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GB）》崒旻

28、圣器使用的代价 1

　　1

　　“司南，我记得那个小朋友。”

　　……墨卿染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叫司南小朋友真是让我觉得无比诡异。

　　然后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站起来。

　　“走吧，他既然叫你来找我，说明发生了他解决不了的事情。”她说。

　　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快，我也赶忙跟着起身。

　　她从柜子上拿了一个车钥匙递给我“会开车吧。”

　　手如柔夷，肤如凝脂，只是一双手竟让我看愣了，直到她打了个响指我才如梦初醒，连忙道“会的。”

　　劳斯莱斯慧影！真不愧是京城的豪门。

　　我坐在驾驶位，墨卿染很自然地坐到了后排，我问唐珏不跟着吗？

　　她反问我和唐珏有什么关系。

　　对哦，办事不需要中间人的。

　　我一边按导航开车，一边向墨卿染说明目前的情况，她说先开到医院，开到医院倒是行，但是她大半夜打扮的像cosplay一样去医院，不吓人吗？

　　但是司南说她可以救田甜，我也就只能保持沉默。

　　不过我确实想错了，等我们到医院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好在这个时间医院人不多，我们走的又是VIP通道，没什么人看见，田甜已经出手术室了，在ICU。

　　墨卿染只看了一眼就说要走。

　　？？？？？？叫她来是帮忙救人的啊！！！！！！

　　“魂魄离体，人死气绝，那个孩子用阵法将这个女孩的魂魄困在了她的躯壳里，所以她现在不会死。”

　　我连忙追问“那怎样才能让她醒来？”

　　她有些奇怪的回头看我“他让你来找我，没给你讲过四圣器的故事吗？”

　　讲过是讲过，可是四件圣器不是只有凑齐辅以巫族血脉才能起死回生吗？

　　大概是看出我的想法，她步子没停“可她不是没死吗？没死的话，不需要四件圣器，现在带我去找他，救人还需要他的帮忙。”

　　我赶忙跑到她的前面按下电梯，其实我不知道司南在哪，但我猜他手机关机应该是被他家人带走了，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司家老宅，和我爷爷家一样都在山上。

　　司南家里人把他抓回去应该就是不希望他参与田甜家的事情，所以我没敢把车停到司家门口，而是把车停到了我爷爷家。

　　还不待我解释，墨卿染突然抬手指着司家老宅的方向“他在那里。”

　　墨卿染告诉我，司家老宅设了困阵，以司南的能力还破不了阵，所以他出不来。

　　我问她能不能破阵，司南既然叫我找她来，那就应该是知道她的能力。

　　“能也不能。”

　　？？？？？？？？？？?

　　她解释“阵法能破，但是会惊动他家大人，所以不能破阵。”

　　还不待我问那怎么办，她就摘下面纱，然后用手指虚空一划面纱就变成了一个人型，伴随着她的一声去，那人型面纱径直朝着司家老宅飞过去。

　　我一时看呆了。

　　见我这样，她补充了句“傀儡术。”

　　可我惊讶的不是她的术法，而是她的脸，我也是在这一刻理解了唐珏口中美人的含义。

　　美人如花隔云端！

　　我一直觉得丁斯言是美人，然而在这张脸面前，丁斯言都显得寡淡。

　　美得不像人。

　　她似乎是习惯了被这样盯着，没显出什么不适，拔掉发簪朝窗外一掷“为君司南。”

　　2

　　不过十分钟，我就看到了司南狂奔过来的身影，他冲到副驾驶，手里还握着墨卿染刚刚摘下的发簪“快走。”

　　原来替身傀儡只能撑两个小时……

　　我问司南田甜到底怎么会突然出事，却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和我有关。

　　我在田甜梳妆台看到的祖母绿项链是田方舟的未婚妻送的，那上面有脏东西，田甜把它收到了车里。

　　如果那天我没有和田甜争执，她就会戴那条项链，司南就能看出来，车祸也不会发生。

　　好在有墨卿染在，我们还能救田甜。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司南答：“好好开车。”

　　墨卿染扬眉“你早说愿意帮忙，就没必要找他了，费时费力的。”

　　？？？不需要司南吗？？？我也可以？？？

　　“你别瞎说。”司南阻止墨卿染继续说。

　　墨卿染恍然大悟“原来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司南到底没能阻止墨卿染，我也知道了所谓圣器的功能。

