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古树林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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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勇者小队便要出发了。伯里戈的贵族们各个夹道恭送，眼含热泪，把平民们不知挤到哪里去了。手中的白色手帕挥舞地像个展翅欲飞的白鸽，或者更像拼命挥翅膀赶人的大白鹅。
勇者披着红披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些人，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倒是精灵在一只脚踏出城门时回过头，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礼仪。”魔法使走在精灵前一步，并没有回头。
精灵最后露出了个挑衅的笑，将另一只脚抽出门外去。
英雄没关注众人的勾心斗角，他一心盯着地图，仔细琢磨着。
下一个地点应该是一座山，中间开辟了商道，但根据勇者的说法，他们要走当年勇者小队走过的队伍，直接进入充斥着各种危险，毒虫酸水密布的古树林。
那山似乎没名字，因为其中过于危险的古树林，周边的人都叫它古树林山，十分没排面。
古树林也没多古，但其中有一些魔法纹路，拥有非常强力的法力波动，似乎是世间的大魔法师都无法解决，就宣称这是个古老的魔法结界，会影响魔法使用，且使人迷路，就没了下文，也没什么解决办法，最终也只是设下禁制，不让人进去罢了。
于是明明没活多久的树林就被这样叫做古树林了。
英雄摸着下巴，问魔法使：“我们去古树林山是不是会害你施不了法啊？”
“的确。所以到时候就靠你们了。”她也不是很在乎，甚至因为在马上不太舒服，就侧躺着浮在空中，缰绳虚虚地握着牵制着马。
看她这样事事靠魔法的样子，不知道在古树林里会狼狈成什么样。
不，也不一定，她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比我不知道大多少，也不知道身上有多少辅助用具。
名副其实的老妖婆。
英雄暗暗啐了一声。
在古树林山禁制之外，魔法使最后使用了一次魔法，便从空中落下，老老实实地跟众人一起走路，尽管不能再施法，但提前存储的防护魔法并未失效，几人都穿着施加了防水魔法的装备靴子走在潮湿的树林里。
山林的密度在悄无声息间变得诡异起来。
四周的树干有的高耸笔直，有的蜿蜒曲折，墨绿色的阴影将翠绿的青苔吞噬殆尽。树与树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小，枝条交错如网，天空被粗砺的黑枝撕裂成细碎的裂隙，连阳光也只能透下一些暗色的光斑，像从高处洒下的破布碎金。
地面也满是不妙的阻碍。落叶腐烂的味道混着泥土和苔藓的腥气弥漫在鼻腔里，每踩一步，脚下便发出“咯吱”“啪嗒”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从腐叶堆里被压碎了。魔法使一直观察着，却发现树林里没有什么好的草药，连最常见的蝴蝶浆果也没有在这里生存，仿佛树林里只剩下腐烂的叶片。
潮湿的空气让几人的装备沉重不堪，衣物也近乎湿透，与淋了一场雨没什么区别。
“这树……刚刚见过吗？”英雄回头张望，却发现身后那棵树——满是灰绿色苔斑、上面还刻着一道斜斜的划痕——正是他们约莫半小时前刻下的标记。
英雄的话似乎打断了小队一往无前的气势，盾卫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勇者，等待新的指令。勇者也并非全靠气势前进，她在通过迷雾和草木的蔓延校准着不知名的罗盘，闻言也停下来，思索着什么。
“天色快黑了。”精灵抬头望天，密林中透出的光束已经模糊不清，明显是傍晚将至。空气也开始变冷，呼吸都似乎带着细微的水珠，贴在喉咙口上发凉。
“不能继续走了。”勇者点点头，看了眼周围，“就在这里扎营。”
周围是一片小小的空地，被密林半遮，树下落叶厚厚一层，像天然的软垫。几人迅速分工，盾卫清理地面，搭建帐篷；精灵和勇者外出观测地势，顺便打猎；魔法使处理着周边潜藏的危险毒虫；而英雄负责生火——他很开心这个任务不涉及战斗。
几人分工明确而实力强劲，很快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林子太黑还有毒虫，大家都没什么探索的兴致，便围在篝火边聊天。平淡的聊天很快就变成了四个人的互相揭短，勇者被盾卫大力捂着嘴，也没拦住她倒豆子般讲述了盾卫的情史。
省流：盾卫在极北之地爱上了一条火龙，然后跟他生了两孩子，后来有一天她带着孩子去北国大草原散步，被勇者三言两语吸引拉去了南极帝国。
