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传》洛空

2、第二章

　　王羽知道他们班确实有个叫聂蓝天的男孩子，但他一点儿也不熟悉这个人。他对聂蓝天的了解只限于见了面知道是自己班上的，别人问起来，随口答句“他是我们班班长，学习挺牛的”而已。
　　如果硬要说他们有什么关系的话，王羽绞尽脑汁才想起来，他们在高一的时候其实说过话。
　　具体内容如下：
　　喂，快交钱。
　　聂蓝天敲醒了趴在桌上从数学课睡到英语课，从英语课睡到物理课，又从物理课睡到化学课，节节课都睡，把一上午的课都睡过去，睡得比尸体还沉的王羽。
　　什么？王羽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看了看表。
　　呃……午饭时间还没到啊……
　　明明最后还有一节语文课。
　　聂蓝天皱着眉头用笔指了一下黑板，顺带空出手抓住了正在“潜逃”中的王羽的同桌，顾晓青同学，冷冷地警告道：别逃。
　　王羽继续迷迷糊糊地看向了那块巨大的黑色木板。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交10元班费到班长处。”
　　王羽这下明白班长的意思了。
　　原来是来收钱的。
　　收钱就收钱呗，干嘛非得把他叫起来啊？
　　王羽像得了软骨病似的不满地将身子地倒向桌子，仿佛桌子上的引力要比其它地方大一般。接着才慢吞吞地伸了只爪子穿过椅子从一条缝里探进书包，掏啊掏的掏了半天，最后终于摸出一张一元的票子，看也没看就塞给了身边站着某人，并附带一句：“不用找了。”
　　于是聂蓝天顿时面部抽搐地站在王羽桌子边愣了半天，恨不得把这小子揪起来用冷水好好冲冲脑袋。
　　但是随即又觉得这小子一定是睡觉把脑子睡残了。
　　他想，好鸟不和脑残斗，所以只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和王小羽同学一般见识，拿了那一块钱就摧残他的同桌去了。
　　从此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
　　说明白点，王羽认为他和聂蓝天就是面熟一点的陌生人，除此之外没别的。
　　但好死不死，谁叫王羽的交友面实在太广，其中又有几个女同学特别爱看帅哥，而聂蓝天的身高外貌形象气质也正符合了她们心目中理想的白马王子形象。因此自认为也长得不差的王羽却不得不被迫听几个女生隔三岔五地对他的形象进行洗礼。
　　是男人就应该长成蓝天那个样儿，女生A说。
　　恩。
　　王羽随口应着，心想如果天底下的男人都长成聂蓝天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漂亮得不象话的脸的话，世界人口爆炸问题早就解决了。
　　因为随时随地都得对着那样一张脸，女人会嫉妒死，男人会饥渴死。
　　当然这么说也许夸张了，但也足以说明聂蓝天的外表确实是光鲜美丽的。
　　你看，他那RAY一般的眼睛！晶亮得像水晶一样，女生B说。
　　恩。
　　但是班长的眼睛是金棕色的，而那个模特的眼睛是蓝色的，王羽在心中默默纠正。
　　你看他那杨威利般的鼻子，又高又挺，女生C说。
　　恩。
　　王羽心中疑惑，杨威利？那是谁啊？
　　你看他那小池彻平般的笑容，又清又甜，我爱死他了！女生D说。
　　恩。
　　小池彻平？太夸张了吧？一个整天笑得阳光灿烂的阳光男孩，一个是终年冻成一坨大便脸除了冷笑什么都不会的超级门神。再怎么说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这女生D是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根本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
　　再看看他贝多芬般纤细灵巧的手指，女生E说。
　　还有贝克汉姆般的长腿，女生F说。
　　恩。
　　………………
　　王羽无语中。
　　总之，他的外貌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是吧？女生G说。
　　…………恩…………
　　王羽内心其实在非常大声地反驳。
　　照这么说来，他们的班长大人聂蓝天一定是个超级嫁接苹果，什么好的优良性状都往他身上接。
　　所以，为了我们的幸福，王羽你快去整容成配得上他的男人回来吧！
　　女生A、B、C、D、E、F、G总结说。
　　恩……
　　恩恩恩恩恩————！？
　　王羽猛然醒悟过来哀号：我不要做嫁接人啊！！！！
　　呃……忘了说，王羽这几个损友其实是一群腐女子来的。

　　因此，在这群腐女子的帮助下，王羽除了那句“喂，你快交钱。”和“什么？”外就再也没敢和聂蓝天搭上一句话。
　　他本以为高中三年会一直这样和班长大人异面直线下去。
