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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所罗门的七日 ...

  •   今天是异世界线生存的第三天。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先是早起背着小雅出门上班时在福利院门口发现了新鲜的车轮印,再是她捡到的自行车被人为扯掉了车链子,最后,是一封放在自行车筐里,印着猴子笑脸的挑衅信。
      【哪来的寄生虫?我们老大心善,限你一天内搬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落款:music】

      果然,她就知道,白六那个守财奴怎么可能放弃手里的财产?哪怕是不在意也不可能被其他人所染指。白明玉气氛的把信件团成团扔在脚下,发泄似的狠狠踩了几脚:“妈的,老子累死累活给你这破地方做修缮保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十几年不回来看看修好了就想坐收渔翁之利?还他妈不客气?我可去你的吧蠢猴,白老登抽死你得了!”
      美好的心情被这封信毁的一干二净,外加修理车链子又花费了些时间,本以为王老板那个黑心肝的王八蛋肯定会已她迟到为由趁机发难扣她工资,谁成想这家伙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贴心的问她有没有受伤,看她的眼神跟看块会行走的金条没有任何区别。

      这家伙是昨天晚上快要歇业的时候才回店里的,回来时原本白面馒头似的脸更是白到失血,瘫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来劲,当时白明玉打算收拾收拾下班回福利院,见状也没搭理,只是给小雅戴上小帽子防止她着凉,用背带背好崽后抬脚就想走。
      “等等,小月,我有事问你。”
      老板不让牛马下班是大忌,很显然王老板犯了忌讳,忙活了一天的白明玉是真没耐心和他耗了,但工资是他发孩子也得靠工资养,她只能虚假微笑着收回脚,耐着性子的问他到底是什么破事耽误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

      “就是呢……你……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王老板似乎也认为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直白和冒昧,眼珠一转,说起其他事跟她兜圈子:“我看你身份证上写的你是港城人,你也说是近期才来镜城讨生活的,大概也不清楚镜城这边的情况,我今天先给你讲明白,省的出门在外受欺负,惹了不该惹的人,犯了不该犯的事。”
      “咱对面商场和大厦不是姓木吗?其实它们姓白更合适,不过那个白姓富商虽然在幕后基本不露面,但他是真有本事,这不,死人能活活人灵魂能成纸币,那香水更是一瓶天价,你说这事吓不吓人?”

      “但是啊,”他话锋一转,视线牢牢定在她伤痕未消的脸:“我朋友跟我说了个小道消息,那个白姓富商很多年前死了妻子,我说那不扯淡吗活这么多年了愣是没听说过这茬,可我朋友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确有其事,他甚至还有照片,我是真想看看那姑娘得美成啥样才能把白老板迷得五迷三道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照片上的姑娘和你长的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当时喝了点小酒,看清楚照片后酒吓醒一半,我那朋友是个酒蒙子,大着舌头给我画饼,说什么但凡能找到跟她长的像点的姑娘送到白老板那,下半辈子不就吃喝不愁了……”
      “咳咳,”他的语气过于激动,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连连,喝了几口水顺了顺才继续说;“当然,还是有不同的,那姑娘没失明没参加,而且按年龄算今年大概都……三十多了,而你呢才十八,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有没有在世亲属。”

      听他说了这么多狗屁不通的话白明玉大概也清楚他打的什么小算盘,当机立断暴躁的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一拳头砸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所以……您是想把我送过去?我他妈告诉你姓王的,你要是真敢打这主意别怪我给你脑袋开瓢店砸成废墟,让你上半辈子白干一场赔的血本无归!”
      “你别以为我孤苦伶仃就真以为我好欺负!”

