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要弃养 ...
-
音无千咲瞬间慌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手边散落的食物塞回冰箱，但尾巴在光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差点摔个鱼仰马翻。
就在他努力平衡身体时，厨房门被猛地拉开了。
安室透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截断裂的手铐，灰紫色的眼睛在看到厨房内景象时，瞳孔微缩。
他身后，诸伏景光也露出松了口气又头疼的表情。
安室透举起手里的手铐断片，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解释一下。”
音无千咲的尾巴尖紧张地蜷缩起来，他看看安室透手里的证据，又看看对方看不出喜怒的脸，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
要被骂了……肯定要被骂了……
他吸了吸鼻子，决定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人鱼宝宝努力坐直身体，低下头，双手乖乖放在并拢的尾巴上，摆出最诚恳的认错姿态。
“对不起……”他小声说，声音软软的，“平板没电了，小E老师不理我了……然后我、我好饿，等了很久你们都没有回来……”
说着偷偷抬眼，迅速瞄了一下安室透的脸色，又飞快垂下睫毛。
“那个手铐……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问它能不能打开，它没说话，我就以为可以试试……”
他说得越来越没底气，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我不是故意要弄坏它的……真的只是‘轻轻’试了一下……”
安室透看着他这副委屈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铐断口那清晰的牙印。“轻轻”试一下？这牙口可真够“轻轻”的。
但这条鱼认错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乖顺。
甚至，乖顺得让他心里那点因被欺瞒而升起的火气，都莫名其妙消下去大半。
音无千咲见安室透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更没底了。
他想起电视剧里认错要彻底，要表现出诚意。
于是，他鼓起勇气，朝安室透伸出双手，手腕并拢，掌心向上，海蓝色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我错了……你再把我铐起来吧。”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怜更乖巧，“这次我一定乖乖的，不乱动，也不咬它了，真的！”
这个动作，这个姿态，配上他那张漂亮又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还有那条轻轻摆动的鱼尾巴，简直像极了做错事主动把项圈叼给主人请求原谅的大型鱼。
安室透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音无千咲伸出的手腕上。
因为之前长时间佩戴，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内侧，明显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像一道无声的指控。
他之前竟然一直没太在意这个。这条鱼也从来没说过疼。
心脏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闷疼。
是因为他总戴着那副属于“波本”的冷漠面具，所以连这种细节都忽略了吗？
“不用了。”
安室透移开目光，声音有些硬邦邦的，他不想再看那圈刺眼的红痕，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需要点时间消化“这条鱼一直在配合他”这个事实，以及这莫名其妙的心疼感。
音无千咲正忐忑地等着“判决”，闻言，整条鱼都愣住了。
不用了？
什么意思？
是不用铐了，还是不用他了？
音无千咲仰着脸，看安室透下颌线紧绷的侧影，那表情不像生气，更像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烦躁和回避。
就是这种回避，让他心里那点不确定迅速发酵成了确信。
电视剧里那些画面突然就涌上来。
雨夜，男主厌倦了女主，冷漠地说“你走吧”，女主哭得撕心裂肺……
“不用了”……就是不要了的意思吧？
他呆呆地看着安室透移开的侧脸，又看看旁边诸伏景光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目光落回自己空空的手腕上。
那圈红痕，此刻仿佛成了不被需要的证明。
鼻子毫无预兆地涌上强烈的酸意，视线几乎是立刻就被涌上来的水汽模糊了。
他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细微的颤抖，软软的。
“你是要弃养小鱼吗？”
安室透心头一紧，蓦地转回头。
他看到人鱼宝宝海蓝色的眼睛迅速漫上一层剔透的水光，长长的睫毛被濡湿，眼眶和鼻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大颗大颗的泪珠接连不断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最终凝结成一颗颗圆润晶莹的珍珠。
(;´༎ຶД༎ຶ`)呜呜呜……金毛不要我了……
(Ｔ▽Ｔ)我要变成流浪鱼了……
(；д；)没有蛋糕没有泡泡浴球了……
音无千咲一边掉着珍珠，一边抽抽噎噎地开始“控诉”，逻辑被伤心冲击得七零八落，全是凭着本能和看剧得来的“经验”在发挥。
“我就知道……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凶完就不要了……嫌我麻烦，嫌我吃得太多，嫌我不乖……我下午就不该看那些剧的，小E老师都说了不健康……”
啪嗒，啪嗒。又是两颗珍珠滚落。
“我以后……是不是要回海里啃难吃的变异鱼了……呜呜呜那里的水还是臭的……没有香香的绿川哥哥做的饭，也没有软软的毯子也没有亮晶晶的水箱了……”
他越说越伤心，越想越觉得未来一片灰暗，珍珠掉得更凶了，简直像个鱼形小珍珠制造机。
有几颗滚到诸伏景光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放进口袋里，继续当他的背景板。
安室透完全懵了。
他什么时候说不要他了？！
那句“不用了”明明是指不用再铐手铐了！这笨鱼到底是怎么理解的？！还有这眼泪真的变成珍珠了？
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珍珠雨”砸得一片混乱。
安室透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什么叫“百口莫辩”。
“等等，你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
但人鱼宝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剧本里，小嘴还在叭叭。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说‘不用了’就是厌烦了，要赶人走了呜……下一个镜头就是拖着行李箱淋雨……”
