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鱼汽泡水》捉词见春

24、姐姐

　　某个巷子的网吧内，烟雾弥漫，昏暗的紫红霓虹灯照出一种压抑的氛围，处处都透露着不良分气。

　　尹釉不满意的退了两步，环顾四周，店内有三排游戏机。每台电脑前坐的人看上去年纪相仿，大概都是初高中生。个个都很有社会模样：纹身，抽烟，飙脏话样样不落。尹釉淡淡收眼，走到收银台前，”我要找个人。”

　　躺在老板椅上的人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继续打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道：”单人50，双人80。”

　　见他这个态度，尹釉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火了。拔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我找个人，三分钟。”

　　“你TM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讲单人……”椅子上的人猛的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嘴里的话待看到吧台前的人瞬间哑住了。平时网吧里来找人的人不下少数，大部分都是家长老师来抓包那个不听话的熊孩子。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店里难免少不了一顿家长猛砸电脑的桥段，虽然有了赔偿，但那个老板能天天遭得住。

　　本以为这个又是哪个家长，结果是个姑娘。孟宇瞧着她长得还不错，收了刚刚的怒火，一脸邪魅的看着尹釉，“找人也不是不行，要不你过来陪我坐坐聊聊天，三个小时都成！”

　　平白被莫名其妙吼了一声就算了，还被人下菜碟，简直不可理喻。尹釉把包往旁边一撂，鄙夷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几乎看不弧度，“行啊，让我先进去找个人，回头我跟你好好聊聊。”

　　没想到对方会同意，孟宇反应过来后一阵得意。还送了尹釉一瓶瓶装汽水，意味不明的朝店里面看一眼，“玻璃的，妹妹用这个打，解恨。”

　　得。尹釉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把她当成来网吧找男票的。

　　尹釉往里面走。刚刚在街上看见上午拉自己的那个女孩，她想起来唐知跟她提过一嘴，叫秦廿栖。陈似还特意拜托唐知照看她的来着。尹釉对上午的事怎么想这么奇怪，想来问问她，一路就跟到了这么偏僻的网吧。尹釉记得唐知说她是个乖乖女，很单纯的。

　　尹釉没走到楼上包间，她也就是进来试试运气，也有可能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绕了一圈，也没见到秦廿栖。这种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刚准备提步离开就听见楼梯口拐弯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事情我已经办到了，你们还要怎样？”语气听上去没有半分杀伤力，还带点颤音。

　　是秦廿栖。

　　尹釉皱皱眉，心里暗怵："知知要是知道她的保护对象来了这么具有挑战性的地方估计要急死了。”不过，尹釉对别人的隐私也不感兴趣，准备到门口等她。倏然，她听到一掌清脆的巴掌声和男生气愤的谩骂声，“你装什么清高呢？天天跟在那个臭/biao子后面当狗/腿，现在给爷摸一下都不行？”

　　男生的粗暴的声音不断传入尹釉耳朵，“这次难得的机会，那个姓陈的没来，老子今天还非要开开荤！你猜猜他知道后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哈哈哈哈……”

　　尹釉：笑的可真难听。。。

　　“哐”的一声，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惊动了房里的人。

　　“谁啊？坏我好事，长没长眼？”

　　尹釉皱眉。房间里，秦廿栖被逼、在角落里双手被用绳子困在后面。胸前的校服领口被拉下来，漏出了米黄色的内/衣。他的身体在剧烈的发抖，浑身绷的笔直，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抵抗。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垂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砸，胸前的校服晕开浅浅的湿痕。

　　看到了尹釉她觉得更加羞愧了，拼命的低头。

　　“又来一个妹妹啊！好事一双！”男生油腻的朝尹釉走过来，浑身单单脱得仅剩一条内裤，“哎，那哥哥今天可能会很累啊。不过都值!”

　　今天是捅了变态窝了吗？尹釉实在受不了了，侧着眼睛走到秦廿栖旁边，解开她手上的带子，边解边轻声道:“好了别怕，衣服穿好，我带你出去，你自己擅自骗老师掉队，出了事情怎么办？”

　　秦廿栖听她的话明显一怔，如今自己这样她不会觉得丢脸吗？还帮她保住自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彻底卸下了所有强行支撑的力气，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尹釉拍拍她的背，扶着她起身离开。看见自己被无视，男生恼羞成怒，一把拉住尹釉的手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TMd看不见我？觉还没睡呢，你就想走？”

　　尹釉把秦廿栖推到房间门口，“别乱跑，在楼下等我。”她还想讲什么话，被尹釉门一关，隔在了外面。

　　心理上的后怕席卷她浑身，“报……报警“。秦廿栖极力控制发抖的双脚，慌里慌张的跑下楼梯，杂乱的脚步声引的人纷纷抬头。秦廿栖跑到收银台，如救命稻草般地拉着孟宇，蓄在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求求你，帮帮我朋友，上面有个变态发疯了。”

　　孟宇被她扯的头晕，甩开她的手，一脸嫌弃，“妹妹，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网吧会有房间给他用？”

　　秦廿栖摇摇头。

　　“他是本店SVIP客户！他有这个权利。”

　　听完，秦廿栖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权利可以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恶心事？你们都是人渣，我要报警。”

　　“行啊妹妹，那你看看警察叔叔是会相信你一个人的疯话还是会信一店人的眼睛，你说你朋友受欺负了，大家谁看到了？”

