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团一心想通关》凫岚

86、琉璃瓶

　　这边沈南南在书案前找了纸笔，将脑内自动生成的思维导图飞快誊写出来。

　　储衙内、沈观澜二人则进入东厢房内，向储巡按汇报院中情况。林冬青跟着进去，将熬好的药给晦明送去后，又赶忙出来，给院中受伤的僧人、捕快们治伤。

　　正房门口，县太爷命捕快们去寺中搜查各处，并召集众人于寮房院中列队。

　　沈南南誊写完毕，起身过来，将思维导图呈给县太爷。

　　县太爷将那思维导图拿在手中，扫过一眼，瞬时便知晓了所有信息，又想起自己写的那份，当即从怀中摸了出来，走回房中，递给沈南南：

　　“看看我这个。”

　　县太爷上一轮购买的「碧玉转心配」当时并未使用，前两日她派人跟着樊姜，查到了不少线索，便也将生成的思维导图写了出来。

　　杨灵灵和冷砚冰也凑过来，刚瞥见“梅、顾、赵”几个字，沈南南已将整幅图看得明白：

　　“这是整个渝州商界的关系图网？”

　　“没错。”县太爷点头道，“以梅家为首，顾家、赵家，这些家族关系盘根错节，互为姻亲，他们以渝州商会为核心，几乎掌控了整个渝州经济命脉。”

　　环顾四周，见虽无旁人在场，但依旧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发现，上上个案子死的那个城东顾员外，也就是梅家嫡长女的丈夫，实际上和天心寺被抓的那个监寺圆尘一起，做倒卖私盐的勾当。做得还特别大！而且盘踞在这九莲山中，形成了上百人的私盐团伙。这个巡按御史这次来渝州，其实就是为了查这个的……”

　　恰在这时，忽地瞥见两个僧人进入正房，县太爷立即收了声。

　　见他们上前行礼，正欲将圆觉法师的尸身移至院中，却被冷砚冰止住：“稍等。”

　　不顾众人疑惑之色，冷砚冰径直上前，上手将尸体的右脚僧鞋脱掉，往手中一抖，只见一朵如穗子般的淡紫色小花落于掌心。

　　冷砚冰的「法眼琉璃镜」在本轮依旧发挥功效，令她的视线穿透圆觉法师的僧鞋，直接标记了那朵小花的轮廓。

　　“这是什么？”

　　沈南南往冷砚冰手中凑近一看。

　　冷砚冰摇了摇头，一旁的杨灵灵却眼前一亮，激动道：“这个这个！我在那个山洞的洞口见过！”

　　“就是你和晦明法师被困住的那个山洞吗？”沈南南低声问。

　　“是的！”杨灵灵连连点头，“而且这个花，整个山里我只在那处见过！”

　　冷砚冰将那朵小花放在手中细看，发现那花朵颜色鲜艳，并未干枯：“这样看，这个圆觉很有可能今天去过那里。”

　　沈南南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就是这个圆觉法师将洞口堵住的吧？”

　　这时，储衙内进来，恰好听见几人谈话，惊讶道：“不会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杨灵灵圆睁双眼，嘴巴微张。

　　却见冷砚冰再次蹲下身，拎起圆觉的衣袖，抽出横刀割下一片带血的碎布，对几人道：“找个安静的地方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怎么验证？”

　　沈南南虽这样问，却已猜到冷砚冰手中必然有可以使用的相关道具。

　　未等冷砚冰回话，却听一旁县太爷抢答：“是不是那个叫什么玉净瓶的道具？我见过，好像一轮可以用两次吧？”

　　平时说话故作古典矜持.久了，接二连三地听到县太爷这简单粗暴的语言，沈南南一时难以适应，赶紧瞥了眼一旁的两个僧人，见他们对县太爷的话并无反应，这才放心。

　　冷砚冰知道县太爷说的是什么，虽然那道具准确来说叫作「现真琉璃瓶」，却也不反驳：“大人说的是。”

　　县太爷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她这几个闺蜜在本阶段内还得注意避免OOC，一瞬心疼后，更加觉得自己那道具买得简直不要太值。

　　这段时间，她说话行事自由随心，重新规律调整、清淡饮食，每天跑步两公里不说，外加早晚1小时高效燃脂运动，短短半月，已瘦成一道闪电。

　　想到这些，县太爷一整个身心舒畅，却也没忘方才掌握的新案情，咧开嘴笑道：“嗯嗯，还有两具焦尸身份不明，正好用这个道具一起验了吧。”

　　冷砚冰虽不知她为何如此开心，却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躬身道：“是，我这就前去大殿。”

　　县太爷连忙摇手：“不用不用，我刚叫人去抬了。”

　　说话间，只见院子里人头攒动，县太爷道：“看样子，应该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储衙内想起一件要事：“对了，我爹刚说了，他身体不适，不便劳神，此案还请县太爷全权审理。”

　　“好啊。”县太爷眉眼弯弯，对沈南南几人开怀笑道，“时间紧迫，那还是按老规矩，分头行动吧。”