　　单独一件圣器就能唤醒田甜，无论是墨卿染手里的凝魂珠或者司家的招魂铃都可以，然而所谓圣器使用需要祭祀，这也是为什么司南的家人要将司南关起来。

　　祭祀的所用的也不是鸡鸭牛什么的，而是魂魄。

　　在墨卿染的嘴里，我第一次确认了人死后灵魂会转世重生的事情，启动圣器的代价是与圣器缔约献祭魂魄。

　　是谁并不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墨卿染说如果我愿意就没必要找司南的缘故。

　　一旦我或者司南任何一个人决定启动圣器，今生死后我们的魂魄就会被圣器收走，没有来世。

　　也就是说，所谓唤醒田甜，根本就是用永生永世换一生一世。

　　司南疯了。

　　我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到路边。

　　“这和一命换一命有什么区别？”我问。

　　司南说和我没关系，让我不要管。

　　？？？？？？

　　难怪司家会把他困在家里，我要是知道是这样根本不会去找墨卿染！

　　“我不同意。”我说着停了下“你要是这样做，我没办法送你去医院。”

　　司南转过身看着我，满脸不可思议“田甜也是你的朋友。”

　　“你也是我的朋友。”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诡异的宁静。

　　“不好意思，车是我的，我想司南应该会开车。”墨卿染突然开口。

　　这是要撵我下车？在半山腰撵我下车？

　　我转头看向墨卿染，她没什么表情，好像我们争论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一样“墨小姐，司南发疯你不拦着也就罢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发疯？你知道如果我的能力被世人知晓，他们会称我什么吗？”

　　“神明。”她自顾自地说着，不给我回答的机会“他们会三拜九叩求我给他们为所爱牺牲的机会，哪怕圣器会立刻收取他们的魂魄，排队的人也可以从京城排到京城。”

　　我不得不承认墨卿染说的是对的，但我仍然认为这是不理智的，爱人先爱己。

　　我抓住司南的手腕“你想想田甜，她不会想让你这么做的。”

　　“徐小姐，不好意思，恕我直言，你并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我怎么就没有资格了，田甜和司南都是我的好友，我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没理会墨卿染，继续对着司南道“如果现在昏迷不醒的是我，我也不希望丁斯言这么做。”

　　“丁斯言。”墨卿染咀嚼这这个名字，然后饶有兴致地开口“是你男朋友吗？”

　　我真的无语，这人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么愿意接话啊！

　　我回头看着后排的墨卿染“是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墨小姐？”

　　“没有，就是我刚好认识一个姓丁的小朋友，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说“丁越，你认识吗？”

　　？？？？？不是说世界上知道墨卿染的人不超过20个吗，唐珏，我，司南，丁越这就四个了！再说怎么连她都认识丁越啊！

　　“我男朋友的哥哥，怎么了？”

　　她哦了一声，重复我的话“男朋友的哥哥。”

　　我莫名的听出了墨卿染这句话里面阴阳怪气的意味还不待我问，就被司南的一句“墨师。”打断。

　　他把发簪递给墨卿染，然后转过头对我说“周周，我明白你是为我考虑，但我意已决。”

　　见司南的态度我就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认命地开车，承担起了司机的职责。

　　3

　　望着ICU里面插满管子的田甜，我心中钝痛，却还是劝司南再考虑一下，她现在状况还算稳定，可以再等等。

　　墨卿染说田甜看起来稳定是司南设的阵法还在，一旦撤阵，田甜会在三分钟内死亡，各种意义上的死亡。

　　我不信墨卿染，于是转头问司南，结果司南也点了点头。

　　竟然是真的。

　　“尽快决定，傀儡撑不了太久。”墨卿染提醒他。

　　“动手吧。”司南说。

　　墨卿染只是轻轻抬手，一个珠子就出现在她掌心，然后漂浮起来，她抓过司南的手，轻轻一划，流出的血直接被空中的珠子吸走了，然后那珠子就穿过玻璃出现在了田甜上方。

　　这不是不科学的问题，是他妈的医院有监控啊。

　　“圣器在，监控拍不到。”看我盯着上方的监控，墨卿染解释了一句。

　　大概过了三分钟，那颗珠子又再次飘了回来，落到墨卿染的手上。

　　“结束了？”

　　墨卿染点头“她没事了，不信你问司南。”

　　“田甜没事了，醒来是时间问题，我得回去了。”

　　墨卿染把车钥匙递给司南“开我的车吧。”

