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差一点的人生 一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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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海恩的人生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她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双职工家庭的薪资不错，又有父母辈的帮衬，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八岁那年，妈妈升了职，收入一下子提高了很多，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富裕了。
一家人都非常高兴，第二天刚好是情人节，父母决定要出去旅行庆祝一下。
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要出去旅行。
“海恩呐”，妈妈温柔的叫她，“爸爸妈妈要走了哦”
“海恩和奶奶在家待三天就好了”，爸爸爽朗地笑着，“我们很快就回来，奶奶会照顾好你的。”
崔海恩很倔强，纠正爸爸：“是海恩照顾奶奶才对！”
“好好好。”爸爸妈妈笑着认可她的说法，边走边挥手给她和奶奶告别。
“海恩呐，爸爸妈妈要去约会哦，你要给他们过二人世界的机会。”
奶奶抱着哭泣的小海恩，两人也挥手，送别劳累的夫妻二人。
小海恩很懂事，知道父母养她辛苦，决定不再哭泣，害怕他们为她担心，反而会打搅他们二人的幸福小旅行。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告别，变成了永别。
父母再也没有回来。
一场连环车祸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奶奶又一次抱住哭泣的小海恩，只不过这次没有了叮嘱的话，因为她的面孔也沾满了苦痛的泪水。
奶奶失去了孩子，海恩失去了父母，她们就这样相依为命。
崔海恩从小就很聪明，放学后快速完成作业就去奶奶的鱼摊上帮忙。
中学阶段补习成风，孩子们放学就无缝衔接去上补习班。
崔海恩也上过一段时间的补习班。
但在发现奶奶为了能有钱供她上课选择白天做生意，晚上打零工以后，她就再也没去过补习班。
崔海恩告诉奶奶：“我可以不去的！其他同学就算去了补习班，考的也没有我好！”
她佯装得意的样子逗奶奶开心，遮掩着自己的难过。
孩子们很好奇，身上总有一股淡淡腥味的崔海恩同学为什么成绩这么好。
成绩单下来以后，总有很多同学围在她身边问她去哪里补习。
崔海恩如实说了：“我不去补习。”
“说谎！”
“骗子！”
“好恶心啊，居然为了炫耀说自己不去补习呢！”
同学们明显不相信她，对她“撒谎”的行为投来鄙夷的眼神。
于是，崔海恩学会撒谎。
“我亲戚家姐姐在首尔大读书，她有时间总会给我辅导功课。”崔海恩听见自己得意地说。
“啊……好羡慕啊海恩，运气真好！”
“可以介绍把这位姐姐介绍给我吗？我正好需要补习老师，可以给她开很好的薪资。”
“果然，没有不上补习班就能学好的人……”
“崔海恩，你真是幸运。”
面对着周围同学半羡慕半嫉妒的眼神，崔海恩默不作声，算是认下她们所说的话。
为了减轻奶奶的负担，崔海恩申请跳级，开明的学部主任很快就同意。
学习很好、身上却拥有奇怪气味的崔海恩同学过着独来独往的初中生活，很快升入一所有高额奖学金的私立高中。
如果忽略同学们递来的怜悯或鄙视的眼神，和学校的洗手间偶尔会传来凄厉的哭声的话，她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直到……
“喂，等会的考试递答案给我。”
空调的轻微的轰鸣声正在为抵挡了夏日燥热的空气向众人邀功，甜美的声音钻进崔海恩的耳朵里。
崔海恩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漂亮的年轻女孩，无视校规染着的红色指甲在她细瘦的手指上显得格外漂亮，也格外嚣张。
“听到没有。”
见对方没有立刻答应，李秀妍变得不耐烦，她把崔海恩桌子上的书推到地上。
