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错过答案的女孩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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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朦亮，百叶窗滤下的一格一格光影，落在两个人身上。
时予欢怔愣地咽下那颗酸酸甜甜的樱桃，才后知后觉地响起，原来，她被千亦久当作冬候鸟对待了。
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就这样被一颗樱桃镇压了。
有点小小的不服气。
千亦久望着她说：“他有什么值得你了解的呢？”
指尖从她唇畔轻移开，余温却还留着，时予欢愣愣地和他对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千亦久话里的“他”，是在说那个怪物。
“他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呢？他的性格残忍可怕，他的外貌非人畸形，他是十年前差点儿毁了连山港城的罪魁祸首，这样的存在，有什么理由值得你为他驻足？”
相反，你不该害怕吗？
时予欢叫这个问题问住了。
害怕啊。
她怕自己不知分寸的调查，超出了职责权限，她也怕自己一意孤行，惹得局长生气，局长先生也一定会生气的，他会气得跳脚，气得对她说：“不是让你查系统入侵案吗！你怎么跑去调查一座城市里的怪物了！你到底在干嘛呀！”
可她和陆青玄谈了交易，她帮他查怪物，他帮她找一个人。
于是哪怕害怕，她也只能押上自己的勇气。
真相就摆在那里，她想知道故事的全貌，关于怪物，关于圣诞夜，那些被封存的日志，会不会比她从新闻报纸里，从千亦久那儿听到的只言片语更真实，更完整？
她想知道答案。
面对千亦久的反问，时予欢接不上话，她只好，应了一声“嗯”。
百叶窗外的冬候鸟盘桓着，迟迟不肯离去，千亦久瞥了一眼窗外，目光一滞又收回来，垂眸看向眼前执拗的女孩，忽然开口说：
“那你想去楼上看看吗？”
“什么？”时予欢不明白。
千亦久说：“这栋研发大楼往上，是生物实验室和观察室，在往上，顶楼还有一间档案室，那里可能还存着更多没来得及被销毁的资料。”
时予欢又是一愣，她确实想去顶楼，刚刚在终端上她看了研发大楼的建筑结构，这栋楼的顶楼深处似乎还有几间档案室，未公开的房间，但进去似乎需要门禁密钥，她没有，于是也就没多想。
“我将密钥写给你。”千亦久随手从旁边桌上，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默写出一串十六进制长码，“这是结羽花海全域所有出入口的底层应急密钥。”
时予欢问：“为什么忽然告诉我这个？”
千亦久是研究中心的人，对他而言，很多事应该都是不可公开的秘密吧。
也是顾虑着这个，时予欢平日里和他说话时都很注意，注意不让自己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千亦久又瞥了一眼窗外，说：“因为我无权拦你。”
时予欢眨眨眼。
千亦久顿了顿，缓缓一笑：“我亲爱的时予欢小姐为了她的案子，东奔西跑了那么多天，眼下在我面前又是委屈又是倔强，还眼巴巴地和一只冬候鸟计较……于情于理，我是不是都应该，配合调查？”
他有心逗她时，她常是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果然，时予欢惊得睁大了眼睛，支吾着“你你你”了好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但楼上的系统存在不稳定性，我不敢保证还有多少文件完好，顶楼的电梯在走廊尽头，左边，我在这里等你。”千亦久说。
时予欢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也行。
她想，眼下这个情况，她去楼顶调查，千亦久留在这里记录资料，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来得更高。
不然真让她一个人一点一点找，恐怕到天黑都没什么进展。
她接过那张记着门禁密钥的纸，沿着走廊的尽头跑向电梯，摁下了前往顶层的按钮。
望着女孩跑远的背影，千亦久回身拉下百叶窗，将一窗明亮隔在外面。
刚才，在看向窗外的时候，他瞥见研究所外的那片雾凇林里，有别人。
树林轻动，惊起冬候鸟，在盘桓的山路上，一支队伍沿着某条既定的路线推进，千亦久辨认了一会，认出了那是连山港城军情处的人，而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陆家的车。
那群人追了上来。
而女孩自顾自沉浸在她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于是千亦久找了个由头，亲手将女孩送上顶楼，送到远离这一切的地方去。
他回到总控台前，输入几行指令，等了一会，他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寂静，这才慢慢回头，半坐半靠着总控台，望着来人。