      “诶诶诶,小月你冷静,我就是跟你讲个八卦,真没别的意思。”桌子开裂,王老板死死捂住自己没剩多少头发的脑袋,生怕她第二拳真的会给自己开瓢:“那啥,时间也不早了,你家远,赶紧回去吧。”
      “明天记得按时上班啊。”

      昨天话术一套,今天又是另一套表现,白明玉越想越气,手里磨刀的力度也不自觉的加重,刺耳的磨刀声和她阴沉的表情配在一起,不像是要切菜,更像是要去杀人。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你不吃早饭会低血糖的,多少吃一点。”
      眼瞅着薛长青这家伙不长眼要去惹她,后厨的伙计们连忙手忙脚乱的拦住他,但白明玉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伸手取走了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豆浆:“你去看看小雅,她昨天有点拉肚子,我怀疑是受凉了,有热水袋的话给她暖暖。”
      “行,你还要别的吗?”
      “不用啦,谢谢你的豆浆。”

      其他人对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对话搞得满头雾水,缓了半天,才用一种“你小子真牛逼”的眼神盯着他看,异口同声道:“你俩谈了?”
      “没……”
      “对,谈了,昨天下午刚答应。”没等薛长青说完,白明玉就代替了他回答,这种事情你越是反驳越是让人起疑,外加薛长青的脸现在红的跟个泡泡茶壶似的,唐二打那老实人看了都不觉得他对自己没意思。
      再说了,他自己说过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吸引火力也是应该的吧?

      整整一个上午,薛长青根本没时间去找“女朋友”联络感情,全程坐在小雅的摇摇床边接受众人的盘问,上到相处细节下到什么时候办席全都问了个底朝天。员工是吃瓜吃爽了,王老板的脸却绿了,他时不时的拿起手机和探头看门外,不知道到底在等些什么,最后他再也坐不住,暴躁的把手里的收据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吆喝:“薛长青!你给我滚过来!”
      临近中午十二点正是忙碌时,传菜的薛长青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往常王老板都恨不得他们每个人长个三头六臂去忙活,今天则一反常态,不是给装病的员工批假就是让厨师长外出运货,现在店里员工少的可怜,就连白明玉都需要一人看三个锅防止锅干着火。

      事态反常,但薛长青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老板更年期心情不顺,用抹布擦了擦手就跟着他往二楼员工宿舍走:“老板,是……三桥他们没打算寝室卫生吗……”
      “啪!”
      王老板的巴掌毫不留情的甩在了他的脸上,那眼神气急败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你知道你坏了多大的事吗?!老子好不容易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全叫你小子给毁了!”
      “你知道你让我损失了多大一笔吗?!八百万!美元!有了这钱别说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就连那该死的房贷和那狗屁的阳光育儿子女贷老子都能交的起违约金!不用再让我儿子去采集磷石!就连他的磷石病我也有钱治了!”

      “可是……这钱……跟我和小月有什么关系?”薛长青心里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那种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扼住了他的喉咙捏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也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王老板烦躁不安的挠着头抹着脸,这这方寸之间焦急的走来走去:“他妈的当然有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在偷听,我实话跟你说吧,顺序错了,是我开拳场那朋友先给我看的照片,然后才是那丫头送上门了。”
      “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肯定会有个老眼昏花,我怕我认错,就让她去找我朋友。”

      “我们两个计划的好好的你知道吗!”王老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探头探脑的从楼梯扶手拐弯处的缝隙去窥视下方的白明玉,她还在热火朝天的工作着,女孩看似瘦弱的手臂在颠锅时浮现出清晰的肌肉线条,手背上的青筋明显,似有若无的烧伤缠绕着她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她自述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孤苦女孩”:“老蔺那家伙安排了他们场的十冠王黑枭,本想着让她知难而退再顺势把她带给白老板,结果呢?黑枭居然被她给活生生打死了?!打死一个还不算,她那天一共杀了十三个!整整十三个成年男性啊。”
      “小薛,叔不是故意怨你,你爸把你托付给我我肯定也会照顾好你的,可你不能自掘坟墓啊,我保你这辈子不用进磷石采集场和背房贷,你别妨碍我发大财,OK?”