安室透：“……”他下午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人鱼哪来的行李箱？
他再也受不了这眼泪和珍珠的双重攻势，上前一步，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对方脸上的泪。
“别哭了……”
音无千咲被他指尖的温度惊动，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海蓝色的眼睛浸在水光里，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因为哭泣而显得更加柔软。
他就这样用这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安室透。
这一眼，看得安室透心脏都揪紧了。
而因为他抬头的动作，一颗刚形成的珍珠恰好滚落，不偏不倚，轻轻砸在了安室透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微凉的触感，清晰的实体。
“我没有不要你！”
安室透被这颗珍珠砸得回过神，语速加快，他双手捧住对方泪湿的脸颊，指腹笨拙地想去擦那些不断溢出的眼泪，却引得珍珠掉得更快。
“我是说不用再戴那个了！你看你手腕都红了！”
他抓起音无千咲的一只手，将那道淡淡的红痕展示给他看。
“戴着不舒服为什么不说？磨红了不疼吗？笨鱼！”
音无千咲被他捧着脸，被迫仰着头，眼泪还在流，珍珠还在掉，但安室透急切的话语和动作，让他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不是不要他？
是因为手腕红了？
他眨了眨眼，泪珠挂在睫毛上，视线模糊地看着安室透写满焦急和懊恼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好像是真的？金毛的表情，和电视剧里那些冷酷说“你走吧”的男主角不一样。
他抽噎了一下，努力想止住眼泪，但泪失禁体质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珍珠还是断断续续地往下掉。
他一边掉珍珠，一边看着安室透，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问。
“真、真的？不是弃养？”
“弃养什么弃养！”
安室透简直要被这条看多了奇怪东西的鱼气笑又心疼死，他松开一只手，胡乱揉了一下对方湿漉漉的头发。
“谁教你的这个词，我什么时候说要弃养你了。”
音无千咲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心里却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委屈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变成了另一种依赖的控诉。
“那你刚才那样说……还那么凶……”
“我……”
安室透语塞，他刚才语气是不太好，但那是……算了，跟一条正在哭珍珠的鱼讲不清。
他叹了口气，彻底败下阵来，语气柔和，带着无奈的妥协。
“我的错，行了吧？不凶你了，也不会不要你。别哭了，嗯？”
音无千咲看着他，又抽搭了一下，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看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着地上自己哭出来的好几颗小珍珠，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他小心翼翼地把脚边的珍珠捡起来，捧在手心里，然后递到安室透面前。
“那……这个给你。”他声音还有点哑，但眼神很认真，“我会上交珍珠补贴家用的！这样就能继续养我了，对吧？”
音无千咲努力回忆着电视剧里关于“上交工资”的片段，试图增加说服力。
“我吃得也不多……真的！我很好养的！以后我哭了……呃，我是说，以后我有珍珠了都给你！这样行吗？”
安室透看着他掌心里那几颗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又看看人鱼宝宝那副忐忑又期待的表情，一时间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这条笨鱼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下午那平板到底给他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上交珍珠”？吃得“不多”？
安室透的视线不由得扫过厨房地板上那堆被扫荡过的食物包装，想起这几天惊人的伙食消耗，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这叫不多？
而且，谁要你的珍珠！谁是因为这个才……
可是，看着那双湿漉漉的，全心全意望着自己的蓝眼睛，所有吐槽和纠正都堵在了喉咙里。
安室透最终只是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些珍珠，而是轻轻握住了音无千咲捧着珍珠的手，连同那些微凉的珠子一起包在掌心。
“不用交珍珠。”他的声音低低的，妥协道，“养你就养你。这些你自己收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有点别扭，但很认真。
“以后尽量别哭了。”哭得他心慌。
音无千咲的手被他温暖的手掌包着，珍珠硌在两人掌心之间。
那份不容置疑的暖意和承诺，让他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往安室透的手掌里埋了埋，蹭掉最后一点湿意。
“那……那我饿了。”他扁扁嘴，老实交代，“生的三文鱼没敢吃完，那个黑麦说会闹肚子。”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却同时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黑麦？”安室透眼神一凛，“他看见你了？刚才？”
“嗯……”音无千咲点点头，想起黑麦平淡的反应，又没那么怕了，“他就说了句‘生的少吃’，拿了他的东西就走了。”
他歪头想了想，补充。
“他好像没觉得我很奇怪？”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黑麦看到了，却什么都没做，甚至没多问一句。
这反应有点微妙，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狼藉的厨房，温和地说道。
“好了，没事了。千咲君肯定没吃饱吧？我去做点热的东西，你先带他出去，这里我来收拾。”
暂时按下疑虑，安室透弯腰，将音无千咲打横抱了起来，经过几次，这个动作很熟练了。
“先回客厅。”
人鱼宝宝乖乖让他抱着，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窝，还带着一点鼻音。
“我想吃热乎乎的鱼汤……还有那个黄黄的，软软的蛋糕……”
“绿川刚回来，让他休息一下。鱼汤可以，蛋糕明天。”
安室透抱着他往客厅走，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却没了之前的冷硬。
“哦……”音无千咲应了一声，没再闹。
走过厨房门口时，安室透余光瞥见诸伏景光正在收拾地上那堆散落的珍珠。
察觉到他的视线，诸伏景光抬起头，冲他比了个口型：“下次记得买个存钱罐。”
安室透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