“唰——”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二人身上。
李秀妍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年纪明显比班里同学小一些的漂亮女孩。
沉默又瘦弱的女生点了好几下头，李秀妍的眼神转而移到她过分细的腕骨，盯了半晌，眼神又移到那张小脸上。
再没有其他的话语，李秀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班里寂静的气氛才慢慢恢复活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李秀妍是江南区的财阀千金，从开学第一天起就用奢侈品堆砌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而崔海恩，只是靠着全额奖学金挤进这所私立高中的穷困女孩。
当李秀妍第一次拿着装满现金的信封出现在她面前时，崔海恩拒绝了。
但对方只是冷笑：“你觉得凭你这点奖学金，能付得起法学院的学费？”
夏日的蝉鸣像被揉碎的砂纸，不断刮擦着教室燥热的空气。
崔海恩盯着面前空白的答题卡，指尖沁出的冷汗在纸面洇出深色的斑点。
老师在台上讲着考前注意事项，崔海恩扣着指甲，心里总有种莫名的不安感，好像什么重要到会影响她未来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叮咚……”
考试铃声响起，崔海恩飘散的思绪在这一刻凝结，全神贯注地投入考试。
一个小时过去，卷子上的试题都已经完成。
崔海恩正在反复验算那道做时感到不确定的试题。
“啪……”
凳子轻轻移位，崔海恩身子一顿，有人在踢她的椅子。
是……谁？
还没在心里问出来她就知道是谁了——李秀妍。
考试前女生威胁她递答案高傲的神态浮现在脑海中，但是……真的要递吗？
这次考试非常重要，如果被发现了，学校对于作弊的惩罚力度不轻。
如果不递……崔海恩立刻否定了这个选择。
李秀妍家世极好，从小到大都被捧着长大，班里大多都是权贵富商的子女，但只要她说话，哪怕提议再可笑无理，也没有任何人去反驳。
连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如此会审时审势，她怎么敢得罪这样一个人？
崔海恩轻轻撕下草稿纸的一角，工整的写下答案，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悄悄向背后抛去。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能感受到胸腔里心脏快速的跳动。
崔海恩甚至不敢回头确认李秀妍是否拿到了答案，她低头一动不动，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卷子。
考试结束的铃声如同丧钟，预告着她将来改变的命运。
考试过后，原本应该落下的心却一直紧绷着，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教导主任阴沉的脸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崔海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李秀妍起身时故意撞翻了她的水杯，清澈的水流在地上蜿蜒成河，倒映着少女嘴角轻蔑的弧度。
临走前，那双涂着鲜艳红色的美甲突然掐住崔海恩的手腕：“记住，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檀木桌泛着冷光。
李秀妍垂着卷翘的睫毛，粉色绸缎衬衫袖口随着抽泣微微颤动。
“我只是太紧张了......崔海恩主动说要帮我......”
她突然抬头，眼眶泛红的模样像只受惊的白兔，却在与崔海恩对视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崔海恩，你知不知道这次作弊会记入档案？”
教导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锋利。
“李秀妍同学的家长已经明确表示，必须按照校规处理。”
他抽出档案袋里的成绩单，红色批注的“平时分清零”刺得崔海恩太阳穴突突直跳，“以你现在的成绩，就算大学休学能力测试满分......”