      “不OK,”薛长青一把推开了王老板,面色难看的准备下楼梯:“我要告诉小月让她赶紧跑,镜城现在乱成这个鬼样子不都是那个白老板干的吗?王叔你还要助纣为虐?小月再怎么能打她也只是个女孩!她要出个三长两短小雅怎么办?是,琉哥和婶婶还等着你救命,可小月和小雅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这就是在草菅人命!”

      “真热闹。”
      薛长青刚迈下台阶的脚步停止,钳制住他肩膀的王老板也抬起了自己的头,白明玉面无表情的站在缓步平台,她动作轻柔的抱着小雅,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脑袋:“我说,你们合计坏事的时候也不避着人点,喊那么大声干嘛,都吵到她了。”
      “还有,你们说的那些……房贷,子女贷,采集场又是怎么一回事?”

      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没了必要,小小的杂物间里站着两个年轻人,跪着一个中年人,王老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沉重的负担压弯了他的脊梁,也压碎了他残存的人性:“对不起小月,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
      “五年前的一个星期三,那天大概是镜城人最震惊的一天,死去的亲人以鬼魂的形式回到了自己的户口所在地,这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但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美好。”

      “原本早就换完房贷的住所突然间又背上了乱七八糟的债,就连我给我儿子交过首付的婚房也突然间暴涨了价格,我问了许多人,他们都说不知道,这种茫然的生活持续到了跨年夜,直到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在跨年夜当天跑到钟楼下大喊,说五栋楼登录了!我们所有人的灵魂和存款都会成为邪神信徒的存款!”
      “那个疯子很快就被人带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王老板用力擦了擦眼泪,脸上和手上全是肮脏的灰:“很快,我儿子就因为失业还不上贷款被人强行带到了磷石采集场,他欠了很多文件,包括一份子女贷。”

      “那群畜牲拿我和他妈威胁他,说如果再还不上款,就把我和他妈拉去玫瑰工厂,等枯萎了骨头内脏拿去换钱,他当然不愿意这样,夜以继日的工作着,哪怕肺都长满了结晶也不愿意停下。”
      “磷石?这玩意还在?我还以为当年一把火全烧光了,死了那么多人,鲜血和尸体还是没能把那些东西掩盖吗?”白明玉抱着小雅蹲在了王老板面前,那张漂亮的脸蛋却在此刻开始变化,狰狞的烧伤毁了她半张脸,残存的嘴唇和裸露的牙齿拼凑出一个血腥又温柔的笑:“我当年啊,可是亲眼目睹火灾发生的呢。”
      “那么,你和他约定的时间是几点呢?”
      *
      牧四诚觉得今天这一幕似曾相识。
      同样是接人,同样是接一个女孩,他不清楚白六又再搞什么,只知道服从命令能少挨些打,老老实实干活能多活几天。

      上次偷刘怀灵魂纸币未遂被白六抽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刘佳仪那小没良心的也懒得治,他躺了两个月才勉强能下床,现在又给他安排这活,怎么看都像要贬他职。
      算了,管他呢,干完分内事回去睡觉不香吗?别人的死活与他和干?

      目标人物所在地是家不算大的饭馆,门头还算新大概是刚装修过,但明明才刚过一点,门内却安静的可怕,没有食客,没有员工,就连前台的收银机都敞着口,露出大把大把的钞票。
      不应该啊?这不怕人抢吗?
      牧四诚对这点小钱没兴趣,他一脚踹开门,双手插兜满屋乱晃,一会用脚踢开凳子往桌子底下瞅,一会探头往后厨看,可不管哪个角落都空无一人,他的耐心告罄,正准备打道回府之际,被二楼突然传来的歌谣声吸引了注意。

