道？！”

　　纪采恼羞成怒。

　　自从那天晚上被甘冰摁头加了联系方式之后，甘冰每天都要定时定点给纪采发消息询问进度并要求纪采整理上传，整得跟上班打卡似的。

　　纪采怀疑这女人有可能对群里的每个玩家都这么做了……因为群文件每天都在更新玩家们无聊的日常生活！

　　有的人和她一样是大学生，有的人则倒霉地变成了老师，为了完成角色日程每天临时啃书备课，忙得焦头烂额。

　　还有几个幸运儿直接空降到一家生物公司当实习生，每天连轴转干活，还要因为时不时的操作失误被骂得狗血淋头。

　　为了搜集线索他们忍辱负重，成功接触到了那些代孕母亲。但是一切都显得很正常，没有任何不科学或者诡异的元素。

　　纪采算是明白，为什么里世界核心为那么难以摧毁了……因为根本就找不到啊！

　　这样想来，觉醒副本以及未锚定现实的普通副本对玩家来说居然还算简易模式，至少玩家不用大海捞针地去摸排游戏副本的大门朝哪儿开。

　　纪采的室友金彩霞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成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金彩霞接到“多福生物公司”的通知。

　　金彩霞开始每天都待在寝室不出门，无时无刻不打扮得容光焕发，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她在等待不知什么时候会打来的视频电话。接到公司打给她的视频就代表有买家选中了她，确认真人长相之后买家就会正式下订单，在她的子宫内膜上种下一颗来自陌生人的受精卵。

　　“代孕还要看脸啊？”纪采震惊。

　　吃个鸡蛋还要管生它的母鸡长得好不好看呢？！

　　“不是，我是去捐卵！”

　　金彩霞回答，“好看的脸就象征着优质的基因，客户当然想要好基因啦！”

　　金彩霞说她要去公司那里连打十天的促排针，一次性取出被催熟的卵子之后她就会得到一万元的报酬——这算是她在正式毕业之前找到的一份小小兼职。

　　多福公司离大学城比较远，金彩霞告诉纪采自己会直接住在那边，做完再回来。

　　可是直到第十二天，金彩霞也没有回来。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纪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无限空间之王】在科技背景下是很好用的异能，纪采想要找人易如反掌。她侵入了城市的监控系统，在浩如烟海的视频数据里锁定了金彩霞的身影。

　　明明“天使温室”这个副本只覆盖了现实世界里的冬青大学城，可是金彩霞乘坐的面包车居然一路驶出了大学城的边界，拐上了高速公路。

　　中间有好些荒无人烟的路段都没有安装监控，纪采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追上那辆车的行踪。

　　视频的最后，车辆开进了尘土飞扬的黄泥路，消失在了一座偏远的小村庄里面。那里本来应该有零星的监控，可是它们都非常“巧合”地坏掉了，貌似还坏了不短的时日。

　　谁家好人会把公司开在荒郊野岭的小村子里面？事出反常必有妖！

　　纪采立马给甘冰发消息：“我室友失踪了，她上了多福公司的车，被带进了荒山野岭里面。”

　　那边甘冰秒回：“分头行动。”

　　然后是一连串的文件，砸得纪采眼花缭乱。

　　镜中人没有活动距离的限制，但是纪采分割出去的精神力会随着时间消耗殆尽。镜中人不是异能而是道具，到时候能源枯竭掉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纪采哭都没地儿哭去。

　　所以，要探索那座偏远的小山村，纪采必须得亲身上阵了。

　　异常调查科把玩家们上传的群文件进行了汇总，标记出了“五谷丰登公司”“多福公司”“春生公司”好几个任务目标，还非常迅速地拉了个表格安排人员分组，纪采这种外部人员甚至能申请把自己的名字填在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

　　不是，你们异常调查科这么开放包容的吗？“零和”不还是你们的通缉犯吗？这是可以的吗？！

　　第二天，开放包容的异常调查科让纪采和一众隶属异常调查科的玩家伪装成所谓的“节目组”前往大安村。

　　纪采到得比较晚，上车的时候纪采感觉全场目光都朝她集中过来，有的隐含警惕，有的是纯然的好奇。

　　有人发出一声惊叹，然后低头窃窃私语：“不是说零和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怎么长这么好看？！”

　　“据说是用了什么道具改脸……”

　　游戏副本里的玩家形象一比一复刻自现实世界，遮掩和改变形象的道具要么可遇不可求要么价格高得吓死人——这就方便了异常调查科逮人实名制登记。

　　玩家们的剧本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分发完毕——是的他们甚至还分配了各自的角色——纪采的任务就是当一个四处游荡的场务。

　　车队驶入大安村，在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上颠簸。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远山窈窕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公路旁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村民的房屋，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自家门前，对着驶入的陌生车辆投去警惕的注视。

　　很奇怪，五月份应该是“双抢”的农忙季节，可这些坐在门前聊天玩手机的男人们一个个悠哉悠哉的没事干。

　　地里既没有收割后的稻杆也没有新插的水稻秧苗，而是大片大片地长满了一种纪采不认识的植物，像铺了一层深绿色的厚地毯。

　　这个村庄的女人呢？难道全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车队直奔村长家。这帮人居然向村长出示了一系列证件和材料说明自己的来意，什么节目录制、美丽乡村、网络宣传，把村长唬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烟酒茶三件套砸得村长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地给他们带路。

　　“节目组”浩浩荡荡地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玩家们扛着长枪短炮蜂拥而上，拿着话筒采访村民的记者一开口就是标准播音腔。

　　你们异常调查科真是人才济济啊！

　　纪采站在最外围，手里举着反光板兢兢业业地给人物打光——管他是不是真的专业，只要看起来很专业就可以了！

　　这家出来接受采访的人是两名男性，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以及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原本他们还有些对外人的警惕，经村长介绍后眼神才软化了些许。

　　当记者问及家里其他人的去向，中年男人回答：“我妈早几年走了，我媳妇儿怀孕了在养胎，我儿子还在村小念书。”

　　纪采被阳光投射出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拉长，直抵墙根边缘。镜中人像一条黑色的游鱼，甩尾跃入广阔的黑暗中，纪采身后浮动的影子就是它无声溅起的水花。

　　这是一间宽敞的四合院，前不久应该才刚刚翻修过，瓷砖和油漆都是崭新。主屋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装潢是精美的欧式风格，看起来要花不少钱——这家人的生活应该挺富足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那个男人说漏了一句——他明明还有个女儿，就藏在这栋别墅的楼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