　　但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想到打破王小羽同学平静的生活的就是电话这么一个小小的高科技产物？
　　王羽他妈的一个电话，几条短信就把这么个优秀小青年聂蓝天塞进了王小羽同学住的小公寓。
　　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必将不再平静。
　　而当初王小羽同学压根儿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他还是火冒三丈地打电话回家打算向他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王妈妈和他东拉西扯的，就是不把问题往核心问题上说。
　　王羽这个人呢，怎么说有点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说得好听点，他有点单纯，说的难听点，就是有点迟钝有点蠢。
　　因此这话题被他妈一带，他就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打电话回家的目的，竟然理所当然地跟他妈嘻嘻哈哈地唠家常。所以当聂蓝天这个对王羽来说有着炸弹威力的优秀小青年找准时机按响了他家的门铃时，王羽拿着电话丝毫没有心理准备地就拉开了防盗门，于是炸弹就这么“碰”地爆炸了。
　　你是王羽，眼前的家伙用的是肯定句。
　　是。
　　王羽瞪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那张又俊又美的面孔，傻乎乎地回答。
　　以后打扰了。
　　接着没等已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炸得头昏眼花的王羽回过神来，聂蓝天同学就这么非常非常没有礼貌地走了进了王羽的私人小天地……
　　……呃……不对，现在已经不能算是私人的了，那已经悲催地成为了过去式。
　　“喂，你家剩下的这间卧室的窗子打不开，麻烦过来帮忙搬一下。我要住你那间打得开窗户的。”
　　说完聂蓝天不等站在门口的王羽回过神，便径直走进了王羽精心布置的大卧室。然后非常自我地打开了王小羽小朋友的衣柜，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扔了出来后换上自己的。接着再将王羽的衣服搬到另一间尘封已久的小卧室整理好，来回几趟，把所有衣服迁徙完毕。
　　当聂蓝天从小卧室出来时，终于对上了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喂，叫你帮忙呢，你怎么不动？”聂蓝天抬手擦了一下勤劳地汗水问道。
　　“………………”王羽双目瞪圆心想，这个家伙居然还有脸问？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他真的是聂蓝天？
　　“盯着我看干嘛？”班长大人看着王小羽小朋友只是瞪着他不说话，于是挑起一侧的眉毛又问。
　　“………………”王小羽同学上下打量着他，怀疑班长大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不然为何行为举止会如此诡异？
　　而聂蓝天见王羽没有帮忙的意思，非常理解地说：“你不帮忙就算了，我自己来。”于是又准备开始干活。
　　把个王羽看得差点吐血死。
　　这家伙还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啊？
　　正当他要抗议，聂蓝天突然回过头来对他说：“对了，我本来想把你墙上的那几张海报也移过来的，但是不小心全撕烂了，抱歉啊……不过既然那几张图已经废了，我就顺便帮你把东西扔进了厕所的垃圾桶里，先告诉你一声以后可别说找不到了啊。”
　　这下王小羽同学是彻底地愣了，聂蓝天说完便对他摆摆手，然后又进了大卧室继续他的打扫工作。
　　隔了N久，王羽才恢复神智，怒得直跳脚。
　　这人实在是太太太——自以为是了！老妈为什么会让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住进我家啊？
　　王羽显然对王妈妈的这一举动表现得特别十分非常非常非常的不能理解。
　　虽然说聂蓝天同学的成绩很好，但这人一看就人品不行，如果他偷自己东西怎么办？如果他想做坏事陷害自己怎么办？
　　王羽顿时陷入了被害妄想的深渊。
　　然后他才意识到刚才聂蓝天似乎说把什么东西弄坏了。
　　果然，这还进屋还没过半个小时呢，就破坏家庭设施，王羽简直无法想象接下来自己会怎么生活。
　　别的不说，如果你敢动墙上的雷的海报的话，我一定会把你小子碎尸万断，先煎后杀，再煎再杀，杀了再煎，煎了再杀………
　　呃……
　　王羽全身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他如野兽般发疯地冲进厕所，接着小小的厕所暴出一阵哭天抢地的嘶喊：“我的雷啊啊啊啊！”
