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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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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风大、浪也大。
邵嘉义挂在崖壁正中,目光落在斜上方,正专注寻找下一个手点。这个岩场他来过很多次了,植被杂乱、位置偏僻、路线复杂,岩质粗糙又割手,所以人迹罕至,能给他带来最彻底的清净。
今天早上五点,天未亮,他从南湾国际出发,自驾前往古乐岛,走前给齐皓留了语音消息,让他上午九点半替自己去寰达开会,之后再没看过手机。
从醉酒那晚起,邵嘉义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变得脑子不是脑子、心不是心的。
这种感受像一朵带有温度的橘黄色的云,云在心里膨开,好像很惬意地飘荡着,可有时这朵云也会猝然变暗,瞬间黑云压顶,把他吸进巨大的恐惧暴风中央。
他好像被那朵云操控了。
那朵云让他喜怒无常。
“喜怒无常”四个字,多简单,又多可怕。他的父亲邵宗琦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曼城的九姑也是喜怒无常的人,还有三爷爷家的小儿子,还有他们邵家好多人,个个都流着喜怒无常的血。
也许这些人中也会有他。
邵嘉义从小就害怕。
于是很多年以来,他都致力于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情绪的人。他害怕愤怒、也害怕喜悦,他认为人活着最好的状态便是无悲无喜、五蕴皆空。
他需要寒冷的风、坚硬的岩石、筋疲力尽的身体,帮他找回那岌岌可危的平静。
快要爬到顶峰时,可能是信号变强了,有电话进来,邵嘉义单手挂在半空,从侧兜掏出来,陆青予打的,他接了,对面用很昂扬的语气喊了声:“邵总,可算接电话了,以为你出什么事儿呢。”
“有事吗?”邵嘉义问,身后的海浪包裹着他低沉的声音,传到电话那侧。
很悦耳,陆青予愣了下:“有,急事。”然后就“哼哼哼”地叫起来。
“......你在干什么?”
“我看了七八个视频,学的猪叫。”陆青予说,“像吗?”
邵嘉义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有病,单手悬这么半天,居然就是为了在崖壁上听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学猪叫。
他想要挂断电话,陆青予精准预判了他的预判:“等等,你先别挂!陈总那边,可能出现了一点不确定性。”
邵嘉义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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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予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对面正在喝咖啡的徐明雅:“姐,你旧情人挂我电话。”
徐明雅今天特意来曼星娱乐,陪赵曼加班,没想到陆青予也在,三个人有日子没聚了,一拍即合,点了一堆吃的喝的,在赵曼办公室搞起了茶话会。
徐明雅放下咖啡杯,又抬眼去看桌上的水果:“这也算特殊待遇了。”
“你没被挂过?”陆青予随口问。
徐明雅摇头:“一名合格绅士该有的优点他都有,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缺点他都没有。我一度以为他是个假人呢。”
赵曼这时插了句话:“假人会躺你腿上,让你半夜讲故事哄他睡觉?”
陆青予脑海里浮现出徐明雅怀抱人体模特,轻言细语讲述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画面。
挺瘆人的。
“你不说这事儿我差点忘了。”徐明雅翘着兰花指,终于选定了一颗绿葡萄,“还不止一回呢,我当时都怕他拿我当妈。”
陆青予看着两位女士脸上泛起不甚理解、甚至还略带一丝嘲讽的笑容,突然觉得很别扭。
“三人加起来快一百岁,还小学没毕业似的,背后说人坏话。”
徐明雅斜着眼睛看他:“他给了你多少啊?这就维护上了?”
赵曼也看他:“不是你开始的?”
“我开始了吗?”陆青予摊手,“那我现在结束行不行?”
一转眼到五点半,陆青予都没有接到陈靳电话,一脸哀怨地等到六点,对方居然弹了个好友申请过来,通过后,陈靳招呼都没打一个,上来甩给他五个字:过来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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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陈靳签完合同已经接近夜里八点,陆青予开车回南湾国际,手机就放在副驾座位上,提示音开到最大,一直没响。
走到半路,天突然下起雨,道路两旁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远方还有闷闷的雷声传来。
陆青予提了点速度,他这辈子做过的好事挺多,但坏事也不少,雷雨天还是少在路上穿梭为妙。
趋利避害嘛,得把遭天打雷劈的风险降到最低。
陆青予在停车场看到了邵嘉义早上开走的越野车,他想,人一定是回来了,那种作弄人的小心情又缓缓萌发,让他的脚步变得雀跃。
陆青予敲了门,门没开,好在前天中午,他好说歹说,让邵嘉义给他录了指纹。滴滴两声,陆青予开门进屋,客厅灯火通明,他走到邵嘉义书房,没人,卧室,也没人。
听着窗外稀里哗啦的雨,陆青予转头看着外头暗沉的夜。
也不知道那个傻瓜带伞了没。
陆青予走进浴室,在浴缸放水,又在浴室抽屉里找到一堆入浴剂,他选了个野橘风味的精油,往里头滴了几滴。
邵嘉义接近十点才回来。
他身上有一股冷冰冰的泥尘的味道,袖口很脏,有灰白色的粉末附着在上面,但右手的绷带却很干净,陆青予猜想他是回家之后又去了诊所。
“我上次做的不好吗?为什么要出去换药?”陆青予扶着沙发椅背,很自然地拉起他的右手。
邵嘉义把手抽了回去。
陆青予对他的抗拒视若无睹,偶然发现,邵嘉义指头上还添了新伤:“真是m总啊?”又举起双手,张开十个手指,伸到邵嘉义眼前抓了几下,“看到什么了吗?”