　　我下意识摸了摸兜，这钥匙刚不是在我身上吗？什么时候跑她手里的？

　　司南道谢后拿着钥匙转身要走，我叫住了他“值得吗？”

　　他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想让她活下去。”

　　“那你怎么办？”我问墨卿染。

　　她看起来比我还要疑惑“你把我带出来的，自然是你送我回去。”

　　？？？？？？

　　车她借司南了我怎么送她回去？

　　我本来想给她买机票，结果她说她没有身份证，我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几番确认，没错，不是没带是没有。

　　我都觉得她在挑衅我，就算跟我一样是外国籍也应该有其他证件吧，不然呢她是什么？隐形人？

　　“好，现在和我回家，我现在的状态开车是疲劳驾驶，晚上送你回去。”

　　对于我的说法她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我从护士那里借了个口罩给她带上，叫了辆车送我们回了小区。

　　她出乎意料的听话，按我说的换鞋，洗手，然后乖乖的坐在了沙发上。

　　我带她转了一圈，告诉她除了私人物品，房间里的一切她都可以使用，饿的话可以拿我手机叫外卖，等我醒了就送她回京城。

　　这一觉我睡得出乎意料的好，再醒来已经是晚上六点，我开门洗漱发现她还坐在沙发上，和我睡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吓人。

　　“你就这么坐了一天？”

　　“打坐。”她回。

　　好吧，是我不懂他们玄学圈子，我洗漱了一下，从冰箱里面拿出面包牛奶，拿的时候我还特意问她吃不吃，结果她回我“辟谷。”

　　行吧，不吃我自己吃呗！

　　“你怎么看司南的选择？”

　　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不过我多少也能理解，爱情在每个人的人生中占比是不一样的，对于有的人来说可能占百分之八十，对于另外的人来说可能只占百分之二十，彼此尊重呗。但如果是我的话，我觉得不值得，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叫住司南问他这个问题，结果，司南自己都说不出，这不理智。

　　“司南不是你帮过的唯一一个人吧。”

　　“你承认这是帮了？我从未想过插手任何因果，更别提行逆天之事，我只是不明白。”

　　“与你说说我第一次帮人吧，他妻子失踪了，他用尽了办法都找不到对方，于是他找到了我，我当时并不想介入这段因果，所以拒绝了，那天下着大雨，他在雨里跪了整整一夜，我也在窗前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因为高热晕倒，我第一次觉得人有些可怜，而且我实在好奇，人到底可以为不相干的人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我说如果他愿意将一半的寿命给我，我就答应他帮他找一找……”

　　“他答应了对吧。”

　　墨卿染点头“后来找我帮忙的人就越来越多，然后我发现你们人真的很奇怪，居然可以为了另一个人付出那么多东西。”

　　我们人？她刚刚说话我就觉得奇怪，人可怜，不相干的人，还有我们人。

　　她察觉到了我的疑惑于是抓起我的手放在她的手腕上。

　　！！！！！！没有脉搏！！！！！！她又不顾我的挣扎，将我的手按在她的胸口，没有心跳，然后是她的鼻子下面，没有呼吸！！！！！！

　　她是死的！

　　“你别怕，我不是人，你想想如果我有危险司南就不会让我接近你，你也是他朋友不是吗。”

　　她说完松开了我的手，我压着恐惧“你是什么？”

　　“灵体，你放心，我不能伤人，不然会消失，好不容易才成人，我不想消失。”

　　我放松下来，如果她要伤害我刚刚睡觉的时候就可以没必要等到现在。

　　“我帮人是为了自己，我想通过观摩学习，体会你们人的情感。”她说着停了停“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人会为了另一个人付出一切。”

　　“爱，不是不相干的人，对于那个人来说，他的妻子是他爱的人，对于司南来说也一样。”

　　“哪怕，你的朋友会忘记他？”

　　“你说什么？”

　　“圣器使用的代价。”

　　我抓住她的领口“司南知道吗？”

　　我以为是一生一世换生生世世，结果连一生一世都没有！

　　“不止司南，所有使用圣器的人都知道，圣器会消除契约人在对方记忆里所有的痕迹。”

　　“不值得。”我松开手“这个选择不值得。”

　　墨卿染理了理皱掉的衣领“曾经有人这么说过，但他和司南做了一样的选择。”

　　“为什么？”明明都知道不值得了，还做，那不是失心疯嘛。

　　“他说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