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他是特殊的 东 ...
-
东砚站在草坪上,看见了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平安无事。
东砚转向呆呆地站在那里的关尧:“梅晚呢?”
关尧满头冷汗:“........他去洗澡了,其他人已经交给无代号处理了。”
东砚抓住他的肩膀:“那你和我们解释一下,我们怎么出来的?”
不用一会儿,关尧坐在桌子上,对面和身边都坐着审问他的人。
关尧的鹰眼还是一副严肃的模样,身体却正襟危坐,他被其他几人的眼神扎了个透心凉,却只能说:“......那个,要不然等他洗完出来你们去问他?”
晟煜:“他已经洗了一个小时了。”
刀汐:“要不东砚你去里面把人揪出来?”
东砚只是盯着关尧:“我觉得他不会说真话。”
关尧想起他们回到安全屋的时候,梅晚对他说的话。
梅晚问他:“你要和他们说吗?”
关尧:“当然!我为什么要瞒着?”
梅晚:“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不过你想说也可以,我反正阻止不了你。”
关尧:“.......”
他这样无所谓的样子反倒是叫关尧现在没法立刻说出口了。
东砚点开手机:“胡允城和高霆非也出来了,我问一下他们好了。”
高霆非给他发来消息:
[刚刚我们本来想把游戏厅给封起来,结果它直接崩溃了。所有游戏机器上全都是兔子图案,是不是你们干的?]
东砚回问:[梅晚刚出来的时候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
高霆非:[他?他借了蜡烛给我们胡队长,把他修复好了,替我再谢谢他,只不过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你们一起进去的,他干了什么怎么还要问我?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东砚沉思片刻,就看他又发来了几条。
语音:[........等会儿,刚刚我们复原了门口的监控……他是不是疯了?!你自己看吧!]
[视频(20s)]
高霆非给他拍了一小段监控的视频。
东砚点进去,看见模糊的镜头中,梅晚正用他的扑克牌割下手臂,而前面是已经堆成山的手臂。
其他人从东砚身后凑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抬头,目光整齐地刺向关尧。
关尧低下头:“........”
他果然没有料错!!!
然而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袭来,而是集体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无人开口说一句话,关尧也不敢随意抬头。
这时,在浴室里呆了足有一个小时的梅晚从里头出来了,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也没往楼下看一眼,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梅晚折腾了这么久实在太累了,躺回床上,一沾枕头就闭了眼睛。
然而还没等他进入梦乡,门就被敲响了。
梅晚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东砚,他不知为何不敢睁开眼睛,就调匀呼吸放松身体装睡。
门没上锁,开着一条缝隙,这是他故意的。
但东砚还是敲了门问了句“睡了吗?”却没有进来。
梅晚觉得这很符合他的个性,但还稍微有些失望。
他想着,他把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地带了出来,这应该是做的不错的吧?
至于把他们骗进去,不提前告诉他们自己的计划,也是有理由的。要是提前和他们说,他们都会因为顾忌他而不下决定,那他们现在都出不来。虽然有一些赌运气的成分,但结果都好不就行了?
梅晚难得对自己有如此满意的时刻。
他这一觉也睡得很痛快,就是一连串的噩梦有点过分刺激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东砚就坐在他床边。
不止他,其他人也在,将他的床团团围住。
梅晚揉了揉朦胧的眼睛,以为自己还在睡觉。
东砚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背:“你感觉怎么样?”
梅晚迷迷糊糊道:“感觉还好?”
其他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东砚看了他一会儿,握着他手的力道加重了一些:“那你知道吗?你睡了三天。”
梅晚:???
梅晚:“......可能就是我太累了?”
东砚静静望着他继续说:“三天前你的Hb曾经低于2g/dl。”
梅晚更加茫然了,听不懂,这是什么?
南览:“意味着你的血槽快空了。”
这回听懂了。
晟煜摸着下巴:“但是今天又慢慢回到了正常值,你的身体真的很有意思。”
梅晚看见了床边测心率的机器,低头看了眼贴在身上的东西:“你们有给我输血吗?”
刀汐:“当然不可能了,你怎么都没和我们说你的血型这么特殊?黄金血?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说。”
梅晚:“......嗯。”
这怎么说呢?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以前也受过伤,但是又没有大出血过?来这里的时候只受过一次重伤,都让东砚及时治好了。
晟煜似笑非笑地说:“国内外这种血型的人仅有60例,即便找到了其中一位,说服他赶过来,这两天也来不及,但你的Hb数值三天内自行缓慢恢复了正常水准,真是医学奇迹啊。”
梅晚:“.......”
他也不知道啊!
梅晚把蜡烛拿出来:“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刀汐撇了撇嘴:“就当是这个的功劳吧。”
东砚取出一块黑色的宝石项链放到他手心:“这个你戴着,可以至少抵挡两次致命的攻击。”
梅晚:“你这个项链不是只有一条吗?你自己留着我不需要。”
晟煜挑眉:“原来你已经给过一次了?”
梅晚:“.........”
他真应该抽自己一万次嘴巴子。
东砚看着梅晚,掰开梅晚推拒的手亲自将项链给他戴了上去,没有说别的什么。
梅晚有些心跳加速,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却始终开不了口……虽然他可能只是为了保护他才给的,这也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宫单音单纯赞叹:“好看!”