      “月儿圆,月牙弯,月光照的前路亮堂堂……”
      “希望的种子生了根,长出了枝丫开出了花,花儿花儿对我笑,问我为什么还不去上学堂……”
      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到牧四诚甚至怀疑是自己的精神值下降产生了幻觉,他三步并作两步跃上二楼,伸出猴爪,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

      “谁在哪!别装神弄鬼的!老子告诉你我可不是吃素的!”
      穿堂风吹过,门开,吱嘎吱嘎的声响刺的人心里发慌,一束阳光斜斜的从走廊破损的窗户洒向,恰好照亮了杂物间一角,歌谣消失,白色的裙摆在光与影之间摇晃,穿着白裙的女孩缓慢的从门后走出,她背着身看不清脸,只能从她哼歌的调调和摇晃的手臂判断出来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明玉?”牧四诚收起了猴爪,不敢置信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此时他与那间杂物间只有一步之遥,只要伸直手臂去触碰,就可以知道眼前人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幻觉。

      听的他开口,穿着白裙的女孩也适时的转过了头,只不过那张脸面目全非,满是烧伤和腐败流脓的组织液。
      “诚哥……我好痛啊……”
      她嗓音嘶哑,声音泣血,空洞的眼眶里也流出了血泪:“我好痛啊,我真的好痛……到处都是火……为什么计划会失败!?为什么!”
      “是你害死了我吗?!”

      牧四诚下意识后退,他表情惶恐,连连摇头语无伦次的辩解着:“没有,明玉你相信我我一直在等你发消息,但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一个平底锅便从身后击打了他的脑袋,没有任何准备的他瘫倒在地,可对方却嫌这一次攻击没用,紧接着又补了几下,鲜血糊住了牧四诚的眼睛,他的意识逐渐涣散,最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他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二楼的木地板老旧发霉,人踩上去走动就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那人围着他走了一圈,最后扯了把椅子坐在了他的面前。
      牧四诚是真的很想知道眼前人是不是那个偷袭自己的傻逼,就算不是也得打一顿解解闷,但挣扎半天却发现自己手脚无力,双手双脚都被人牢牢绑住,并且那绳子越挣扎越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

      没辙,他只能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结果满腔怒火在看到那张脸时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厌恶和烦躁:“还真是花了大价钱找回来了个赝品,你整脸的时候不把眼睛治治?丑的让人倒胃口。”
      “哟,胎记也有啊?让我猜猜,你右手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是不是也有一颗痣?”

      “Bingo!真聪明,奖励你今天没饭吃。”白明玉听他这么说瞬间没了想要叙旧的念头,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走,见她态度这么坚决牧四诚也是慌了,挪动着椅子吱哇乱叫:“喂!滚回来啊赝品!你怎么连威胁的手段都学她!你们到底做了多少准备?不是说好了人我带走钱就打进你们账户吗?你们现在又是闹哪出?杀人灭口?绑架换更高的赎金?”
      “我告诉你们我可不会屈服的!!!”

      “小玉,我要那个鸡翅根,对对对就是那个,沾点番茄酱,多来点多来点。”
      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更何况是只猴,明明挨两顿打就能解决的事非得让她花钱买个KFC全家桶,白明玉越想越气,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来,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什么叫我是赝品?什么叫我老威胁人?”
      牧四诚吃痛的捂住脑袋,嘴里还叼着翅根,他跟饿了三天没吃饭一样连骨头都嚼了嚼:“你是真不知道啊,这些年和老大合作的家伙们没少给他送人,有男有女有人妖,甚至还往我房间里塞了俩,我清白差点不保。”

      白明玉:……
      哦,成年人之间肮脏的交易。

      “不过,有一回确实让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说到这,盗贼终于舍得吐掉嘴里的鸡骨头,手舞足蹈的在她脸上比比划划:“那是个才十七的女孩,眼睛和你特别像,老大看见了都有点恍惚,后来让了那伙人三成利。”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冷心冷情的怪物似乎真的和人类一样,拥有了难以割舍的回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所罗门的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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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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