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磕头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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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身前团团围了二十多只平均实力在筑基中期的妖兽，再加上更远处源源不断赶来看热闹的，岑再思就算神兵天降，也不能从外面帮这两个倒霉玩意儿清理干净。
可在她转身就走的前一秒，应五财痛哭流涕地一手拽上南晴霁，带着那半球形防护罩就“嗷”一声地朝岑再思扑了过来，另一手抱住她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放。
三人就这样被应五财强行连在了一起。
“大小姐、大小姐！！！”
岑再思：“松开。”
“我不松！小药仙他要灵植不要命！准备带着我在这里磕头磕到死啊——”
岑再思咬牙切齿地去掰应五财的手：“你不是说带了堪比元婴全力一击的符宝进来吗，不行你就用啊，拉我干嘛！”
闻言，应五财喊得更委屈更大声了：“我带了！我要用的！小药仙不许！他说我会炸坏他的药！”
岑再思立刻去瞪南晴霁。
南晴霁举起手里的蓝色灵植，一口气抢着解释：“我说等出去以后这些灵植归我炼出来的丹药分给她三成，小财神自己答应了的！”
岑再思不为所动：“她答应了的关我什么事，让她放开我。”
南晴霁：“……也分你三成。”
“……”
“……”
一刻钟后。
应五财又是哐哐哐磕完三个头后跳起来，蹲在旁边仰着头对岑再思说：“其实危险倒没什么危险，这玩意儿是个天阶防护法宝，厉害得紧，应二禄送我的生辰礼，再来几十只妖兽也攻不破。”
“但应二禄是个黑心烂肠的邪恶女修！这玩意儿除了用起来特别废灵力，还必须每隔一炷香的时间给它磕三个头才能用！”
“大小姐，你那枚蓝玉鳞确实收起来了对吧？对吧？”
岑再思抱臂冷笑：“你再问我就拿出来，把你磕头的样子放给你们家外面的管事看。”
应五财又立刻紧紧抱住她的大腿，鬼哭狼嚎起来。
“松手，再抱我真拿——你难道就没从你们家天宝轩仓库里带防御阵盘吗？就非得用这个？”
忙着挖灵植的南晴霁冷笑一声，头都不抬。
应五财朝右微微移开些视线，含糊道：“带是带了，但那些阵盘用了就坏了啊……磕几个头的事，我的头又不会坏。”
……抠门玩意儿。
算她活该。
随身老奶立刻在神识海里发出了快活的笑声。
应五财还敢继续试探她：“大小姐，你也收了小药仙的工钱，帮我一起磕。”
奶在神识海里发出了更加快活的笑声。
“……”
“……”
岑再思看看这防护罩外面越围越多的妖兽，再看看南晴霁那堆源源不绝吸引着妖兽的灵植，最后看看应五财手里那个缺德的项圈法器。
她用最冷酷的声音说：“我之前研究怎么改良傀儡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不管是打架还是种田还是端茶倒水，有能用来操作工具和移动自己的部位就行了，头到底有什么用，傀儡又不需要思考，探路也不用眼睛。”
“现在我终于知道傀儡长个头有什么用了，原来是帮你磕头用。”
“小财神，你真是解决了我长久以来一个没用的困惑。”
应五财眨眨眼：“不，用谢？”
岑再思冷笑着从最小的那个储物囊里摸出了自己前些年做的尚未改良版本的有头无脸傀儡，现场提笔补足有些褪色了的符文，再从躯干背后摁进去块灵石。
接着，用神识控制这个十来寸的傀儡跪下，对着应五财脖子上的项圈法宝哐哐磕头。
磕出残影。
——几息之内，不说三个，它狂磕了至少也有三十个。
应五财：“……”
挖灵植的南晴霁：“……”
随身老奶嗨呀一声：【她们好像第一次看见珍妮机的纺织工人，要不说科技改变生活呢。】
应五财确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她口中喃喃着：“那我这些年磕的那些算什么……”
南晴霁亦神情微微凝滞：“算你头硬。”
她依旧喃喃：“我在境东看见那些玩傀儡的阴暗兜帽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傀儡呢……”
南晴霁：“你都喊她们阴暗兜帽了。”
“你别说话，挖快点。”岑再思从应五财手里抢走一袋用来装傀儡身上的灵石，毫不客气：“刚才就顾着骂小财神了没骂着你是吧？”
南晴霁回过神，低头继续快速挖草。
其实岑再思提出过可以再拿两个傀儡出来帮他挖灵植，但被南晴霁飞快拒绝了，这人掷地有声地强调这些灵植只能被人工小心采摘，傀儡既没有采药的感情也处理不了复杂情况。
……行吧。岑再思虽然不理解，但也不强求。
小药仙就这样看不上她的采药水平，也看不上她傀儡的采药水平。
半晌，终于收拾好破碎道心的应五财又缠上来问她要买能这种磕头的傀儡，她要买了塞满一储物戒指。
开防护罩的时候磕，不开防护罩了也要到她那二姐姐面前磕着玩，好让她二姐姐知道自己黑心烂肠想要妹妹在外磕头的邪恶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
“这是很久以前做的了，库存不多，现在做的傀儡都没有头……但有八只手。”
应五财往她手里塞储物袋：“我不要八只手的，就要带头的。你再做一个储物戒的嘛，材料我出，灵石我给！我还可以帮你去境东跟那些阴暗兜帽买图纸——哎呀我不管了大小姐，我就要。”
奶：【她这是在考验你作为技术人员的道心啊妹妹。】
岑再思用神识数了数储物袋的灵石，比了个成交的手势。
