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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52 无所谓,我在 “没有人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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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薄以洲的时觉颠倒,不过比起以前当潜艇兵的时候,还差得多。
朦朦胧胧感觉到刺眼的光,他从睡梦中醒来,眯起眼睛,有人影逆光而来。
对方说道:“没事儿了,你回家吧。”
“15号了?”薄以洲从有窄又短的木板床上起身、穿鞋,问道。
调查员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对,15号。兄弟,你进来将近俩礼拜了,这屋也一直这么黑着,怎么算的?”
薄以洲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算快的了。”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算着也到了审讯最长期限,若有证据,他恐怕就进去了,若没证据,最长也就到这儿了。
“薄总,我敬你是条汉子。一般人这么进来,十有八九是出不去了。”调查员也露出了胡茬儿,但年少的脸庞依然能看出这是个年轻干事:“还从没见过,能将所有举报都推翻的人。”
薄以洲尝试站起来,将近两米长的一个人天天睡一米五的木板,或者一天一夜的坐冷板凳,腰一时有些受不住。调查员扶起薄以洲时,薄以洲拒绝了他的搀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扶,改日一起涮火锅。”
“好,后会有期。”调查员道。“我听说你是京市人,怕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
“不会,我这边的工作还没做完。”薄以洲道。
京市,机场潮湿闷热。
一张与薄以洲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机场,紧接着兄弟二人来了一场久违的拥抱。
沈生拿着奇奇怪怪的药水洒在薄以洲的脑袋上,又在他身上贴了符咒,点了几个穴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吉大利,洗尽铅华。”
薄以洲有些无奈打招呼道:“弟妹,承蒙关照?”
沈生收了神通,安静的站回薄以川身边:“不敢居功,你兄弟帮忙提交了大部分的证据。”
薄以洲没有报什么希望的往沈生后头望了望,她说的兄弟,应该就是希维那些工程师吧。
“我了解一些,回去我就给他们包个大红包。”薄以洲边到边去寻找张格煦他们的身影,却没想到,薄以洲和沈生后面站着一位白净纤瘦的小姑娘,大半个月不见,她的目光更有神了,恍然长大了。
薄以洲整个人怔住,那一瞬的呼吸都暂停起来,他极其罕见的出现大脑宕机的状态。
她居然在?她没回深城?她回了霍家吗?她居然和薄以川一道,来机场接他?
“什么红包,人家云棣现在又不是你的兵。奖励就是大红包,俗不俗?”薄以川旁边打岔:“走,三斤多的鲍鱼先来一只,我们为你接风洗尘,你得请我们吃大餐。”
沈生一把捂住薄以川的嘴:“一天就知道吃,去接娃。”
薄以川被沈生拉着,半推半就的后退,没几秒钟就消失在薄以洲和霍云棣中间。
霍云棣无暇顾及薄以川夫妇俩,薄以洲的状态十分不好,以前那种骄傲和儒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阴冷,脸色很差倍显憔悴,像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可他的模样依然英俊,周围的小姑娘不停地朝他这边看,变得是那种外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回家吧,薄以川把你家都收拾好了。”霍云棣走上前。
薄以洲把行李一扔,揽过霍云棣纤薄的后背逐渐收紧:“谢谢你来接我。”
霍云棣拒绝不过,鼻尖充斥着薄以洲的气息,很好闻,有些清新。直到薄以洲胳膊的力气越来越大,霍云棣才道:“薄以洲!”
薄以洲终于感觉到霍云棣的力气是在拒绝,他皱了皱眉:“对不起。”
霍云棣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任性离开……”
“嘘。”薄以洲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
霍云棣不解,原来他的拥抱还是给别人看?
“回家再说。”薄以洲道。
薄以洲家中很热闹。霍帷谋,薄以川,沈生,薄盈九,薄霆煊全部都在。
“我没事儿了。”薄以洲道:“劳烦大家都为此事而来。”
霍帷谋看了一眼霍云棣,道:“没事就好,这也是你洁身自好的结果。”
“这次能及时发现你出事,还多亏了霍云棣。”薄霆煊道:“但她现在也是众矢之的,这些日子恐怕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展鹿成功改制。”
薄以洲再次听见霍云棣这个名字心头一动,暗自垂眸:“我知道,二姐那边律所是不是也关了?”
