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冗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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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还在运行。
化为燕子消散的人又重新出现了。
列车上再一次恢复了热闹。
“这车很久没新人上来啦。”
“小伙子，你上错车了吧？”
这一次，老李出现在第一车厢，他又一次上前和柳珏搭话。
记忆残影再一次开始复现。
早已死亡的燕子是永远无法回到家乡的。
他们要不断的重复痛苦。
柳珏想笑着回应老李，最终也只是扯了扯嘴角，扇子被他死死握着，手心的鲜血淋漓。
他的愤怒，痛苦，自我折磨。
最终都掩藏在漫不经心的表象之下。
柳珏没有说话，他避开喧闹的人群，向驾驶室走去。
“099……”
之前那个列车长不是真正的主怨灵体。
它算什么呢？
作恶者？加害者？被裹挟的无辜者？
不重要了。
通行卡在厢门上刷出“滴”的一声，柳珏推开驾驶室的门。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列车在运行，无人在驾驶。
“这算什么啊。”
柳珏站在门口喃喃自语。
怀里的手册在发烫，是那本《无根木员工手册》，柳珏索性靠着控制台快速翻阅起来。
危险？哪里不危险。
……
《无根木员工手册》
1.材薪不需要思考，作为公司员工，要绝对服从公司命令。
（可我是人！）
2.材薪不需要感情，作为公司员工，要收起对货物的无谓的怜悯。
（手写批注：可他们是人类）
他们冗余！
3.材薪不需要未来，作为公司员工，要彻底为公司燃烧自身。
我愿意为……燃烧自身！
（我愿意吗）
这是一个人被扭曲成材薪的呐喊！
柳珏的指甲抠进书页，直到指尖的血渗进纸纤维，像一条条细小的根须。
这个列车长是无根木公司的员工。
这辆列车运送的是公司的货物！
柳珏的视线突然被手册夹层吸引。
一张泛黄的货物清单黏在最后一页：
【批次号】54789
【内容物】冗余角色（已处理）
【用途】燃料补充（详见《员工手册》第10条）
……
柳珏的指尖突然触到控制台缝隙里的硬物，半枚锈蚀的铜制工牌，【无根木货运】的字样在血渍中若隐若现。
恍惚间，耳边响起重叠的质问：
“材薪要什么怜悯？”
“他们只是冗余数据...”
“你明明闻到了……”
中年男声，愤怒女声，孩童的嬉笑混杂在一起。
指腹下的金属突然变得滚烫，那些被刻意抹除的、属于另一个柳珏的记忆碎片突然刺入脑海：同样泛着铁锈味的夜晚，某节车厢里此起彼伏的橡皮擦声响……
又开始了。
黑白相间的衣服，白色再一次扩散，就像是斑斑点点的墨水泼在柳珏的身上。
也许本就是。
怨力在覆盖，列车的倒影里，白袍的他在向柳珏伸手。
这是真实的吗？
耳垂又泛上疼痛，绿色流苏被他绞得像垂死的萤火虫。
不…不是……
地面在蠕动。
【宿主，你终于恢复意识了。】099的电子音透着哭腔，【我差点以为……】
扇刃被甩出，柳珏左手握着扇子狠狠的刺向了列车的地板。
“出来！”柳珏的声音透着冷意，“不然我拆了你。”
“大人，等等等等！”
地板上突然出现一张人嘴，开始口吐人言。
“我只是用怨力让您重复您最……”
扇刃直接刺入它的嘴里打断它的话。
“啊疼疼疼！”
纸屑在飞扬。
“行了，别喊了。”柳珏嫌弃地站起身，掏出手帕擦扇子。
“我问，你答！”
“如果有假……”
“当然，大人。保真，绝对保真”列车嘴谄媚地说。
“第一，你怕我，所以之前都老老实实的，因为渡魂人柳珏之前上过这辆列车，对吗？”
一道金色的玄文释放，直逼地板上的嘴。
在绝对的威胁和教训面前，列车上的嘴只能回答，“您自己还不知道吗？”
柳珏没说话，而是放出来第二道金色玄文。
“啊……对对对。”
人性的趋利避害在一张嘴的身上反应得淋漓尽致。
“第二，你是列车，或者说，这辆列车成了所有悲剧的聚合体，它才是主怨灵体，对吗？”
“重要吗？嘿嘿。”
恶心的嘴笑得裂开成两半，随着它的回答，驾驶室的灯光开始闪烁，柳珏又听见燕子的惨叫声。
金色的玄文被果断地打在地上。
笑声却从天花板上传来。
“没用的，嘿嘿。”模糊的黑影顶着一张逼真的，巨大的人嘴猖狂地笑着，“渡魂人大人，在我第一次运送您的时候，您就已经被废弃了，嘿嘿。”
“天晓得我看见您重新出现的时候有多害怕。”
“嘿嘿嘿，你用不了引渡符啊。”
“嘿嘿”的笑声在回荡，聒噪，恶心。
黑色的触须如同胃酸开始侵袭过来。
