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GB）》崒旻

49、大结局 伏在丁斯言

　　伏在丁斯言胸口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香气，莫名地让我觉得心安，真想这一刻化作永恒。

　　然而身边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打断了一室的静谧，我抬头望过去发现仪器上本来波动的线条变成了直线，丁斯言也紧闭双眼失去了意识，医生护士立刻冲进来，把我赶到一边，我呆愣着站在一旁，听到医生喊准备手术室。

　　双腿一软我几乎直接跌坐在地上，一双手在我身后牢牢托住了我——是丁越。

　　我是被丁越扶到手术室门口的。

　　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关上，我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不少。

　　知道丁斯言可能会死和面对丁斯言会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人生中第一次我知道什么叫度秒如年，只恨不得里面躺着的是我。

　　李旻就是这时候来的，他走到我面前，视线在我和丁越之间流连，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又从随身的手提包掏出一沓文件和一支笔递给我。

　　“签字。”

　　我不知道李旻要干什么，此刻我也不想看任何东西“是什么？”

　　“公证过的赠予协议。”他说着望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他把一切都留给你。”

　　见我没有接，他将东西放到了最近的椅子上，之后走到了手术室门口。

　　我脱力的靠在墙上，直到丁越递给我一方手帕，我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像丁斯言一样爱我了，而我将永远失去他。

　　此刻我才真正理解丁越说的那句“我愿意用一切把她换回来。”

　　因为我也愿意。

　　现代医学无能为力，但我知道有人可以救他，我要去找墨卿染，我要救下丁斯言！

　　哪怕丁斯言会忘记我，我也愿意，起码他还活着。

　　抱着这样的信念，我立刻离开。

　　下电梯的过程中我拨打了墨卿染给我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找墨卿染。”

　　“墨小姐不在老宅，您可以打这个号码联系她。”说完他给我报了一个座机号码。

　　我记下号码后道谢，才挂断电话。

　　看着屏幕上我记下的座机号，我松了一口气，是N市的长途区号，到我这里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电话接的很快，是墨卿染的声音，如玉碎般清泠，我不会认错。

　　“我是徐周，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压低声音“圣器在你身上吗？”

　　墨卿染应声“在，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开车去接你，定位发我。”说完我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手机，墨卿染不仅穿衣打扮像个古人，生活更是，手机这种现代科技产物她几乎不用，想联系她只有通过她留下的座机号。

　　大概感受到我的沉默，墨卿染开口了“我用司机手机加你。”

　　有司机就好办了，虽然去N市单程车程不过两个小时，但是来回时间也不短，更何况我并不清楚墨卿染在N市的南还是北，进了市区还要考虑到拥堵的时间。

　　“你让他送你，我现在往你那边开，半路汇合可以吗？”

　　“可。”

　　她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但是挂断电话我立刻收到了好友申请，头像是花开富贵，倒是符合我对一部分中年人的刻板印象，我迅速通过好友申请然后开启了位置共享。

　　市区有限速，但好在明合离高速不算远，一上高速我就猛踩油门转到快车道，但看着手机上的实时位置，她住的地方离高速显然不近。

　　看着手机上百分之四十八的电量我不由得有点担心，手机本来是满电，但是由于订婚仪式是用我手机播放的音乐，中途我又一直没顾上充电，如今就只剩这些，更扎心的是我车上没有充电线。

　　开着定位和蓝牙本就耗电快，更不要说高速上信号时好时坏，手机都跟着发烫。

　　我实在担心这些电量撑不到与墨卿染碰面，将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与墨卿染相隔不到十公里的时候我手机电量只剩不到百分之三，我按着手机和她说了我目前的窘境。

　　墨卿染的声音没多久就想起，她让我走最近的口下高速，然后发定位给她，她会来找我。

　　要知道手机的最后两个电总是最抗用的，我按照她说的下了高速，在路边打着双闪，然后把我此刻的位置发了过去。

　　在我手机关机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另一辆打着双闪的车从对面驶来，我重新启动汽车直行，然后找了一个可以掉头的地方，朝着她的车开了过去。

　　停下车子，我打开车门，墨卿染果然从前面的车下来，依旧是水蓝色的衣衫，但是这次像是晋制，宽袍大袖。

　　她照例坐在了后排，而我已经习惯了这一点，直接启动汽车。

　　“你哭过。”她肯定的开口。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使用圣器就可以救下丁斯言对吧？”

　　“或许情况没那么糟，或许……”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墨卿染古井无波的神色“你什么意思？”