邵嘉义:......看到你在玩儿我。
“一个不是受虐狂,又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在大部分时间内,应该会保证自己手指的安全与美丽。”陆青予笑了笑,“好看吧?又白又长是不是?失业当手模都能赚不少钱。”
邵嘉义:......
面对邵嘉义的冷淡,陆青予没半点撤退的意思,还挑衅似的往前挪了半步:“半个小时前已经帮您把热水放好了,幸亏您有钱买恒温浴缸,现在温度还正正好的。”
“陈靳联系你了?”
“合同都签了。”陆青予唇角弯弯,“为了庆祝这事儿,我开了你一瓶拉菲,钱按市场价算吧,给我卡号,明天转你。”
邵嘉义绕过他,迈大步往前走。
陆青予提高了一点声音:“跑什么?还准备请你喝一杯呢。我开的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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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义去了浴室,泡澡。
陆青予端着两个红酒杯,哼着小曲儿跟了进去。
“邵总,”陆青予边走边说,“我明天要进组了,就当给我送别,碰一个。”
走到浴缸前方,陆青予放下酒杯。邵嘉义泡在水里,用一种不知道是冷静还是压抑的眼神在看他,但总之是不大友善。
“好凶。”陆青予笑着,走向一旁的柜子,蹲下身,“今天的安排是喝酒,不是偷看你,”他拿起一个红色浴球,丢进浴缸,颜色散开的瞬间,起了很多白色泡泡。
“喝哪一杯?左手还是右手?”
陆青予两根胳膊挂在浴缸壁旁,歪着脑袋看邵嘉义。如果上天恩赐他一条尾巴,现在应该会高高翘起。
自从陆青予大摇大摆进来,邵嘉义没说过一句字。
他靠在浴缸一头,右手挂在边沿外,姿态松弛,浴室的水汽让他的眉眼都比往常更黑,眼睛也被蒸得红红的。
“左边这杯好不好?”陆青予问他。
邵嘉义仍是不说话,但他把酒接了过去,一闻就知道,果然开的贵的。
陆青予用自己的杯子,跟邵嘉义碰了下,很轻,他说:“不能再碎了,划到手事小,碎片掉浴缸里,指不定伤到哪个要害就尴尬了。”
邵嘉义仰头喝酒。
陆青予单手托腮,盯着他看:“邵总选得真好,你那杯是我喝过的。”
邵嘉义动作一顿,有红色的液体从嘴角渗出,他正要放下杯子,陆青予推着杯底不准他放开,更多的酒水从邵嘉义唇畔溢出来,顺着喉咙下滑,与浴缸的淡红融为一体。
“哇,很贵的,不要浪费啊。”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邵嘉义的唇畔,陆青予虎口卡住浴缸边沿,缓缓塌//腰,顺着红酒流过的地方往//下//舌忝。
邵嘉义浑身一颤,勾着陆青予的脖子,猛地用力把人拽到水中,砸得白泡横飞、哗啦作响,陆青予杯子掉地上,又是“啪嚓”一声,原本的安静温暖的浴室陡然变得混乱嘈杂。
好像有陆青予的地方,最后都逃不过混乱嘈杂的结局。
邵嘉义托着陆青予的脑袋,让他仰头看自己,他用右手拂去陆青予眉心处的几点泡泡,动作柔和得堪称怜爱,说话的语气倒是又冷又硬:“如果你还想明天进组,今晚就不要再招我。”
陆青予第一反应是邵嘉义要用资源啊好处啊之类的威胁他,直到胯骨突然被一个什么东西顶到,他才反应过来,邵嘉义说的是这么个意思。
“不是处//男吗?”陆青予笑得肆意又明媚,还挑衅一般地,用脑袋蹭了蹭邵嘉义的掌心,“宝贝,第一次通常都玩不久的,别学短剧霸总威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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