陆青玄带着一队军情处的人站在门口。
陆青玄也看见了他。
顶灯煞白，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陆青玄看见千亦久靠坐总控台的边缘，双手插在蓝墨色的大衣口袋里，身姿高挑修长，姿态闲适，不知畏惧。
他的目光太过冰凉镇定，以至于让陆青玄感到有些不安，而他身后的部下们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只等他下令。
“她在哪里？”陆青玄问。
“顶楼。”千亦久回答，“看资料，一时半会下来不了。”
陆青玄皱了皱眉：“你故意支开她？”
千亦久忽然笑：“你是蠢到还需要向我确认？”
陆青玄沉默。
静了一会，他笃定而正色地开口：“我该怎么称呼你？”
千亦久唇一弯，在笑，却笑而不答。
陆青玄攥了攥指尖，说实话，明明他已经做足了准备，他记下了千亦久的行动习惯，与犯罪分析师一同对他进行过形象侧写，可此刻，当那个存在于人们言辞中的高危分子就这样站在他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时……
他才发现——
文字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死的东西，从不足以让人真正感到畏惧。
面前这个人行动无序，动机不明，以至于无法谈判，无法预判，无法以任何常规手段进行威慑。
是由时空管理局局长亲判的，极度高危的存在。
“我该如何称呼你？研究中心创造的时间生命实验体。”
陆青玄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念着他的真正身份。
“还是……通俗一点？用对你而言更习惯的叫法？”
陆青玄深呼一口气，尽量不显露出畏惧。
“怪物。”
千亦久微笑。
……
与此同时，研发大楼顶层。
顶层的空间比想象中的小。
时予欢一层一层地找上去，从生命实验体观察间，一路找到顶层的时间回溯模拟室，越往上，确实有着或多或少，值得记录的线索。
比如，她找到几张照片。
应该是某些实验报告里遗漏的，照片里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容器，容器里灌满了某种透明的液体，液体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再比如，在她进入最顶层的时间回溯模拟室后，她从操作台终端里找到了一份实验总览报告，日期来自二十年前。
「特殊实验体·1190号计划·阶段性成果报告」
「第47天，实验体的生命体征稳定，但个体性格却与预期不符，高智商，高攻击性，低服从性，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第53天，实验体开始出现异常生理表现：在长时间接触『时间海』相关时空装置时，它的眼睛颜色会褪成灰白色，这也不在我们的预期之内。」
「第106天，团队内部给它的生理异常定义为『虹膜淡色化』，并确定这种变化不是疾病，而是一种辐射反应，就像有些人的皮肤接触某些金属会过敏变红，不接触就好了。」
……中间有许多天的记录都遗失了。
「第1568天：团队内部出现分歧，有人认为应该终止实验，销毁实验体；有人认为这是突破性的发现，应该继续，吵了三天，没有结论。」
「第1601天：我们今天给它做了一次体检，它的身体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细胞活性与它诞生的第一天完全一致，时间在它身上停下了脚步，我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1823天：它问了我们一个问题，它说：『我算是一个人吗？』没有人回答。」
后面没有记录了，时予欢关掉报告，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她靠着操控台，手扶着额头，久久的，怎样也没办法保持平静。
“虹膜淡色化”这几个字仿佛一柄锥子凿进她的思绪，拨云见日一般的，将她此前所有迷茫的，想不明白的问题，彻彻底底地，凿了个清晰分明。
她知道圣诞节那天，入侵时管局的罪犯是谁了。
……
同一时，中央控制室。
陆青玄领着一群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不动声色地，和千亦久对峙着。
“你自以为你的身份瞒得很好？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早晚会发现这一切，她终究会知道你是谁。”
陆青玄定了定神，注视着千亦久，注视着这个人身上，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到那时，你没有想过，欺骗她的下场吗？”
他质问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错过答案的女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