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牧师，但二五仔》仿鱼

13、013 你怎么还没

　　永夜城又开始下雨，马约翰辗转将车开上沿海公路。这条路几乎已经废弃，车道空寂，两边满是荒草和翻倒的车辆。

　　笔直的公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车子坏的厉害，每隔十几秒就要往前耸一下，像是老式的发条玩具，即将力竭时又被拧紧一般。

　　马约翰将车调到自动驾驶模式，他看了眼后视镜：“可算甩掉了！”
　　接着又回头看尤黎：“什么情况？”

　　尤黎：“这儿不是聊天的地方，回去再和你细说。”

　　马约翰看向旁边，光头正拎着装武器的包，恨不得将脸埋进去看。

　　确实不是聊天的地方。
　　再抬头，尤黎正盯着虚空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算了，回去再说吧。

　　此时尤黎正在看那个叫谷雨的人的信息。
　　【谷雨——当前好感度：0】
　　【基础信息：22岁】
　　【详细信息：尚未解锁】
　　【当前位置……】

　　这人又是谁？她为什么和泰勒在一起？怎么她一来，奥斯卡就不追了？

　　尤黎回想刚才，泰勒展示的一小段视频里，她显然是不正常的，但泰勒对她一定有所隐瞒。

　　首先，在尤黎说“不记得都发生过什么”时，泰勒只表现出一点惊讶，接着就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提出要带她回去。
　　同样，在后来的围攻和追击中，不论是机器人，还是奥斯卡，都没有对她下杀手，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抓住她、带回去。

　　带她回去干什么？
　　根据泰勒那些“发生了什么”“都做了什么”的提问，多半是想通过某些方式，刺激她回想起这些。
　　这让她想到，类似文学作品里出现过的各种脑实验。

　　可他们为什么突然间如此在意，尤黎身上发生过什么呢？

　　尤黎突然想到那段视频。
　　杰克义眼记录的内容里，一定有更为关键的、让他们想要抓她回去的东西。
　　……

　　突然，马约翰将手伸到后排猛拍尤黎，语气颇为激动：
　　“快快！你前男友！”

　　前男友？
　　尤黎表情茫然。

　　光头突然噌地把脑袋从武器堆里拔出来。
　　“谁？”
　　他震惊地看着尤黎：“老大你怎么还谈恋爱啊！”

　　？
　　“我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

　　光头：“正经人谁谈恋爱啊，你是不是还没做手术？等回去我给你介绍个医生，切除恋爱脑手艺一绝。”

　　尤黎越听越无语：“滚一边去，我怕传染智障。”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手术？

　　她看向马约翰：“人在哪呢？”
　　马约翰一抬下巴：“那不就在前面。”

　　尤黎顺着看过去，前方路中央站着个人，黑衣黑裤黑墨镜，还披了一件黑色长雨衣，活像个雨夜杀人犯。

　　“这人是肖旸？你怎么认出来的。”

　　马约翰晃了晃手腕：“他给我发消息了，怎么样，停车吗？”

　　尤黎无所谓道：“停呗。”

　　马约翰转身操作，车子在一阵十分不妙的哐当声中停了下来，肖旸走过来，拉开副驾的门，上车坐好。

　　【叮——检测到好感度变化】
　　【肖旸——当前好感度：20】

　　尤黎一脸莫名地看过去。
　　这哥怎么回事？又在独自脑补些什么东西！

　　【叮——人物信息已更新】

　　【肖旸】
　　【基础信息：25岁，安妮超梦工坊职员】
　　【详细信息：自由意志干部，待解锁】
　　【当前位置……】

　　？？？
　　尤黎眉峰上挑，肖旸也是自由意志干部？不是说同事不能谈恋爱吗？

　　不对，肖旸作为秘密组织的干部，为什么要去安妮超梦工坊当店员？
　　安妮超梦工坊里明显藏着秘密，他去那里真的只是为了工作吗？

　　而且稍微梳理一下就会发现：
　　自由意志干部肖旸，在安妮超梦工坊做店员；
　　安妮超梦工坊是线索建筑，里面藏着秘密；
　　超梦工坊的老板安妮，是套壳重生的秘密教会主教；
　　尤黎——肖旸的女友、安妮超梦工坊的常客，两天之前被另一位主教选中，成为夺舍目标。

