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的失而复徊[京圈]》艺晨

6、006 小青梅（6）

　　时间回到四年前盛夏，薄以洲被他最大的商业对手摆了杀猪盘，一觉醒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更离奇的是，女人突发恶疾。

　　彼时夏凡在京市参加数据安全比赛，正好住在薄以洲所在的酒店。
　　夏凡盯着一脸黑眼圈，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出门就遇到大型吃瓜现场。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生抱着男人的大腿，口口声声喊老公，不要抛弃我。哭喊间，那个女人突发哮喘，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事件的主人公一身黑，头戴帽子，脸戴口罩，正住夏凡对门，一开始执意要走，女人衣衫不整的倒下，他挽起袖子，开始有条不紊的做心脏复苏。就像是什么常规操作似的，反而做实他是这个女人丈夫的事实。

　　夏凡的外公是菁市知名的中西医结合大夫，她从小耳濡目染，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一面按压女人的人中，一面那针为其十宣放血。
　　夏凡与薄以洲同时施救，不一会女人慢慢有了心跳。

　　夏凡继续观察女人脸色。
　　薄以洲打了急救电话，此刻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问：“你是大夫？”

　　夏凡问：“介意我为她把脉吗？”
　　薄以洲不置可否，夏凡顾不得许多已经抬起来女人的胳膊，直到夏凡劈头盖脸道：“你妻子怀孕了都不知道吗？还给她喝了什么脏东西？”

　　薄以洲百口莫辩。脑袋“绿油油”的薄以洲脸也是绿的，他们是谁，他们要做什么，这一条条的线索逐渐具象化。
　　但他想来是不屑于解释的。

　　沉默半晌，薄以洲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是么，还真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但夏凡不依不饶：“看着你文质彬彬的，但你怎么这么对你的妻子？简直就是在草菅人命。”
　　薄以洲无言以对：“小姑娘，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在事情真相大白前，我想你不该对我无端指责。”

　　特喵的，什么就成了他妻子了？
　　这是对他的玷污！

　　恰好薄以洲的助理赶到，拦住了夏凡这个充满正义感的小姑娘。
　　那件事后，薄以洲将计就计，查清楚整个事件脉络及背后的主谋。也正是夏凡给的信息，才让他夺得先机，维护了自己的正面形象，在日后的事业发展中，坐稳公司第二把交椅。

　　而那个误会他，歪打正着帮助了他的小姑娘，薄以洲始终铭记在心。
　　早在两年前，夏凡大学毕业，找工作四处碰壁，薄以洲知晓此事后，已经打算伸出援手。但令他意外的是，小姑娘非但没有备受打击，反而开启了毕业旅行。还选择了一个不稳定因素非常多的海岛，以及十分不靠谱的旅行团。

　　薄以洲为报恩与其一起前往，顺便当给自己放年假。
　　游轮之上，薄以洲想亮明身份，当面表示自己对她的感谢之情。

　　可他还没有开口，夏凡却率先见到他：“小哥哥，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薄以洲至今难忘当时的满脑问号已经措不及防，感谢计划不得不以失败告终，他转身化身渔民，暗中保护她数日，情感上自然是离她越远越好，希望不要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误会。

　　再后来的问题简直要了亲命，薄以洲发现，他不走夏凡就不走，他只能拜托老乡们婉转表达他要离开一事。夏凡明面上没有更多过激的行为，转身去潜水，潜水就遇上鲨鱼。

　　若非薄以洲十八岁就在海边摸爬滚打，什么沙漠求生，雨林手搓屋顶的技能练得十全十，恐怕任谁来了都没有办法将其救下。

　　事后，夏凡更是表示要以身相许。只是薄以洲心知肚明，他无非是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此番虽然他的恩情比她的恩情更大，但也总算两清。

　　回归后，薄以洲对夏凡已经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关注。

　　直到前几天，薄以洲在周记看到夏凡，才将她与希维名不见经传的技术核心联系在一起。

　　谁能想到，两年前希维招聘少年天才，竟然把夏凡招进来了呢？

　　而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引起了自己所在总公司的技术总监的注意。

　　当年他该感谢的，却要对他以身相许的，他不得已拒绝并称作未成年的，今时今日帮他在数据安全领域开辟了半壁江山的人，都是她。

　　可惜，他对夏凡的脑回路理解不了一点儿！
　　更何况他擅长安排和命令，但却不擅长道谢。

　　薄以洲将自己这一版的故事按下不表，礼貌陈述：“夏部长为我希维打天下，劳苦功高。工作认真，对细节锱铢必较，实乃我幸。要是工作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大可以直接来找我。”

