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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破天惊的婚约    ...


  •   皇帝寿宴,普天同庆,即使过去了一月,街上还是处处挂着彩灯,亮如白昼,人们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秦宝仪站在山上的庙中向下俯瞰,心情越来越糟。

      若不是这次宴席,她也不会意外闯进太子的偏殿,撞破太子女身的秘密。

      原本还在侥幸自己是初次入京,极少人知道她的身份,想着自己还能逃过一劫,等宴席过后跟着父母前往边疆再吃十年的风沙。

      不料,皇帝抽风了怀旧,要召见被他赶出京城十年的老侯爷,也就是她的父亲武靖候。

      连带着家眷一起面见圣容,太子也就发现了她的身份,胡扯了一通什么一见钟情,当即求婚让她做太子妃。

      她前脚刚回到家,后脚几个装满宝物的箱子就占满了院子。

      一时之间,侯府门庭若市,都想瞧瞧这能够被太子一眼相中的女子究竟是何天仙模样。

      但秦宝仪并不是京城流行的娇小玲珑,举止娴静的模样,她皮肤麦色,身材高挑,见到她的人即使掩饰的很好,但她还是能看到那些人眼底的失望和嘲弄。

      这都是什么烂糟事!,秦宝仪边低声骂着边牵着马向山下走去。

      忽地一道银色的光闪进她的眼里,她躲进一颗巨大的树后,安抚身后的马,月光悄然移动,她静静看着几个拿着匕首的人在树林旁穿梭。

      秦宝仪竖起耳朵,其中一人道:“他肯定躲在这里,继续找。”

      “找到之后呢?”一个更年轻的声音问道。

      “留个全尸。”

      躲在树上的钱渊听此心头发紧,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可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从他的小腿向上蜿蜒。

      冰冷,黏湿,发着嘶嘶的声音。

      是蛇!,还是一条手臂粗的蛇,钱渊僵直了身体不敢动弹,呼吸也减慢了许多。

      啾啾啾,一只鸟没有发现危险停在了钱渊的头上,这条蛇莽足了劲,直接弹到他的头上把这只鸟吞入腹中。

      钱渊被连带地重心不稳跌了下去,旁边的树叶莎莎作响,在这寂静的夜格外明显。

      “在那里!”一个男声道。

      钱渊心如死灰,忽地,哒哒的马蹄声渐响渐近。

      一双柔软的胳膊缠上了他的腰,下一瞬,他被横放在了马背上。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头上木簪早已被猛烈的风吹走,不知在何地方。

      钱渊的头发垂落在脸颊,瘙痒难耐,但他没有收拾,惊吓过后,觉得这样驰骋在林间,轻松自在,好似在做梦一般。

      可以忘记烦恼和忧虑。

      秦宝仪的手被飞舞的长发弄的痒痒的,她扯下绑在手臂上的祈愿红带,把他的头发拢在一起绑好。

      钱渊的脖间一凉,回过神来。

      片刻后,秦宝仪收紧缰绳勒马道:“已经甩掉他们了,你走吧。”

      钱渊瞳孔紧缩,这个声音……

      身前的男人迟迟不下马,秦宝仪耐心耗尽,她收紧缰绳勒马道:“怎么,有事?”

      钱渊哑声轻咳道:“多谢恩人相救,只是这是城郊,月黑风高的,找不到回城的路。”

      秦宝仪此时才反应过来,环顾四周,漆黑一片,她抬头向上看去,无星无月。

      “不早说!”秦宝仪轻怒道。

      钱渊讪讪道:“恩人骑马风驰电掣的,说出去的话根本进不到耳朵里啊。”

      “那怎么办?”