　　而不远处正慢慢收拾着王羽书桌的聂蓝天的嘴角却不易觉察地向上牵动了小于等于0.5度的弧度……

　　在努力拯救了一个钟头的雷后，王羽面对一滩纸浆彻底放弃，心情极极度不爽的他终于想起还没问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再次拿起了电话，可他老妈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蓝天是他妈妈托给我的，你别欺负他啊。”然后就挂了电话，这明显是回避责任的态度让王羽更加火大。
　　这什么跟什么啊？到底是谁欺负谁呀？王羽在对着电话愣了十秒钟后，愤怒地砸上了电话。再加上对班长大人的极度不满，让王羽决定要好好整一下那目中无人自私透顶狂妄自大的小子。
　　他先来到自己的新房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少什么东西。想了想找出纸笔，思索一阵后，在上面利索地写写画画起来……
　　“家规？”聂蓝天冷哼一声，还有这个东西？
　　“第一条，早上6：30以前起床，轮流准备早餐，周一到五由聂蓝天负责，周六周日由王羽负责。
　　第二条；午餐自己解决，晚饭轮流安排，时间安排同上。
　　第三条，每天晚上八点以后大门反锁，如有晚归，之后请自行解决住宿问题。
　　第四条，作业有疑问时，聂蓝天应无条件给王羽讲解，视情况和环境允许下，聂蓝天可代其完成……
　　…………
　　第一百条，在家尊老爱老，尊王爱羽……”
　　“…………”
　　聂蓝天面无表情地把王羽费尽心思花了三个多小时定下的家规一百条从头到尾读了个遍后，抬起头来正看见王羽在一脸得意地笑，最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句感慨：这可能是中国史上最可笑的不平等条约。
　　“我管你怎么想？反正要在我这住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如果你不愿意遵守就趁早滚蛋吧。”
　　王羽暗自盘算着，如果能把聂蓝天气走自然最好不过。想想一个单身惯了的人，突然要和另一个死人脸住一块儿，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自在！
　　不过即使赶不走聂蓝天，有这些“条约”在自己也不会吃亏，王小羽同学心底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啪啪”响，想着想着，忍不住露出一副小人嘴脸，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聂蓝天静静地观察着王羽自个儿偷笑的滑稽模样，有些困惑地说：可是我只有周一到周五在这儿住。让我包一个星期的家务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点？
　　“不接受你就走啊，没人拦着你。”
　　王羽笑得那叫一个邪恶，整张面皮似乎都在催促着蓝天“快走吧快走吧”。
　　可是聂蓝天只是看着王羽不说话，仿佛在观察一只珍惜动物似的观察他，良久之后他突然笑道：谁说我要走了？我啊，早就习惯照顾小孩了。
　　王羽的笑容立刻僵住，差点没被聂蓝天这句话噎死，愣了一会儿后便气急败坏地冲蓝天大声叫唤：我明明比你大啊啊啊！臭小子！！

　　说归说，聂蓝天还是很快行动起来收拾东西。
　　王羽无所事事地跟在他身后东游西晃，活像一个无所事事的监工。
　　王小羽同学若是完全帮不上忙就算了，可他不仅不帮忙，还到处添乱。这小子跟在聂蓝天后面，所到之处不是碰翻这个就是拉到那个。原本就很乱的屋子被他们俩这么一折腾更加像一个垃圾场了。
　　最后，聂蓝天终于忍无可忍地把王羽赶进了他以前的卧室，自个儿努力和刚刚才形成的垃圾场奋斗。
　　王羽听着隔壁房间翻箱倒柜的声音无聊至极，最后竟无聊到不自觉地开始翻起聂蓝天的东西来。
　　其实并不是王羽的道德修养不好，主要是因为他自初中被父母赶出来自己生活后，一个人自由惯了，在家里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这会儿习惯成自然了。
　　当他反应过来手中的是别人的东西后，这才慌慌张张地将手中的一本书放回原位。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由于动作太大，让原本堆放在书桌上还没仔细整理过的课本轰然倒塌。
　　王羽吓了一大跳，愣了愣急忙弯腰去收拾，却看见一根非常亮丽的金色羽毛从什么书中掉了出来。
　　他将羽毛捡起来举在眼前，窗户泻出的橘红色阳光透过羽毛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异常美丽……
　　王羽端详了一阵，然后疑惑了。
　　聂蓝天那怪小子干嘛用一片鸡毛夹书？