火龙看着自己回来的两个孩子：不是姐们？
于是追去南极帝国，跟勇者打了一架。
没打过。
只好等勇者小队打完恶龙再说。
之前输了太屈辱了，于是等勇者小队打完回去路上打算再打，结果盾卫被整烦了，她觉得输了就输了双足飞龙就是喜欢像鸟一样吱吱乱叫然后变成本体超重型巨龙（英雄：？）又打了一架。
“那一架，嗨呀，真是太棒了，比我们打恶龙场面都波澜壮阔。”魔法使露出沉醉的表情，“所以我拿水晶球录了一段给国王，说这是我们封印恶龙的模样。”
“就是说啊，”连勇者也一脸沉醉，“超重型巨龙稍稍一动就是百米巨坑，尾巴也是十分美丽强壮。虽然不善空中作战，但防御也是一顶一的好。双足飞龙就真的像小鸟一样，只能在高空扑打，吐吐火球，虽然破不了盾卫的防，但那场面真是史诗级的。最后小鸟——我是说，小火龙，一不小心低了一点，就被盾卫尾巴一卷拖进怀里了。”
“差点压死。”魔法使补充。
英雄连槽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吐起。
他弱弱举手：“原来盾卫是龙啊，我以为是巨人。”
“巨人？那你还真看得起我。巨人应该一百年前就灭绝干净了。”盾卫跟勇者打了半天，此刻话都多了一些，“超重型巨龙不长长角，只有尾巴，但尾巴特别重，即使我缩到这个份上也承受不住。所以没有特征，你错认也正常。”
“据说是他们族群中负责预言的那个分支出了问题导致的大灭绝。”魔法使叹息，“太可惜了，他们的预言是独一份，且从未出错的，更何况还是种族天赋——啊啊，真让人羡慕。”
“咦，好熟悉的对话。”正在烤肉的精灵探出头来，“你上次说的是：‘据说是他们族群中负责预言的那个分支出了问题导致的大灭绝。种族天赋给予的预言术，独一无二，学都学不来——啊啊，真让人羡慕。’”
精灵完全是一比一复刻，几人便都回忆起来。
勇者一拍大腿：“是那个集市吧？咱们第一次遇到魔法使那次，有人摆摊卖巨人制品。”
盾卫点点头，摸了摸放在一旁的巨盾，正是当时买下的巨人之物：“的确。”
“我跟你说，她当时可神秘了。”精灵一边咯咯的笑一边扯着英雄的胳膊，“捧着个水晶球，呜呜呃呃叽里咕噜的，过来说着预言就把勇者的钱摸走了。”
“……”英雄扶额。
“别瞎说，后面不是还了吗。”魔法使又是无奈，又是促狭地摆着双手。
“那明明是勇者把剑压你脖子上你才妥协的不是吗。”
“说起来，你明明是战争女仆，为什么要偷东西？以前都没问过呢。”
魔法使：……
“非得说吗？”
勇者突然伸出手，将地上的尖棱一拨弄，旋了一圈，尖头正对着魔法使。
“真心话，如何？”精灵不愧是勇者单推，一下就明白了她的用意，没等尖棱停下就笑得前仰后合。
“……兴趣使然。”魔法使也没什么所谓，回答，“不论是魔法，女仆还是小偷，都是兴趣罢了。
“那个，抱歉，战争女仆是什么？”英雄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其他人没什么发言的想法，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
“英雄你不知道吗？很有名的都市传说喔～”树精依然笑眯眯的。
“战争女仆，不论是打扫战场还是打扫房屋都绝无对手的巫师。具体就是干一些清扫的工作。”勇者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正印着这段话，和一串奇怪的数字，还有一个写明了需要白色鸽子羽毛的法阵。
“只要在法阵上滴一滴血，就可以召唤美丽神秘的战争女仆喔呵呵呵～”
“你神经病啊！”魔法使耳朵红了个透彻，恼羞成怒地把头上的帽子扯下来，捂住脸。
“假的啊别信，”勇者也笑得大喘气，“正确的做法是把法阵画下来，然后用那串数字当咒语，就能与女巫交流。”
“照搬电话啊。”精灵突兀地插了一句嘴。
“才不是！”魔法使听见，又把帽子扬起来，甩在精灵脸上。
几人都在笑，就连盾卫也露出了笑意，魔法使则一边红着脸，一边追着精灵打。
只有英雄脸都白了。
不是哥们，你就这样跟大家说了？！你们都知道啊？连电话都知道啊？！
那我这么久以来处心积虑担心你们发现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有什么意义？？
他并没有反应过来，这就是在伯里戈时，魔法使告诉他的“世界之外的知识”。
为了掩饰一二，趁着精灵还没发现，他拿走了所有烤好的肉。
勇者看到了，她笑着勾勾手指，英雄歪着头思考了半秒钟，手起刀落分了她一半。
于是等精灵躲着魔法使的“追杀”回来时，只看见满嘴流油的勇者和英雄。
她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魔法使闲吵，给她上了一层隔音膜。
精灵气得咣咣锤锅，不过在隔音膜的效果下并无作用。
于是一顿好好的晚饭变成了鸡飞狗跳的菜市场，除了静音吵架的二人，还有如老大爷喝茶般在一旁静坐的勇者与盾卫。英雄看着她们，决定去烤肉。
还是烤肉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