      钱渊轻巧下马,抬头望天,“只能等乌云散去,有了月亮,也就知道方向了,如果没有,便只能等到天亮。”

      秦宝仪只好泄气下马,伸出手摸到了一颗树,她靠着树干,唉声叹气。

      钱渊鼻尖传来檀香,他朝后抹了抹那根带子,心下了然,刚刚那座山上有个香火不错的庙。

      他道:“看来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说给我听吗,说出来心情会好些哦。”

      带着上扬的尾音,如同毛笔扫过酥酥麻麻。

      秦宝仪沉默,片刻后,嗯了一声,“我在求我的婚事能黄。”

      “婚事?,你定亲了?”钱渊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是,还是门让我无法抗拒的婚事,我以为我这辈子不用嫁人呢。”

      秦宝仪除了对这门不可抗拒的亲事反感怄气,更重要的是,上一世,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和她结婚的男人在成婚第二天远走高飞,不知去向。

      念此,她真的极不愿意再和别人成亲,这里的父母很宠爱她,就算不成婚的想法在这里有点惊世骇俗,但父母终归还是答应了她,任她自由。

      却不想,来了一次京城,就摊上了一门婚事,秦宝仪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不愿意,是他不够好,还是你已经有心上人了,比如说,你有什么青梅竹马。”钱渊斟酌着语气,期待一个痴望的答案,眼前的人或许,或许就是他前世的妻子,秦宝仪。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他有些焦急,希望乌云快些散去,好让他能够确定。

      秦宝仪心烦意乱,不愿多说,“什么青梅竹马,你在说什么鬼话。”她心里已经对这个问来问去的男人产生了厌烦之意。

      啾-----,一只鸟停在了秦宝仪的肩膀上,奇怪的语调像是在说人话,难听且嘈杂。

      钱渊微不可察地捂上了耳朵,秦宝仪却惊呼,“什么?他来了?”

      言罢,秦宝仪连忙摸上了马,此时月光挣脱开了厚厚的乌云,铺上一层霜色,她坐在马上调整好姿势道:“先走一步。”

      钱渊快步跟了上去,但是双腿难敌四马腿,他看着已经扬长而去的朦胧背影。

      心凉到了谷底,听着远去的马蹄声怅然失落,萧瑟的寒风让他清醒。

      他真是傻,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妄想她真的会是宝仪。

      *

      夜晚的侯府寂静无声,只有一个院子里的房间点着烛火,秦宝仪翻身一跃,轻巧的落下,焦急的阿蛮看见她回来眼睛顿时亮的吓人,她拍着胸脯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太子还在院子里等着你呢。”

      秦宝仪无语,大半夜的不睡觉,玩上私会这一套了。

      橙黄的烛火勾勒出一人躺在椅子上的身影,她放下茶杯转身笑道:“你回来了。”

      秦宝仪上前行礼,萧霁起身止住了她的动作,把她的碎发理了理道:“以后见我都不用行礼。”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秦宝仪心下警铃大作,这是来替皇帝慰问的?,那她定不能说一点不好。

      她道:“很好,在那里很开心。”

      萧霁嘴角的笑淡了下去道:“委屈你以后跟着我了,不过你放心,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太子妃。”

      语气温柔平和,但秦宝仪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放过我吧!”她的心里哀嚎。

      但她还是装作诚惶诚恐行礼道:“臣女多谢太子厚爱。”

      萧霁拧眉还是没有止住她的动作,半晌,秦宝仪的腰间传来酸痛之感。

      她幽幽叹气,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什么?”秦宝仪转眸细想,萧霁没有再言,扶她起来后离开了院子。

      秦宝仪不明所以,回到房间写好一封信交给阿蛮送了出去。

      临睡前,秦宝仪还在回想,今天似乎并不是什么节日,真是奇怪啊这个人。

      转头一想,一个女扮男装当了太子的人,不担心自己身份败露,还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只能说出格的人做不寻常的事,旁人不能理解罢了。

      夜半,萧霁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止不住的想,这个和前世的妹妹同名同样貌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她呢。

      如果是的话,她怎么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辰?

      她眨巴着眼睛,搓着锦被。

      前世她碍着血缘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眼睁睁看着妹妹嫁给他人。

      今世,她竟穿成了一个女子之身,却----

      她的心越来越凉,手中沁出的汗弄湿了被子,不管如何,她这次绝不会放手了,女子之身又如何,只要妹妹陪在自己身边便好。
      *
      翌日,白露未晞,钱渊素色衣衫被露水弄深了颜色,他推开国子监的房间,一个身着月白澜衫,身形修长的男子手上拿着一个桃簪。