　　这里面怎么看，都有些不可言说的关联。

　　还有眼下，这个时间点，肖旸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湾的废弃公路上？这未免过于巧合。

　　尤黎边想边盯着肖旸的后脑勺猛看，像是这样就能把真相盯出来。

　　他浅色的发尾有些湿漉，有水珠坠在发梢，要落不落的。

　　突然，肖旸回头看向后排，那点水珠跟随转头的动作被甩在窗户上，尤黎视线下意识追随，猝不及防间，便与肖旸四目相对。

　　尤黎被吓了一跳，嘴比脑子快：“怎么，来求复合？”

　　话音刚落，不仅肖旸愣住了，连尤黎自己都愣住了。
　　马约翰在前排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无声说了句“牛逼”。

　　肖旸冷冷开口：“呵，不是。”

　　尤黎尴尬轻咳一声：“那就好。”

　　肖旸像是被气到了，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开车。”

　　马约翰笑得眼角开花，从善如流地按下启动键，汽车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马约翰吐槽道：“破车别坏路上。”

　　话音刚落，汽车便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接着彻底罢工，一动不动。

　　车内陷入沉静。

　　马约翰怒：“我靠还真坏路上了！”

　　光头双手环胸，眼神不善地看着肖旸：“要是不停车，没准还能开回去。”

　　肖旸：……
　　他抿唇，片刻后抬起手腕：“我叫人来接。”

　　·

　　抛锚的汽车停在路中央，雨滴砸落车顶，声音格外催眠。
　　尤黎转头看向车窗外，暗蓝色海面波涛起伏，一直延伸向远方浓灰的云层，是她从未见识过的场面。

　　前面马约翰在和肖旸闲聊。
　　“你怎么来这边了？”
　　“办事。”
　　“哦，办事啊，事情办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肖旸顿了下：“还行。”
　　“那挺好。”
　　……

　　马约翰没话找话，尤黎边看海边听，听得她昏昏欲睡。

　　这时肖旸突然问：“有新进货渠道了？”
　　马约翰向后瞧了一眼：“你说那些啊，都是尤黎弄来的。”

　　尤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来了，关于武器来历的审判。

　　这些武器，是她决定去冷却塔和泰勒见面后，临时找弗拉德·苏佩尔要的。
　　之前老马和光头问起来，她都直接糊弄过去了，态度十分理直气壮，可此时面对肖旸，她竟然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好死不死，一直沉默的光头像是突然被按了开关，开始义务替她吹牛逼。

　　“老大一个电话，ACPD的局长亲自把这些武器装好送上车。”
　　说完下巴一抬，眼神睥睨，一副我们老大十分牛逼，你这小白脸高攀不起的模样。

　　尤黎忍无可忍，闭着眼睛一拳怼到光头脸上：“闭嘴！”

　　光头捂着脸看向尤黎，一副“恋爱脑害人不浅”的表情。

　　肖旸的声音从前排传来：“看来最近不仅收了小弟，还结交了大人物。”

　　尤黎睁眼，破罐破摔：“对，认识了一个姓苏佩尔的，怎么，你有意见？”

　　肖旸透过后视镜看她，唇角抬起的弧度十分不走心：“没有，为你高兴。”

　　尤黎：……

　　尤黎还想说点什么，肖旸突然侧头：“接咱们的人来了。”

　　尤黎第一时间看向窗外，一辆颜色厚重的战地越野正从半空缓慢降落。后面不远处，熟悉的车辆悬停半空，是刚才追堵过他们的奥斯卡车队。

　　马约翰显然也认出来了，他第一时间锁上车门：“那群人又追过来了！”