　　夏凡听来，薄以洲虽然阴阳怪气，但讲话滴水不漏，似乎是要将自己查到他脑袋上的怨气发挥的淋漓尽致。
　　夏凡欲哭无泪，一开始她是真的不知道从她的加密电脑上删除信息的是薄以洲，直到抽丝剥茧查下去，在刺青店看到他本人。

　　现在夏凡倒不是怪老板怪罪，就是怕老板背后给穿小鞋。

　　“瞧您说的，有事儿您吩咐就行。”夏凡心里想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最近希维有一个大项目，她非常感兴趣。只要薄以洲不要做的太过分，她还是忠心不二，没有跳槽打算的。

　　“下班不聊公事。”薄以洲语气轻松道，“接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还是我直接送你回家。”
　　他似乎将夏凡曾经“以身相许”的事儿忘了，也不表明来意，让夏凡看不透。

　　夏凡也不敢问。

　　薄以洲再度开口：“你有没想过，为什么我从来不在希维露面？”

　　做为一名上进社畜，夏凡再次表达忠诚：“那自是有您的道理呗。尹同安是个大嘴巴，但关于您的消息他每次都讳莫如深，我丝毫消息都打探不出来。而且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却频频遇到同行高薪向我抛出橄榄枝，我自知自己水平还值不了那个价钱，所以，只可能因为我在希维，知道希维系统的底层逻辑，才有了沽名钓誉的权利。薄总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自当感激，不会多问，也不会多嘴。”

　　如此正式的回复给薄以洲逗乐了，明明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妹妹，张口闭口如此严肃，活脱脱的小大人儿。

　　此时此刻，薄以洲应该是想方设法留住他这位忠诚的元老。
　　按照以往做法，恩威并施即可。

　　但很显然，薄以洲对两年前的夏凡PTSD了。
　　万一他与夏凡讨论要求，小姑娘再口出狂言怎么办？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战，只好先来试探。

　　然而，小姑娘还不知道，该感谢的人是他。
　　反而感谢他的知遇之恩。

　　可以说一席话打乱了薄以洲的全部计划。

　　薄以洲看向短发的夏凡，思绪不受控制的想到以前。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短发的小女孩，每天跟在他身后喊哥哥，明明是个小不点儿，但仗着在同龄人属于又瘦又高，成了大院里的小霸王，每天都和小朋友打架，有的时候为了吃的，有的时候为了玩具。大院里的小孩儿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但只要薄以洲放学回来，小女孩就会将一天获得的“战利品”欣然交到薄以洲手中。

　　霍云棣那么小就知道谁对她好，也知道回报。
　　只可惜，过往已成追忆，就连她的模样都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模糊。

　　薄以洲只能通过将她的模样印在离胸口最近的位置的方式，才能留住一丝模糊的影子。

　　事实上，薄以洲给夏凡的电脑是很多年前他的工作电脑，里面有他最开始工作的一些机密技术信息。
　　但是那台电脑在被人破译的时候，所有的内容都被系统自动删除了。

　　当薄以洲得知夏凡已经恢复了其中的数据，却想起来这个电脑里还有他自己的私人照片，这才与尹同安打过招呼，他自己过去一趟。

　　但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他曾经将霍云棣的照片放在这台电脑上。他舍不得删，却没有带拷贝U盘，只能亲手将霍云棣的照片发送到自己的邮箱里，然后删掉了原电脑里面的内容。

　　薄以洲望了望窗外，人海茫茫，霍云棣你究竟在哪儿呢？
　　年过三十，他的执念越发加重了。

　　尤其是太阳下山，暮色笼罩，那种无力与孤独如寒风深入骨髓。
　　薄以洲只觉自己的脾气和情感愈发的失控。
　　由是，其实他现在已经不适合在晚上思考任何问题，做出任何决策！

　　“嗯，是个苗子。”薄以洲以一种温和的口气鼓励道。
　　夏凡被薄以洲突如其来的肯定惊住了。

　　薄老板这么没架子的吗？
　　褒贬的是买主，他突然间这么夸她，是在考虑，怎么开除她么？

　　“薄总……”夏凡继续展现自己的价值，为了她每个月万分可观的月薪啊，她可以的：“我看最近硬件部不是要参加机器人设计大赛吗？老尹跟我吐槽好几回找不到合适的调适人员，想让我顶上去，今天有机会，我也想向您毛遂自荐一下。”

　　薄以洲将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到旁边以上荒无人烟的草地旁，四下空旷无人，没有建筑物，自然也是监控的死角。

　　夏凡那些想表决心的话卡在了嘴边，再也想不起自己想说什么。
　　这薄以洲不像是兴师问罪来的，但也不至于是见色起意？

　　停好车，薄以洲缓缓开口：“那是我们技术部总监的事儿。”

　　夏凡并不知道那是谁，薄以洲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薄以洲缓缓看向夏凡：“附近有没有好吃的宵夜？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