      他把簪子向前递,莞尔一笑道:“小人是公主的侍从,皎蓝,昨晚公子不告而来,护卫失礼之处还望公子海涵,今日我家主人邀请,让公子正大光明的进入公主府。”

      钱渊未答,皎蓝道:“公子意趣很独特,上面的雕的合欢花也甚是好看。”

      与此同时,萧霁站在殿外等着皇帝召见,片刻后,一个容貌艳丽,头戴花冠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的嘴角绷直,不苟言笑。

      萧霁上前,“侄儿见过姑母长公主。”

      公主回礼,深深看了一眼她离去。

      殿中,皇帝见萧霁来,一扫眉间的烦躁,他道:“霁儿,你母后信上说两个月后回宫,你好好准备东西哄你母后高兴。”

      萧霁暗中拧眉,母后为何要提前几月回来。

      但这不重要,他跪地行礼道:“儿臣今日来是想请父皇早下旨意赐婚。”

      他仰起头笑道:“这样也就多个人陪儿臣祝贺母后回宫了。”

      皇帝极其宠爱皇后,对她这个“皇后之子”也是爱屋及乌,不管什么要求皆会满足,况且那日,他对这门婚事也是极其满意。

      然而皇帝并没有立刻答应,他道:“婚姻大事不能马虎,等你母后回宫再议。”

      萧霁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皇帝步子踉跄,太监连忙扶住,对着萧霁道:“陛下昨日看折子晚了些,需要多休息,还请太子择日再来。”

      既然如此,萧霁只好离开了皇宫。

      *

      两月后,贡院门墙外挤满了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钱渊坐在雅室向外看去,茶香氤氲,面容白净的皎蓝道:“恭喜大人,离进公主府的日子只有一月了。”

      “那时大人游街,小人一定会去看的,瞻仰一下驸马的英姿。”

      钱渊对此人的言语毫无波动,任由茶香烟气在眼前缭绕,片刻后,他道:“多谢。”

      忽然,一张眉眼英气的脸闯进他的眼里,他浑身一僵,眼睛直愣。

      下一瞬,皎蓝眼看着刚还一脸冷漠的男人翻身一跃跳下楼去。

      钱渊如同无头苍蝇一样闯入人群,找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到刚才那张人脸,他脑袋充血眩晕,刚才,刚才他明明看到宝仪了。

      可现在,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难道是幻觉吗,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胳膊上被树枝划出了一道口子。

      皎蓝面色煞白,惊魂未定道:“公子?”

      钱渊扯下衣衫的一角,缠在胳膊上道:“没事。”

      此时坐在马车里的秦宝仪任由秦母数落,她把帷幔拢在胸前可怜兮兮道:“娘,女儿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再让人把帷幔踩掉了。”

      “我很快就溜出去了,没人看到女儿的脸,娘就放心吧,而且,今天哥哥中榜了,娘该高兴才是呢。”

      听此,秦母停止了唠叨,最终长长叹气一声道:“你这性子,让我如何放心嫁给太子。”

      看着近来消瘦的女儿,她心疼的把秦宝仪拢在怀里,女儿在边疆自由自在的,原本也只是想让她来京城玩耍一番,却没想到被皇帝留在了京城,竟还入了太子的眼----

      一时之间,马车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

      一月后,皇后从别苑归来,听到这个消息的秦宝仪心都紧了起来,那日太子传信,让她静等皇后回宫,赐婚的圣旨也就下来了。

      念此,秦宝仪愈发无奈,连街外的状元游街也无心去看。

      此时,门外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一个中年太监抬步走进来高呼“圣旨到——”

      秦宝仪顿时如坠冰窖,匆忙跪地接旨。

      太监尖细嗓音响起:“武靖候之女秦宝仪,姿容端丽,性德贞淑,仪态端庄,特赐婚于新科探花钱渊,择吉日完婚。”

      圣旨念完,堂内的人皆陷入诡异的平静中,太监也很意外,他也以为这是太子和秦小姐的赐婚圣旨,没想到……

      圣意岂可揣测!