奶：【没办法，她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懂。】
【奶，闭嘴。】
显然，小药仙的师尊才是那个真正有着赌博精神的医药行业科研人员。他老人家对悬珠秘境这个超级灵植培养项目的投入历经几代弟子，除了雷火交加实在没法孕育生命的夏季区域之外，续春门常慈真人旗下的灵植遍布了春、秋、冬三个区域。
每株灵植身上都带着还是种子时就被常慈真人施下的寻踪咒，不用亲自磕头之后的应五财主动替南晴霁拿着寻踪信物掐诀指路。她边指路边含泪试图对岑再思倾诉：“大小姐，你知道我前几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知道。不太想知道。”
待在防护罩内有距离限制，岑再思便换了武器。她掏出把漆黑灵弓，凝聚灵力五指虚拉光弦，开始对团团围住防护罩的那些妖兽们幽幽发出远程攻击。
可能她没辅修什么适合的功法，自身雷灵力化作的箭矢伤害有限，打在身上如同刮痧，妖兽们非人的脸上纷纷露出拟人的被无语到表情，愈发抓狂地对防护发起攻击。
应五财才不管她想不想听地就是往下说：“刚进来落地冬季区域的时候我还说我小财神就是运气好呢，结果兜头就遇上一筑基期兔子，它见了面就踹我，越打动静越大，我都准备炸符宝遁走了，又转头遇到了小药仙。”
——但外面的妖兽抓狂也没用，有头小傀儡正以每息三十个的速度疯狂磕着头，天阶防护罩牢不可破。
“谁知道遇见小药仙才是我真正不幸的开始！”
挖灵植挖到腿麻的南晴霁：“……怎么又开始骂我了。”
岑再思沉吟片刻，自己也有些忍不了自己的刮痧行为了。她遗憾收起漆黑灵弓，重新拔出准惊剑，运转功法掐诀引雷，对着防护罩外的妖兽就是哐哐哐开劈。
“骂你就骂你了啊！你挖灵植的时候也没说你师尊之前还指挥在这里种了两株吸引妖兽的那什么玩意儿来着啊！”应五财愤怒挥手比划：“天啊当时就是天地一片寂静，下一瞬简直地动山摇方圆三里的妖兽都在朝我俩狂奔而来！吓得我跪下就是开始磕头！”
就说他俩到底是怎么完成这些妖兽的原始积累的。
但凡边采边逃灵活一点，也不至于被围成这样。
南晴霁再次解释：“师尊种的仙芜草并没有吸引妖兽的功效，都说了是它自己在悬珠秘境里变异出来的特性，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我不管。总之自从磕了第一个头开始我就再也没有主动结束的权力了，天啊每一炷香的时间都要给它磕三个，这几天我连想入定休息一下都不行，刚坐下没多久就又该磕了又该磕了又该磕了——”
“……”
南晴霁：“分你四成行了吧。”
“哦那可以！”应五财立刻停止了控诉，喜笑颜开：“嘻嘻。”
“……”
岑再思有点烦他俩了。
她当时就该立刻转身走掉的，反正有应二禄送的项圈法器在，这两个人也死不掉，大不了应五财多磕几个头的事。
反正她头又不会磕坏，她自己说的。
随身老奶却在她的神识海里凉凉道：【得了吧。】
【每次看见你这样，我就总在“你是个无情道的好苗子”和“你根本就不能修无情道”这两个选项之间来回摇摆。】
【？】
【说你不适合无情道吧你确实是比较厌人，看见人就烦。但昧着良心说你适合这玩意儿呢，你下次看见他俩了还是会说着怕他俩把自己给玩死然后冷脸凑过去。】
岑再思：【那是因为他俩真能做得出来把自己玩死的事情，没开玩笑。】
【好好好，你看你根本没有否认你厌人的事实。】
岑再思：【……】
岑再思：【是的，奶你说得对，我是比较厌人，所有现在看你也有点烦。】
随身老奶：【那走吧，修你的无情道去吧，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修。】
冷酷无情的女修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竖箜篌架，掐诀旋了朵云气，阴恻恻地坐上去手指抚弦威胁吵吵闹闹的另外两人：“你俩再说我就弹了。”
话落，天地间倏忽一静。
南晴霁给了应五财一肘子，应五财立刻咕咕哝哝地蹲到南晴霁旁边继续帮着刨雪，把金光灿灿的后背留给岑再思，以示抗议。
岑家先祖中其实也曾有一位辅修音律颇有心得，单凭一把竖箜篌正可安神静心，反能杀人无形，留下了不少秘籍法诀供后辈修习。但这位先祖至死未结道侣，也就没把自己这身音修天赋通过血脉的方式传承下来。
如今的岑家，上至那位先祖的亲妹妹衔云老祖，下至满地乱跑的三岁小儿，几乎就没人用得上那些厚厚的秘籍法诀。
但出于对那位千年之前带领岑家跻身于境西顶尖世家行列的天才先祖的尊敬，岑家也几乎人人都在储物法宝里随身带着把竖箜篌，没事就爱拿出来抚两下。
静心的效果大概不怎么样，不过威慑的效果倒是上佳。
岑再思还听说她们家某位姑母早年云游境东，因为这个家族习惯，惹怒了境东韶城清音门当时那位正在下山修行的首席大弟子，以至于清音门的山脚巨石上至今留存着当时镌刻的八个大字：岑家族人不得入内。
啧。
对此奶的评价是：【嗯嗯，所以她们俩后来谈上了吗？】
……好吧，谈上了。
所以是“当时那位首席大弟子”。因为自从和姑母打成一对以后，这位首席大弟子就被自动划归入了岑家人的范围之内，同样上不去清音门的山头了。
哎，就说修了仙还谈恋爱误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磕头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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