　　尤黎愣了下，接着抬手一把掐住肖旸后颈。
　　光头不明所以，但本着老大开团他秒跟的原则，迅速拿枪怼上了肖旸的脑袋。

　　尤黎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沉：“你带来的？”

　　她早该想到，钟摆和自由意志两个组织合作，怎么会管她的死活，把她送出去当投名状，再合适不过。
　　看来真该去做个恋爱脑切除手术，省得以后再被美色迷惑。

　　肖旸怔了下道：“你误会了。”
　　说话的同时他试图回头，却被尤黎掐着脖子一把按了回去，后颈原本被头发遮住的皮肤被大力按压出红痕，衬得颈侧一颗小痣越发显眼。

　　肖旸抿唇，继续解释道：“我们是来救你的，那辆黑色越野上的人，是她说服泰勒让奥斯卡停的手。”

　　之前地图上，泰勒身边确实出现过一个叫谷雨的人。
　　她迅速点开系统地图确认，黑色越野车上的人正是谷雨。

　　这时，越野车车门打开，率先递出一柄黑伞，黑伞撑开、抬起，伞下的人露出真容。
　　身侧纯黑色机械义体自然垂落，颈部几何纹身与颈环融为一体，看不真切，还有一头紫发，在伞下格外显眼。

　　是她！那个出现在小巷中的紫发女人！
　　他们是一伙的。

　　尤黎冷笑，手上又加了两分力，肖旸皱眉，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尤黎直接道：“闭嘴。”
　　接着示意马约翰：“把他嘴堵上。”

　　马约翰一脸为难：“啊？这合适吗？”
　　尤黎眼睛一横，马约翰只好叹气，左右看了看，捞起一个包装袋，小声对肖旸说：“她让的，回头找她算账。”
　　说完将包装袋团了团，塞进了他的嘴里。

　　尤黎没管他俩，继续盯着窗外。
　　谷雨下车后径直朝这边走来，到了车边，抬手敲响车窗。

　　尤黎：“开窗。”

　　马约翰降下车窗，窗外的人明显一愣：
　　“这是干什么？”
　　她看向肖旸：“肖哥你没说吗？”

　　肖旸没法说话，只能以眼神示意，谷雨恍然，有外人在，不方便说话。

　　谷雨侧头看向后排的尤黎，笑得毫无芥蒂：“前辈，那边都搞定了，不过泰勒还想和你说句话，要理她吗？”

　　尤黎没说话，谷雨便继续道：“明白了，这就叫他们滚。”

　　尤黎皱眉，这人怎么回事？

　　“等一下。”

　　她叫住谷雨，转头向外看，奥斯卡的车已经落地，此时副驾车门打开，奥斯卡下车撑伞，将坐在后排的泰勒迎了下来。

　　尤黎思考片刻，松开肖旸后颈，开车下门。

　　谷雨十分自然地将伞移到尤黎头顶，作势要向前走，可尤黎却定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谷雨秒懂，收回脚步，同样定在原地，抬头看向远处正在等他们过去的两人。

　　【叮——检测到好感度变化】
　　【谷雨——当前好感度：30】

　　尤黎挑了下眉。

　　对面，奥斯卡气得尾巴炸毛：“她什么意思？”

　　泰勒：“示威吧，呵，幼稚。”
　　说完，沉着脸抬步向前走去。

　　奥斯卡不情不愿地跟上，一路小心撑着伞，但他体型太大，泰勒也不是娇小型，走到尤黎面前时，两人都湿了肩膀，裤脚也全是水渍，显得有些狼狈。

　　泰勒在尤黎前面两米的位置停下：“又见面了。”

　　尤黎：“没那么想见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泰勒换上一张笑脸：“钟摆与自由意志已经达成合作，为了彰显诚意，我想我需要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个歉。”

　　尤黎一脸似笑非笑：“好啊，你道吧，我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