      宣旨的太监请咳一声众人才回神。 “还不快接旨”,秦父才举手接过圣旨置于香案,叩首谢恩。

      半夜激动的秦宝仪还是睡不着觉,她跑到堂中把香案上的圣旨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对着烛光确定赐婚是她和那个什么探花郎,而不是太子。

      待她看清上面的字,喜悦却被冲淡几分,这便宜郎君的名字,不太好。

      竟然和前世那个对他冷心冷肺的狗男人名字一样。

      摇了摇头又想,她穿进这里就已经够荒谬了,不过这也算她生前好事做尽的福报,那狗男人生前那样对她,估计早早就在那场意外中烟消云散了。

      又想起钱渊死前最后的一句话还是“我们离婚吧”,她的牙磨得咯吱作响挤出声臭骂:“真混蛋,算她倒霉眼瞎嫁给了他。”

      *

      翌日侯府中,秦宝仪舒舒服服的躺椅上窝着正准备进入梦乡,院外轰隆隆的吵闹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安宁。

      阿蛮气喘吁吁跑到她的面前道:“圣旨,圣旨又来了。”

      秦宝仪忍不住内心吐槽:“这圣旨什么时候还会自己自我生殖了。”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和秦父秦母接听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停止,秦宝仪似被这声音穿脑,晕晕乎乎,不可置信,只因这圣旨一则不许她和钱渊和离,二则三日内成婚。

      秦母也是非常熟练的将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入太监袖中,太监悄咪咪的透露今日长公主和太子皆进宫求见陛下,又惹了皇帝不快被罚禁足三月。

      秦宝仪听闻竟如此隐情,错愕万分,复又生出怒火,这女太子和公主到底有完没完,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这场荒谬的赐婚闹剧何时能结束!!!

      侯府上下手忙脚乱,终于到了出家那日,秦宝仪盖上绣着牡丹纹样式的盖头,攀上大哥秦澜宽阔的肩膀一步步走向那逼仄的花轿。

      钱渊面容平静,面对这个沉脸严肃的秦澜心中也是毫无波澜,对他来说这圣旨让他娶了谁都无所谓,都只不过是朝堂上的助力。

      那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那封放在屋中的圣旨上写着这个陌生的女人的名字也为秦宝仪,竟和他前世的妻子名字一样。

      他的嘴里苦味愈浓,这算是心软的天神给的恩赐吗,今世能够和妻子同名的女子成亲。

      蠢蠢欲动的贪心让他痴想,万一……,是她呢。

      他立即摇头苦笑,怎么会,他更愿意相信在那里她会长命百岁,即使站在她身边的人已然不是他。

      秦澜看到这个面容温和,气质冷静如秋水的少年暗松一口气,虽然妹妹夫婿家境贫寒,但是人看起来端方如玉,风度翩翩,这场婚姻来的突然仓促,但愿妹妹婚后都是宁静平和的日子。

      新娘上轿,一行人吹吹打打拐进了一座偏僻的院子,跟在轿子旁的侍女阿蛮眉头紧锁,撇嘴走进了大门。

      阿蛮观察四周,院子萧索,风一吹,角落的细竹便相伴缠绕沙沙作响。

      幸好,各处点缀着红绸才冲淡了这凄瑟之感。

      如水月辉倾泻满园,秦宝仪百无聊赖端坐在床上,阿蛮哽咽道:“小姐,这院子当真偏僻冷清,哪里比得上侯府半点。”

      阿蛮是她身边最直言直语的人了,她打趣道:“听说他长得很好看,真的假的?。”

      阿蛮被此言问的一噎,虽然这院子不好,不过新郎长相俊美,想来也能宽慰一二,她闷声闷气道:“很好看,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此言一出,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身形笔直挺拔的少年走到秦宝仪面前,阿蛮福礼退去。

      钱渊轻手掀开盖头,少女凤眸清亮,唇若含丹,顾盼神飞,然而此时她瞳孔震动,喃喃出声道:“混,混蛋”,她猛地站起身来,头上的步摇飞舞叮铃作响。

      钱渊震惊的说不出话,二人互相细细打量几番,好半天异口同声道:“真的是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石破天惊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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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学习中,会尽快梳理好大纲和正文,预计明年一月多完结,一定能做到的!(认真脸)。 做不到就拿豆倔子抽我,嘤~(乖乖挨打) 写了一点小剧场放在了最新一章,饿了的宝宝先尝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