　　说着，四个捕快抬着两具焦尸进入正房，县太爷指挥道：“对对，就放门口。”

　　沈南南道：“那我陪同大人在院子里清点人数吧。”又看向储衙内，“衙内同我们一起，可以吗？”

　　“可以啊，没问题。”

　　见储衙内爽快答应，杨灵灵也道：“那我在这里帮冰冰姐吧。”

　　“好。”冷砚冰点头，恰好见林冬青提着药箱进来，上前向县太爷行礼。

　　“大人，不知这次上山的，可有西城里捕班的仵作？”

　　“没有呢。”县太爷感到有些奇怪，“我想到不是有你在嘛。”

　　又环顾四周，见旁人均已退出房中，这才将声音压得极低，“而且经过这次调查，我才发现西城里的捕班很有问题，和这山中的私盐团伙也有勾连……还好我们担心打草惊蛇，只派了砚冰手下的几个捕快在山下留守，这次来的人也只是砚冰手下的人和城中如今当值的快手。如果将我们的计划提前告知西城里的捕班，多半到时候你们真要被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县太爷后怕地耸了耸肩膀。

　　林冬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就只有我再验一遍了。”

　　时间紧迫，众人也来不及多想，各自按照之前的分工开始行动。

　　因那具身量中等的焦尸身份已基本确定为住持圆泽法师，且「现真琉璃瓶」只能使用两次，短暂思量过后，冷砚冰用横刀取了另一具焦尸的衣服纤维，放于手帕之中。

　　这边林冬青继续将两具焦尸仔细勘验，杨灵灵在一旁帮忙，冷砚冰则走到里侧书案之前，打开道具面板，点击「现真琉璃瓶」，眨眼功夫，一只湖水蓝琉璃长颈瓶便赫然出现在书案之上。

　　烛光映照下，透过那半透明的琉璃，可见瓶中水光潋滟。

　　随着圆觉法师那染血的僧衣一角落入瓶中，血色在水中晕染开来，霎时化作几条红鱼，却又在一瞬后相继跃出水面，飞出瓶口，停在空中，再度如水墨晕染般形成一排排小字。

　　冷砚冰还未来得及细看，却见那小字“唰”地一声，齐齐向自己飞来。

　　霎时，强烈的白光闪过，冷砚冰闭上双眼，只见一片黑暗之中，那些血色文字一段接着一段，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随之响起的，是圆觉法师的声音。

　　“殿下要我下山一趟，如此紧急，究竟所为何事？”

　　“……为何要我暗中跟着晦明？莫非……跟当年之事有关？”

　　“那巡按御史果然在向住持打听当年周太后和莲华太子遇刺一案……得尽快向殿下传信……”

　　“这矮树丛后，竟然有一处机关……这下洞口堵死，晦明只怕再也出不来了……殿下要我不留活口，我不得不照做……那个杨施主偏要在此时进入山洞，只能算她时运不济……”

　　“啊！是那群山匪……糟了……救……救命……”

　　声音断绝在极度的惊恐之中，可以推断，是圆觉法师临死之前，突遇山匪闯入，被人一刀封喉。

　　冷砚冰想起「现真琉璃瓶」的道具说明：“根尘触水，想蕴即现。”

　　看来，方才她脑中浮现的那些文字、声音，应当都是圆觉法师曾经所想。

　　来不及细想，冷砚冰拿了纸笔，先将脑中闪过的文字记录了下来。

　　之后，再将手帕靠近瓶口，轻微抖动之下，灰黑的衣袍纤维飘落，却在触碰水面的一瞬，化作数条墨色小鱼。

　　这一次，再度闭上双眼，一片纯白之上，灰黑的文字浮现。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圆尘师伯竟然背着我们跟山里那群匪徒勾结，干那倒卖私盐的勾当……”

　　“看来他们没有骗我，不然怎么凭空变出这五十两银铤？按他们说的做，干完这一次，就能接替圆尘师伯，每月真能分到这么多钱？”

　　“……延明说得对，只要职事僧们都死了，那这寺里能管事的，就只有我们了……”

　　“居然拿了圆业师叔那株曼陀罗……那明日的甜汤喝茅根水好了……由我亲自熬制，若是多加些糖，应当神不知鬼不觉……”

　　“住持为何迟迟不用这药石饭，也不饮这水？莫非是看出了破绽？等下，我的手怎么一直在抖……”

　　“他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外面等着吗？他们手里拿的是……香油罐子？”

　　“唔……喘不上气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那声音满含不解与哀怨，似乎直到临死前，也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因何而死。

　　冷砚冰一边记录着这些文字，一边回忆着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正想着，却听院子里县太爷向里头大喊道：“有了有了！是那个典座！叫悟明的！”

　　冷砚冰宛若醍醐灌顶，一把抓起桌上的纸，三两步出去，只见杨灵灵也起身，激动道：“我们这儿也有新发现了！

　　“——这凶手可真有意思，想要毁尸灭迹不说，居然会造假！这两个人在方丈室着火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