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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有点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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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乌云遮蔽天空,气温还算凉爽,总算有种步入秋天的感觉了。
月见把身份证交给警察,登记好后通过安检,她被带领去了会见区。
旁边也有一位中年妇女在探视,一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抹着眼角,低声说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她感受到心脏在胸膛跳动,咚、咚、咚,掌心冒汗,尽管之前探视过好几次,她依然有些紧张。
玻璃对面的一扇门打开,门里低头走出一个男人,耳边是女人的底泣,月见在裤子上擦了擦掌心的汗。
男人拿起听筒,抿了抿干裂的唇,慢慢抬起头。
他总是这样,进来之后,总是用带着悔意和羞愧的目光看她。
“月牙儿,”
电流带起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月见心中五味杂陈。
许盛安扯起嘴角笑了笑,牵起眼角皱纹:“开学了吧,今年上高二吧。”
月见说:“高三了。”
月见看见许盛安抬眼看了眼玻璃墙上的计时器,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他们的通话时长仅仅只有半小时。
月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月一次的三十分钟,度秒如年。
可能因为从小目睹父母争吵,她对两人的感情并不深厚,反而隔辈亲似的更亲爷爷奶奶。
姥姥姥爷不算在隔辈亲里面,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姥姥姥爷。
“在学校学习怎么样?”每次都是许盛安开始找话题,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句,“那明年得高考了吧?”
“嗯,还行,跟之前一样。”月见算算时间,她爸应该能在高考前出来,“高考你会来送我吗?”
妇女通电话的时间到了,离开了会见室。
“月牙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许盛安握住话筒指节泛白,“我毁了你们一辈子。”
月见没说什么,她垂眸不敢看她爸。
没有责怪,她只是说:“出来就好。”
出来就好。
一辈子那么长,谁不会犯错。
她原谅他了。
——
闹钟响了,许梧冰没听见上铺的动静,第一次周末起的比月见晚。
她去了校门口兼职的店铺,度过午高峰,换上自己的衣服还是一身油腻味。
今天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像随时要下雨一样。
她搭上前往市区的公交车,走走停停,一小时后到站下车。
进了小区,坐上电梯,停在熟悉的门口,许梧冰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客厅一个小女孩在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旁边的女人很年轻,眉头皱的很深。
“妈。”许梧冰停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语气并不亲热,甚至带着冷淡,仿佛这个昵称只是班级里一个不熟悉的同学。
小女孩抬头,眼睛一亮,清清脆脆地喊:“姐姐!”
许梧冰没有应,倒了杯水喝。
“写你的作业。”女人低声呵斥,抬头又挂上了笑,“回来了,中午吃饭了吗?”
还没吃午饭,但她只想回房间离开这个虚伪的空间。
“冰箱有西瓜。”女人又轻声说。
许梧冰把冰箱里半个西瓜抱进了房间。
她的房间在阁楼,小小的一间,有张通风的小窗户,只放了些简单的生活必需品。
她打开角落的风扇,抱着西瓜吃,打开了手机。
昵称叫小白兔的用户一早出门,没有任何消息。
她想了想,发了消息。
白又白:去哪儿了?
白又白:吃炸鸡吗?晚上给你带
等了五分钟,小白兔还没回复她,许梧冰放下瓜。
小风扇卖力地吹着,她靠着椅子,手伸进衣领,从领口取出红绳。
红绳尾端挂有一颗椭圆的深褐色物品,她摩挲着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舌尖顶住腮帮子。
口腔还残留着西瓜清甜的气息,许梧冰轻轻笑出了声。
小眯了一会儿,再睁眼小白兔回复了。
小白兔:去看我爸了
白又白:叔叔怎么样?都还好吗?
小白兔:嗯,还好
白又白:吃不吃西瓜?
小白兔:炸鸡不吃了,西瓜你买一个吧,咱俩一人一半
小白兔:许梧冰,你在兼职吗?
小白兔:许梧冰,我有点想你了
许梧冰挺直了腰,胸口的吊坠摩挲皮肤,有点发痒。
像有人用指尖轻挠胸膛。
白又白:等我
许梧冰将垃圾收拾掉,去了客厅。
她妈在做饭,香气飘散在空气中,为晚上的生日做准备。
厨房忙碌的女人看见了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说:“晚饭快好了,你去帮我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吧。”
许梧冰放下垃圾,洗了手把蛋糕摆在桌子上。
蛋糕在塑料的包装里面很精致,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祝许鸣禾小朋友生日快乐!
女人把做好的可乐鸡翅端上桌,说:“再炒个西红柿鸡蛋就好了,去叫妹妹吃饭。”
许鸣禾爱看电视,每次都要提前叫她。
“妈,我得先回去了。”许梧冰目光从蛋糕上扫过,“我学校有事儿。”
女人径直走向厨房,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的。
“妈,”许梧冰加大了音量,“林森女士!”
林森这才回过头。
“我说,我要先回去了,”许梧冰说,“还有,许鸣禾生日快乐。”
“许梧冰,今天是你妹妹生日。”站在厨房里的女人说。
许梧冰说:“我知道,所以许鸣禾生日快乐。”
“你非要现在走吗?”林森说,“之前说好的,全家一起吃个饭。”
许梧冰直视上林森目光:“我有急事。”
“我说了,学校的兼职不用去做,我们有钱给你生活费!”林森抬高音量,房间里的许鸣禾怯怯地探出脑袋,“你妹妹一年一次生日,一起吃个饭不行吗?!”
虚伪的和气场面被撕碎,许梧冰终于不用再装母慈子孝了,她冷冷地说:“明明我离开你们三个更自在,为什么偏要我留下?”
林森高声压过了她的音量:“你能不能别像个外人一样!”
音量大到似乎在不大的空间产生了回音。
空气凝滞了几秒,许梧冰冷笑:“难道不是吗?”
锅铲摔在地上,“当啷”一声响。
消失的父亲终于露了面。
“又怎么了?”许万卷从书房出来,似乎对眼前的争吵习以为常,“不能安静坐下谈吗?非要吵。”
“我让你不要去实验,你非要去;我让你不要兼职,你非要兼职;我让你不要睡阁楼,你不愿意,”林森眼眶泛红,“现在一家人一起吃顿饭,都要正式请你吗?”
许梧冰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她不太愿意回来。
一个人在外面挺好的,可她妈总想补偿她。
她明明都不在意了。
“你还在怪我们把你一个人留在老家吗?”林森说,“那个时候我跟你爸工作都忙,就算带在身边,我们也照顾不到你呀!”
所以呢?
所以她出生的第五年,许鸣禾出生了。
所以她五岁,要寄养在奶奶家,许鸣禾呱呱落地,一个小婴儿他们却能带在身旁。
所以她适应了农村生活,她每天盼着月见回来的日子,他们却强硬又要她回去。
如果没有许鸣禾,她还能安慰自己。
可还是有了许鸣禾。
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仿佛在说:
你看,你就是不被重视的那个。
你看,你就是无足轻重的那个。
林森隐忍的表情里含着委屈。
许万卷说:“许梧冰,你作为长女,要理解我们。”
你看,她总要理解别人。
那她呢?
许梧冰不知道。
这场表面欢乐的生日晚饭,最终被她搞砸了。
许梧冰还是没吃上蛋糕,她拎着自己的一袋垃圾,走到门口,看到门口也放着一袋,顺手一起丢了。
这次林森没有阻止她。
她丢掉垃圾,小白兔那端没有回复她。
再往前看,那条想她的消息已经撤回了。
于是她又给小白兔发了条消息。
白又白:我也有点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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