刀汐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们都散了吧,都甭操心了,人活得好好的,还有工夫放闪呢。”
祁流光:“虽然休息也是很重要的,但是睡太久对自己也不好,记得起来活动活动,我们都可以陪你玩的!”
祁流荧也附和他点头。
关尧用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梅晚,梅晚纯当没看见,悄悄地撇过头去。
南览:“你不是说让我们好好谈谈吗?我打算约一个时间,我希望你和队长都在场,他们跟我的想法一致。”
梅晚:“这是你们家里人的谈话,我们在场合适吗?”
南览点头:“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一定会和他们吵起来,所以,务必。”
梅晚笑道:“好。”
刀汐:“哇,从没见过你求别人。”
南览抄在手臂里的手对着刀汐比了个中指。
东砚:“你们都先出去吧。”
虎嫂给梅晚送来了吃喝,梅晚刚要伸出手,被连在身上的东西绊住,东砚自然地接过,然后他就开始给他喂粥。
梅晚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教自己能做的事情要自己做到,没怎么被关照娇惯过,所以一时很尴尬。
但要从东砚手里抢东西更难,所以他只能跟吞刀子一样,一口一口心惊胆战地接下来。
东砚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无比认真,搞得他也无力开口拒绝。
梅晚不知道怎么和东砚开口,所以吃完了东西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出神,想着他什么时候累了可以自己出去。
等了很久,东砚却仍是没有出去,而是陪他坐着,也一言不发。
梅晚最后真的受不了这个窒息的氛围,问他:“我们之前买的酒在冰箱吗?我现在有点想喝。”
东砚:“.....在,不过现在你还不能喝,至少得过半个月。”
他真是在最糟糕的时机提出了最愚蠢的建议呢。
梅晚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躺下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东砚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梅晚吓得赶紧又坐起来:“你为什么要道歉啊?”
东砚平静的语调仿佛在叙述客观事实:“如果我能找到别的更好的方法通关,就不会让你做出这么多的牺牲了。”
梅晚:“不,我没有啊。”
东砚:“.......”
梅晚:“........”
他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梅晚尴尬地挠了挠脸:“其实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做出了努力,我一个人肯定也没办法带着所有人通关,既然我是团队的一员,这就是我该做的,而且我现在也好好的,不是吗?”
东砚缓缓蹙起眉:“梅晚,你要清楚,你这三天处于一种极端危急的情况,你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梅晚觉得还是这样比较适合他,他闭上嘴巴乖乖挨训。
东砚突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答应,然后下一次继续这样干?”
梅晚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惊诧地看了他一眼,迅速侧过去,脖子耳朵迅速红了一半。
东砚一时被他的反应也搞得愣住了。
梅晚:“你要是和我一样的情况,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东砚没有反驳这句话,也许他也会为了不让队员担心,而独断专行地承担下这一切,但那是因为.......
“因为我是队长。”
他对这个团队有责任,他需要照顾好队员们,也要照顾那些误入怪谈的普通人。
梅晚还是没转过来,但声音逐渐有了底气:“就算你不是队长,你也会做一样的事情,就算换做这个队伍里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我只是学你们的做法而已。”
这个组织,这个名头,只是给了他们帮助他人的理所当然的名义,可就算没有这些,他们照样会想办法救助他人,因为他们本质上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善良正义的人。
他似乎压根不知道,一个人其实本没有豁出性命救助别人的义务。
而东砚个人能力过强,所以遇到事情,都是他救助别人比较多,反过来的情况基本没有,所以当他在场时,别人出了什么事情,他都将其归咎在自己身上。
他冒着性命危险去救别人可以,别人冒着危险救他就不行吗?
梅晚这时终于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光芒:“如果你现在担心我的话,你可以好好记一下这个心情,因为当你为了别人屡次做出牺牲拼上自己性命的时候,就算你自己无所谓,爱你的人也会在乎。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别人也有资格为你这么做。”
“........”东砚怔了一瞬,笑容柔和下来:“我没有受过很严重的伤,至少不至于到你这个地步。”
梅晚噎住,没话反驳。
行行行,天才和幸运之子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但怪谈可不是那么讲理的东西。他就算再强,终有一天,也是救不下所有人的。
梅晚躺回床上,眼睛半睁半阖。
东砚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温柔地低声说:“这次,多亏了你,大家才得救。”
原本会死在这个怪谈里的兄弟俩活了下来,其他普通人也活着。
他想的没错,他果然是他的幸运四叶草。
明明很生气的,但看着他害羞别扭,但是又稍微揭开一角内心的想法,反过来指责他,说要有救他的资格,他内心深处一块角落会莫名地酸软下来。
很多人会依赖他,倚靠他,但很少有人会想要去拯救他,只因为他一直很强大。但很少人知道,哪怕连他自己也经常忽略,这份强大并非所向披靡。
梅晚却不止一次对他露出那种眼神,那感觉就像在沙漠里穿过数个海市蜃楼,终于发现了的真正的绿洲。
——他是特殊的。
“谢谢你。”
梅晚听到了这句话,心满意足地再次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