　　这时如果要蓝天知道自己从巨大英俊的金雕瞬间降格成了小鸡，绝对会气得吐血。
　　但是小羽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一般来说鸡只有脖子的一圈短羽才是金色的，可是这一根足有一寸长。所以根本不可能是鸡的，王羽判断这应该是一只巨型鸟的脖羽。
　　王羽捏着羽毛突然想起在自己小时候，大概就八九岁吧，见过一只大鸟。
　　当然那只大鸟刚开始看起来不怎么大。因为他见到那只大鸟的时候，大鸟的羽毛几乎被削断完了。它被人用一根麻绳拴住一只爪子，可怜兮兮地站在集市等着人买它。
　　而那天王羽和自己的青梅竹马顾晓青放学回家正巧路过那个集市，也正巧看到了许久无人问津的大鸟。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好奇心可以破小孩子的财。
　　于是他们走到卖鸟的那人身边，讨论起来。
　　“这只鸡看起来好可怜，小王羽感慨。”
　　“这哪儿是鸡？”顾晓青一本正经地纠正小王羽的巨大错误，“看它站立的这种姿态，分明是只鹌鹑！ ”
　　“鹌鹑有这么大只的吗？”
　　“你有没有常识啊？”
　　“日本广大的老鼠都有半米多的，长成鸡这么大的鹌鹑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广岛是因为有原子弹的辐射才使老鼠变异了。我们这儿又没有爆炸过原子弹，哪儿来的辐射？我说他是只鸡就绝对是一只鸡！”
　　“所以说你笨你还不承认！”顾晓青做无可奈何状对小王羽进行说教。
　　“你没看见所有杂志上都在说什么臭氧层空洞越来越厉害，宇宙辐射挡都没咋挡就直接往人身上扎呀？所以这只鹌鹑铁定是被紫外线照成这么大的。”
　　“原来如此……”小王羽听了小晓青的话后，觉得也有那么点道理。他是个知错就改的乖小孩，于是立刻改正了错误说道：“那它就是只鹌鹑吧。”
　　“而且鹌鹑的味道很好的~我记得原来妈妈给我吃过两只烤鹌鹑。那肉又香骨又酥，光嗅一下味道就能让人垂涎三尺。”顾晓青就是见多识广。
　　“真那么好吃呀？”小王羽嘴馋似猫。
　　“当然了，而且……”顾同学瞄了一眼被遮住眼睛还摸头摸脑的某只“鹌鹑”说。
　　“这么大个儿的鹌鹑肯定更好吃。”
　　“那要不，我们把他买下来让你妈妈烧个菜给我尝尝？”小王羽动心了。
　　“我也这么想！”
　　小顾同学立刻握住小王羽的手。
　　于是两小孩就花了一百多把它买下来了。当然小孩子没那么多钱，所以他们把自己的书包压在卖鸟人那儿，跑回去给自个的父母说了。小王他妈急忙带了钱跑到那人那儿去领回两个小白痴的书包。
　　但当小王他妈回家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傻了眼。
　　只见两小孩正磨刀赫赫向“鹌鹑”。
　　小王妈妈慌忙夺下两个笨手笨脚家伙手中正在磨刀石上做摩擦运动的美工刀，狠狠教训了两人一顿。
　　然后王妈妈回过头去看那只停在厨房水管上好奇地盯着他们的某只，接着叹了口气。
　　也难怪两个小孩会把它搞错。
　　这只小鹰除了长着一只鹰脑袋外，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只黑色老母鸡。
　　可怜那一身蓬松黑亮的羽毛，都被剪光了……
　　当然，小王他妈是个好妇女好党员，她知道这鸟在咱国家不是一级就是二级保护动物，所以立刻打听来国家猛禽救助中心的电话，让专业的医护人员把小鹰带走了。
　　为此，两小孩闹了好久的别扭，两家父母只好买了一箱烤鹌鹑来补偿他们。
　　同一时间，猛禽救护中心的工作人员给没毛的小鸟带上识别环，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金雕。

　　“碰”美好的回忆被粗鲁的开门声打断。
　　王羽回头正看见聂蓝天吃惊地盯着他卧室里摊了一地的书，立刻知道大事不妙。
　　还没等王羽道歉，他就被某只内部活跃随时有爆发可能的冰冻活火山给扔了出去。
　　在他持续发呆一分钟不知道怎么办时，眼前的门又“哗”地被推开了。王羽先吃了一惊，然后松了口气。
　　或许聂蓝天原本就没把他乱翻书本的事放在心上，他只是很生气弄乱了他的房间而已……
　　聂蓝天打开门后，看也不看王羽一眼，直接转身停在我方门前，将什么东西贴在了房门上，然后回屋关门。
　　他只是有洁癖而已，不会认为我是品德不正的偷窥狂的……
　　王羽依旧自我催眠着，但当聂蓝天关上门后，他看见那姓聂的贴在门上的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底黑字的写着：“禁止偷窥者与意图不轨者入内。”
　　谁对你意图不轨呀！
　　这小子未免也太自我膨胀了吧？王羽瞬间爆发。
　　好小子，我算是跟你杠上了，你等着！
　　如果我放过你，老子就把我的“王”字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