办公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教导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锋利的手术刀：“崔海恩，平时分扣光。至于李秀妍同学......”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平时分也扣光，不过可以通过义务劳动来补救。”
说罢，又讨好地笑了笑。
崔海恩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起自己贴在书桌前的法学院海报，那些熬过的深夜，那些被咖啡染黄的笔记本，此刻都化作泡影。
崔海恩早早的就放弃了自己小时候关于影视行业的梦想。
她想要学医或者学法，以便将来谋求一份高薪的工作，想让奶奶以后可以安心养老——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当她跌跌撞撞冲出办公室时，正撞见倚在墙边的李秀妍。
少女叼着草莓味棒棒糖，香奈儿包包上的链条在阳光下晃出冷光。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崔海恩抓住对方的手腕，却被狠狠甩开。
李秀妍突然凑近，甜腻的香水味混着薄荷糖气息扑面而来：“你以为只有我想作弊？金宜礼那个贱人，偷偷录下我们的交换答案的视频发给教导主任。”
她突然扯开校服领口，锁骨处狰狞的淤青赫然在目，“看到了吗？我爸知道我成绩下滑，把我关在地下室整整三天。”
黄昏的走廊空无一人。
李秀妍转身就要离开，崔海恩却不让她走，她紧紧抓住准备离开的李秀妍的手腕，却被对方嫌弃地甩开。
“你发什么疯？”李秀妍慢条斯理地掏出纪梵希小羊皮补口红，镜面映出崔海恩扭曲的脸。
“你的平时分可以补救，那我的呢？我要怎么办！”崔海恩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大。
“要不是金宜礼那个贱人偷拍举报，我们至于这样？”她突然凑近，甜腻的香水味里混着薄荷糖气息，“不过你也不是什么清白角色，不是吗？”
第二天清晨，校园论坛炸开了锅。
顶楼露台的照片里，金宜礼蜷缩在阴影里，质感极好的上衣下露出大片淤青。
李秀妍踩着红底鞋，正用项链缠住对方脖颈。
评论区瞬间被“财阀内斗”“霸凌”等词条刷屏，而崔海恩在人群中，看着李秀妍漫不经心地将水泼在金宜礼脸上。
李秀妍的背影同样嚣张，崔海恩却发现她耳后有淡淡的疤痕。
又被打了吧。
崔海恩在心里冷笑。
这几天里，李秀妍再也没来找过她，日子变得难得的平静。
金宜礼转学了——意料之中。
首尔又开始下雨了，潮湿的空气裹住口鼻，让人几乎有种不能呼吸的错觉。
崔海恩打开储物柜想要找数学笔记本出来，看看自己之前记录的解题方法。
却在笔记本上发现了沾着咖啡渍的纸条：“她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之后就是你了。”
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崔海恩却止不住地开始发抖，她知道这是一个警告。
那天晚上，崔海恩收到了一封匿名的邮件。
她一打开邮箱视频就开始自动播放，任由她拼命拨动鼠标也无法退出。
画面里，醉酒的男人正用皮带抽打蜷缩在地毯上的少女，水晶吊灯将血迹折射成细碎的光斑。
那个被鞭打的少女是……
李秀妍。
“啪！”
课本被重重拍在桌上，崔海恩本来在课桌上小睡，立刻被惊醒。
李秀妍倚在门框上，身后跟着三个化着浓妆的女生。
“听说你很关心我的家事？”她慢条斯理地转动手上镶满钻石的璀璨手镯，忽然抓起崔海恩的手按在滚烫的暖气片上，“那要不要也尝尝被烟头烫的滋味？”
储物柜里的校服莫名被泼满的红墨水，课桌抽屉里时常出现蠕动的蚯蚓，打饭时总被故意撞翻的食物，手机里时不时收到的血腥图片。
崔海恩知道游戏开始了。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不想取悦那些欺负她的人。
但暴力仍在不断升级。
暴雨夜，崔海恩被人拖进废弃仓库。
李秀妍露出好看的酒窝，笑着将辣椒水喷进她的眼睛。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我只知道你永远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崔海恩哀嚎着，却没有投降，尖叫着说出刺痛李秀妍的话，“你这只永远得不到爸妈的爱的阴沟里的臭虫……”
李秀妍松手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三个月后的学期典礼，崔海恩是顶着黑眼圈来的。
她远远看着李秀妍被父母簇拥着拍照，父亲西装革履的模样与监控里的恶魔判若两人。
崔海恩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看。
当校长念到她名字时，礼堂后排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崔海恩攥紧毕业证书，在漫天飘落的彩纸屑中，看见李秀妍朝她举起香槟杯，杯壁上的水珠蜿蜒成泪痕的形状。
差一点，她就能拿着奖学金上法学院来着……
差一点，她就能让奶奶过上好日子了……
崔海恩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蝉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只有细密的雨丝，无声地浸透这个盛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差一点的人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