　　本来在打游戏的少年早就在一旁吃瓜了，耳麦一摘，群像式看戏。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卷毛抿了一口右手的烟，道:“小同学，你啊赶紧回学校当你的乖乖女，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孟宇闻言猛的看向秦廿栖。

　　校服！她穿的是校服？脑子里忽然有一道闪电劈过，他连忙问秦廿栖，“你是不是说到你朋友？刚才那个美女不会这么巧是——”“咣当”一声巨响，楼上包间门被撞开，孟宇从椅子上瞬间弹跳起来。众人随动静朝楼梯口看过去，看到一份极其诡异的画面，都被吓得怀疑人生: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身穿灰黑拼接的校服外套，袖子撸小臂的位置。姑娘身形纤瘦神情淡凉，妖红的唇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这倒不是让他们吃惊的地方，那个姑娘的左手拿着一个空玻璃瓶，右手正拖着将近全luo的男生，男生很抗拒的挣扎但没什么用，他从头湿到脚，灰色的内裤受了潮显现出尴尬的形状。

　　秦廿栖眼神不自然的收了收。

　　尹釉把手里的人朝众人面前一扔，不屑的朝地上看一眼，“怎么样，还睡吗？”

　　地上的人明显恼了，今天这个情形无疑是个奇耻大辱。他捂住右腰处，艰难的站起来，朝着尹釉的方向就来，“我呸，你个死丫头，看我今天弄不死你！”

　　众人一阵唏嘘。

　　“死性不改。”尹釉一个侧身反抓住对方的手臂，接着左手一头敲下去。哗啦一声，汽水瓶碎了一地。眼看男生要倒在自己身上，尹釉脚一踹，正中命名，一声惨叫响彻网吧。

　　看着就疼，众人又一阵唏嘘，各自往后退一步，下意识的保护好自己的。

　　孟宇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还好连着数据线。他往尹釉胸前的校服上瞥一眼，熟悉的圆形校徽他再熟悉不过。“这次玩大了。”他有点胆战心惊的问秦廿栖，“那个……妹妹，你们不会是刚好是青浦一中的吧。”

　　难得见他没了刚才的神气，秦廿栖胡乱抹了脸上的眼泪，懒得回答他，“不关你事。”

　　孟宇滚了滚干涩的喉结，往那边杂乱的唏嘘起哄声看过去。

　　地上的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抱腹，嘴里除了哀嚎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威胁。“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我告诉你你好日子到头了。哎呦喂……”

　　尹釉用眼尾瞥他，饶有兴致开口:“行啊，我到要看看你大哥是什么货色，是不是和你一样不抗揍。”尹釉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将视线转移到围观的人身上，盯得他们后背发凉。她随机指到一个黄毛，问:“你知道？”

　　平时威风不得了的人现在也被吓住了，女的发起疯还真的不一般。而且她一看就是学过武的，黄毛连忙摇头否认，“不知道。”尹釉浅浅弯了唇，又随机指了一位幸运观众，“那你知道？”对方开启拨浪鼓模式，“不知道。”连来了好几个，无一不例外的怂极了。

　　尹釉这次将目光投到门口的位置，秦廿栖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肩膀还会时不时的打颤。视线再左移——

　　孟宇觉得浑身被鬼附身了一般激灵，大白天的，好渗的感觉。刚对视上尹釉的目光，他连忙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陪笑道:“我也不知道他大哥是谁，但是我打给我大哥了，女侠稍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孟宇只能搬救兵。

　　尹釉毫不遮掩的嘲笑了一声，“行，我等着。”

　　店里的玻璃渣被孟宇和几个人打扫干净了，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人还有精力打游戏，几个红毛好心的给地上的扶起来套了件衣服，其他的，没人敢离开。尹釉拉着秦廿栖在椅子上坐下，她没问上午的事情。掏出了手机给唐知发了地址，让她十分钟后过来。

　　过了三四分钟，铃铛一项，网吧的门被打开。孟宇率先一个大步冲过去，如拉住救世主般的一把拽住少年的胳膊，激动道:“哥，你终于来了，我快要在这么低压的环境撑不住了。”他贴近少年的耳朵，小声说道:“事情差不多就是电话里说的那样，哥，你先别怪我，我们先处理大事。”

　　少年不满的皱皱眉，将身旁的人一把推开往里走，看了一眼情况没做声。

　　孟宇也不恼，跟上去在他后面。瞬间没了刚才的怂样，一脸春光，真是把狐假虎威演的淋漓尽致。他朝尹釉的方向喊去:“喂！小妹妹，我大哥来了，你看看该怎么办。”

　　尹釉闻言先是笑了一声，连头都没回，“不怎么办，打一架，赢了，我随你们处置。输了，你们所有人对她道歉。”别说孟宇，就连秦廿栖都被吓到了，这些混混可不是说着玩玩的，一个不小心连命都豁得出去。再加上她本来就对尹釉很愧疚，她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了。她扯了扯尹釉的衣摆，小声道:“不至于这样的，要不算了吧。”

　　尹釉没听她的话，对身后问道:“怎么了？怕了？”

　　孟宇来了气，“我靠？谁怕了？阿汋，你不打女生，我来！”说完就准备往里走，猛的被少年一拉。孟宇一脸疑惑的看着少年的眼睛，他眼里没有什么情绪，静静的看着前方女生的背影。

　　“尹釉。”他散淡地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