　　“运气好的话你无需献祭魂魄，我可以将你的寿命分给他一些，胃癌晚期只是如今是绝症，过几年未必治不好……”

　　我截住她的话“此言当真？”

　　“运气差的话。”她说着顿了顿“罢了，你说个字给我。”

　　我知道她是要靠字测吉凶，我很怕自己说出一个不好的字，我一边开车一边想，刚好看到旁边广告牌上写着“旭日”两个字，要知道各个品牌的名字几乎都是找大师测算过的，心下有了主意。

　　“就旭吧，旭日东升的旭。”

　　她垂眸想了想，然后叫我开快些。

　　我心下一紧，将油门直接踩到底“是不好吗？”

　　“很糟。”

　　说完，她抬手掐诀，说了些我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我就察觉到四周一片漆黑，路灯也消失不见，像是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你做什么？”

　　她脸色有些差“别说话，快开。”

　　我按着她说的踩死油门，大约过了五分钟才看到远处的光亮，我朝着光的方向开过去发现是明合医院。

　　！！！！！！！！

　　我下意识踩刹车，这样的速度急刹后果我不敢想象，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我以为是车翻了，然而等我恢复意识，发现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明合的停车场。

　　我回头，正好看到墨卿染把手从我肩膀拿下去，她手中的汗弄湿了我的衣服。

　　“情急，用了一下你的身体。”

　　我点点头，大概明白刚刚应该是墨卿染控制了我的身体，解开安全带，我去帮墨卿染开车门，她脸色难看，嘴唇也有些白。

　　墨卿染下车后跟着我走，一路上都未发一言，直到我们上了电梯。

　　“刚刚走的不是人走的路，你未来几天可能会有些累，晒晒太阳就会好。”

　　我点点头，然后朝她道谢，我不是傻子，我能感受到她消耗了多少能量，无论是走另一条路，还是掌控我的身体。

　　“是怕来不及才…最后还是…节哀。”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她话中的含义，电梯就已经停了，从电梯门望出去，抢救室的灯光已经灭了。

　　李旻双目赤红，冲上来要抓我，被墨卿染制住。

　　他目眦欲裂“你去哪了，徐周，你他妈去哪了！”

　　“丁斯言在病房？”李旻不说话，我直接对墨卿染说“放开他，找丁斯言要紧。”

　　“他死了。”李旻突然说。

　　“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拉着墨卿染上了电梯，人不在手术室就肯定在病房。

　　电梯上，墨卿染把手臂撤了出来“我救不了他。”

　　“你胡说什么？你都来了才和我说这个？”

　　墨卿染只是望着我“节哀。”

　　“胡言乱语。”

　　电梯很快停到了顶楼，我扯着墨卿染往病房走。

　　“人死不能复生，你清醒一点。”

　　我拔高音量“你胡说什么。”

　　似乎是听见我和墨卿染的争执，丁越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面色凝重，看到墨卿染的刹那他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着我开口“徐周，丁斯言在里面。”

　　丁斯言确实在里面，只是这次他身上并没有连接各种仪器，我走过去，握他的手。

　　是凉的。

　　我想把他扶起来，然后发现我根本做不到，太重了。

　　丁斯言死了，我永远失去他了。

　　可我不想失去他。

　　我冲出病房，跑到墨卿染身前“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人死不能复生，没人能改变天地的法则。”

　　我拼命摇头“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明的存在。”

　　“可我终究不是神。”她叹息“对不住，最后还是没能来得及救他。”

　　我跪了下去，抓着她的衣摆“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他。”

　　是的，我意识到我不能失去丁斯言，在彻底我失去他之后。

　　“对不起。”墨卿染只是道歉。

　　我瘫坐在地上，只觉得好没意思，我到底为什么会为了和苏芰荷争所谓的继承权而放弃丁斯言呢？

　　明明爷爷已经承诺我就算把公司交给苏芰荷他也不会亏待我，就因为意气之争，我放弃了和丁斯言三年的感情，我真的觉得自己无比愚蠢，我似乎会在人生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做出错误的选择，然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你把他交给我，我可以保存他的尸身，你想他的时候可以来看看他。”墨卿染说。

　　我点头“多谢。”

　　墨卿染走了，带着丁斯言。

　　丁越朝我伸出手，想拉我起来，我只是自己撑着地站起，然后摘下了中指上的婚戒放到椅子上“我会叫爷爷退婚的，这场闹剧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