它想吞食柳珏！
柳珏只是冷淡的抬眼，“是吗？”
“唰”的一声，扇子被打开浮到空中，柳珏掐诀，红光大现，引渡符被催动，直接打在天花板恶心的嘴上。
“不可能，我可是确认了好几次的。”
现在可不是漫画剧情，读者的关注都随着主角团转移，柳珏要进驾驶室的时候就感受到限制没有了，但他还是找099确认，以确保引渡符能用。
怨力在四散，列车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触须开始退却，所有的东西炸开。黑暗中只有柳珏的扇子在发出红光。
地板在塌陷，这个列车想把柳珏扔出去。
“哈？”柳珏直接加大了攻击，引渡符被吟诵，金色的攻击玄文被甩了出去。
该攻击就攻击，对真正威胁到自己的，柳珏从不会心软。
“啊啊啊啊。”
是列车的惨叫吗？
不，不是，是死在列车的人们的呐喊。
惨叫声突然具象成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车厢壁里凸现出来。
柳珏清楚地看见其中一张脸，正是之前热情搭话的老李，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眶里却涌出黑色的橡皮擦碎屑。
刚刚还光洁如新的列车，仅一瞬间，就彻底破败起来。
腐朽味在弥漫，透着血色的能量珠落入柳珏的手里，他却没有立刻吸收。
黑暗中，柳珏推开厢门，外面是满车厢的尸骨，无数悬浮的橡皮擦屑在抹除着。
这才是真实。
他们永远留在了这里，也终将彻底消失。
【宿主，你不吸收能量珠吗？】099的电子音甚至透着一股紧张。
“不急。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珠子被柳珏握在手里，他似笑非笑地说。
“我原本的设定是渡魂人是吗，超度体系被废除，所以才导致设定失衡？”
【宿主……】
099的声音被柳珏直接打断了，左手的扇子被他抵在太阳穴附近，“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滋滋……是。】
被废除的原因都不用细想，无非就是不符合市场，读者不喜欢，编辑否决……
“那无根木公司呢？负责处理冗余角色？我上过这辆车，被处理过，是吗？”
【是，这是为了世界，滋滋…其余请宿主自己探索。】系统就像是老旧的收音机，沙沙的电流声伴随着失真的话语。
没关系，已经达到预期目的了。
柳珏捏碎珠子，黑雾顺着指缝钻入血管的瞬间，他听见无数人的尖啸。
那些被列车吞噬的亡魂，他们的痛苦此刻成了他的养料。
【请宿主保持清醒。】
“回家…我们要回家…”
无数的呐喊在柳珏的脑子里响起。
【鬼域力量下降到75%】
柳珏又看见漂浮的批注，鲜红的，随意的。
［这辆列车需要怨灵］
［那就死者无数吧］
指甲掐进肉里，耳坠在剧烈晃动，柳珏清醒的看着惨剧。
“099，他们为什么会成为这辆车的死者？”柳珏问，“或者说，死者是怎么定的？”
【宿主，这是漫画世界的自我完善。】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一丁点的起伏。
哈，原来是这样。
他们是冗余的，是不被需要的。
货物被这辆列车拉送，然后成为柴薪。
归燕永远无法回家。
他们不过是被回收再利用。
成为漫画里批量生产的怪物，死者无数的具象化。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
痛苦在列车上日复一日的重演，尸骨无人在意，冤恨融入列车，催生出一个真正的怪物，等待真正的解脱。
而柳珏，也不过是曾经踏上列车的一员。
也许他比所有人都幸运。
他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也可以去改变。
“先生，请坚持下去。”
柳珏仿佛又听见重叠的话语。
……
“099，列车现在在鬼域？”
【是。】099回答道，【我建议宿主花费剩下人气值直接离开，前往下一个重要分镜。】
“是吗，我偏不。”柳珏握着扇子一脚踹开破败的车门。
外面是无间鬼域。
黑暗，荒芜，唯一的光亮是柳珏释放的玄文。099又像死了一样保持沉默。
广阔的空间里，有着和外界一样的建筑，弥漫的腐臭味、碎裂的稿纸、飘荡的橡皮擦屑以及各种异常却明确的昭示着，这不是外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冗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