这次薄以洲能回来,多亏了霍云棣从薄盈九的律所找出蛛丝马迹,但薄盈九的律所遭受数据泄露事件,再不会被市场认可,幸得客户谅解,他们夫妇俩拼死拼活将事态控制下来,薄盈九没吃官司都是好的。
沈生道:“没关系,我的卦象结果是好的。”
“那算什么。”薄盈九还是比较了解薄以洲:“不必自责,都是一家人。”
薄以洲神色有些沮丧,然而什么都没说。
众人开始谈论纷纷。
霍云棣在纠结一件事,她其实想陪一陪薄以洲的,又担心师出无名。
大家察觉薄以洲的疲惫,谈完事儿以后没有多留。
霍云棣打算和霍帷谋一起离开,却被薄以洲叫住:“你等一下,我有些话单独对你讲。”
霍帷谋问:“要不要我等你?”
霍云棣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晚些时候我回自己的公寓。”
众人离开,薄以洲道:“我不会让马骁晟逍遥太久了,所以,你抽时间,我们去把婚离掉。”
霍云棣被气笑了,她把门一踢,转身面对薄以洲,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薄以洲瞬间失去平衡,他瞳孔地震了一下,前倾出去,双手撑在门上,才稳定住身形。
霍云棣道:“你说不喜欢我,我现在就走。”
“事态复杂,你不必再掺和进来。”薄以洲道:“以前是我优柔寡断,顾忌太多,我不会饶了他们。”
霍云棣曾经见过的薄以洲情绪稳定,就连和她结婚的时候表情都没有过多的变化,此刻黝黑而阴暗的目光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可他如今身陷囹圄,数着日子等程老总退休,实权在握才算有了一线生机。
霍云棣道:“我知道,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阻止一个人行为的方式有很多,开工没有回头箭,我也不行。”薄以洲娓娓道来似的说道,他轻轻伸出一只手,将霍云棣的一缕头发别到她的耳后,然后撑起自己离开。
“这么说你已经开始行动了?”霍云棣终于明白薄以洲身上那些淡淡的死感是怎么来的,今天是17号,他是15号重获自由的,这两天足够安排许多事。
霍云棣开始有一种还没有拥有便要失去的感觉。
她不顾一切从后面环住薄以洲精瘦的腰:“薄以洲,不要这样,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感觉到害怕。”
以前的薄以洲有些事还会直接与她讲,那些手段无非是绕些弯子让对手知难而退。
薄以洲停下走动的脚步,却没有回头:“没有人能伤害你,就连我自己都不行。你是夏凡也好,是霍云棣也好,但如果他们威胁到你的安全,就是不对。”
“我不需要你为我抱不平,我已经掀了他们的服务器,眼下无非防不胜防罢了,你不要想那些对你不利的事情。”霍云棣劝说道,“你要出了事儿,我怎么办?”
可惜,薄以洲是极其固执,不肯听劝的类型。
他背对着霍云棣,任由她抱着,却不肯回头。
最后霍云棣怒不可遏:“好,如果你去做危险的事儿,我就去深城,永远都不回来。然后带着我的养父养母还有亲生父母一起离开。”
“只要你幸福,一切都好。”薄以洲闭了闭眼睛,强撑道,“在霍云棣缺席的十八年,我无数次思考自己的过错,哪怕于事无补。现在看到你活的很好,勇敢面对,成熟的做出选择,也许到了我可以放过自己的时候,我也有其他的使命要去完成了。”
霍云棣的手无力的放下:“所以,你对我好,给我选择的自由,无非都是为了还清十八年的债?”
“对,十八年前,霍叔在东南亚的一些国家要对方欠下的工程款,差不多谈妥的时候,一群绑匪突然袭击了我们,当时他们是从我手里将你抢走的。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夏天,原以为只是一场度假,后来我受了重伤,你也不知所踪。”薄以洲转过身,侧身对霍云棣,他稍长的刘海儿挡住了他的眼睛,道:“我十八岁入伍,二十三岁去维和,二十五岁本博连读,就是希望自己无论从体力和脑力都拥有保护人的能力,现在看到你不需要我的保护也可以活的很好,我非常开心。回到霍家之后,你一定能活的更精彩。”
霍云棣极力想去看明白薄以洲的表情,可那心如死灰的东西有太多深意,她完全看不懂。
被拒绝的痛苦让她哽咽着摔门而去。
霍云棣走后,薄以洲狼狈的坐到沙发上,坐下来才发现自己大口的喘息。
眼角一片冰凉,他摸着陌生的液体,年少不知情滋味,初次察觉不想竟如此毁人意志。
调查员送他出来的时候问了句:“你怕不?”
“怕有用?”他望了望天空的蓝天白云,反问道:“如果怕没用,那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