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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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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货仓在夕阳下泛着阴森冷光,寻意欢蹙了蹙眉拉开车门,看向眼前变成废墟的建筑。
高跟鞋碾过满地疮痍发出的哒哒声响,惊动了几只在残垣下喘息的野狗。
“警察怎么说?”看着它们,寻意欢突然想起刚来时远远看见警察抬出去的那几具焦尸,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豪门斗争,最后往往牺牲的都是最无辜的平民,而那些掌权者无论成败,事了拂衣去。
真是够讽刺的。
越承宇蹲下身,捡起半张未燃尽的货单,俄文油墨混着焦油味刺入鼻腔——是张霍氏明面上早已断绝的苏国军火交易凭证。
“□□火拼!”他默默将凭证揣进上衣口袋,习惯性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嗤笑一声回道。
“这一招祸水东引用的挺好!”寻意欢眯了眯眼,从听到电台新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料到是这种结果,“没说是哪方势力吗?”
“新安门!”
“哦?这不是那个女杀手……”
没等她说完,越承宇接着道:“清场的人很专业。”他的指腹抹过混凝土墙面的弹孔,“来人用的是捷克造CZ75,黑市新到的货,所以……警方结论可能是对的。”
“陈周两家背后还有人!”寻意欢笃定。
下一秒,她忽然看见角落的保险柜里似乎有东西,柜门因被人踢开已经变形,烧焦的柜体里粘着半枚翡翠扳指,和一封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信。
“越……?”重要内容已经损毁,但上方的称呼却让寻意欢着实意外,“这个姓可不常见。”
她转头看向尽心找线索的男人,想起他们初见时对方的调侃,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系统,真不能直接告诉我便宜爹在哪吗?”寻意欢瞬间怒意上涌,她平生最讨厌被人欺骗利用。
【不能呢宿主,这属于关键线索,需要您自己去发现才可以哦!】
“那我直接放弃任务,让老头子死了我直接继承遗产来的不是更快?”
【宿主大大别啊,每一个任务之间都是有联系的。】
寻意欢无语地撇了撇嘴。
“走吧!从现场来看,你父亲应该是被提前转移了。”越承宇的声音适时从背后传来。
寻意欢扔掉信封和扳指,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不过今晚半山恐怕不会太平,不知越先生能否和我一起呢?”
“为美女服务,”越承宇绅士地伸出手,“荣幸之至!”
寻意欢也不扭捏,顺势搭在他的手腕。
——
回程的路上,车轮碾过颠簸的码头路,电台正放着电影同名曲《缘分》。
“缘分,不可亲信……”(省略)
里边诉说的情情爱爱她不懂,但第一句歌词倒是一点也没错。
缘分,绝不可亲信!
一路无言!
——
奢华的国贸金映入眼帘时,寻意欢刚从噩梦中惊醒:“爸爸!”
“没事吧?做噩梦了?”
越承宇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寻意欢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不关你事!”恍惚了一秒,她立即推开门下了车。
可能是不重视吧,这边别墅除了一开始接送她的司机阿忠,就只有那个狼子野心的霍启文。
此时已经晚上8点多,除了微弱的月光,整个别墅区黑的让人恐惧。
“看来是猜对了!”寻意欢看了看四周,不由在心中腹诽,“玛德!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消停。”
许是才下过雨,山中月色淡淡,和庭院里的罗汉松交相辉映。
行走间,树影伴着风声摇曳,待寻意欢两人行至门前,恰好给流星留出些许空隙,点滴星光微微照亮金色青铜门。
寻意欢摸上门把时,隐约间嗅到了紫藤花里的硝烟味。
“小心!”
打开门的瞬间,越承宇的声音些许急促,驼绒大衣擦过她耳际,带着雪松香与弹壳的铜腥,那把勃朗宁HP手枪塞进她掌心的瞬间,珍珠母贝握柄上的蓝宝石正硌在虎口旧疤处。
“退后。”男人喉间的震动透过西装马甲传来,左手蟒蛇左轮的象牙雕纹掠过月光,“跟紧我。”
寻意欢被粗暴地拽至身后时,看见他耳后未愈的擦伤渗出点滴血珠,顺着定制衬衫领口的金线滚落,在乔治阿玛尼面料上晕开暗斑。
他的瞳孔此刻紧缩如点漆,倒映着三楼破碎的彩绘玻璃——听说是霍云霆三年前花了将近100万美金从苏富比拍卖行买的。
弹雨撕开夜幕时,越承宇转身将她压进汉白玉廊柱的凹槽。三发12号铅弹打在波希米亚水晶吊灯上,近百万片棱镜的爆裂声里,寻意欢的耳环被气浪掀飞,梵克雅宝的Alhambra四叶坠子划过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月牙形旧疤随着咬合肌起伏颤动。
“我数到三。”他旋身甩开弹巢的姿态带着苏富比拍卖师翻牌时的优雅,镀金弹壳坠落在西班牙拼花地砖上,与寻意欢高跟鞋的碎钻扣发出相似清响。
这时,寻意欢听到二楼传来□□卡壳的空击声,她丝毫没有迟疑,迅速挣开越承宇紧密的庇护,勃朗宁枪口的蓝焰照亮三米外扭曲的锯□□管。
越承宇的怒吼混着马格南弹的轰鸣震碎玄关镜墙,数十面威尼斯镜子的碎片里,她看见越承宇正将最后一枚子弹送进偷袭者眉心。
硝烟散去,仅存的施华洛世奇壁灯突然复明,照出满地雷明顿870施暴后的锯末,以及滚落台阶的劳力士迪通拿——表盘停在8:17,正是他们归家三分钟后。
“你疯了?刚才多危……”男人急促的呼吸停留在而后。
“越先生,你逾矩了!”寻意欢突然转身将枪口对准越承宇,“现在,该我们算算账了。”
“大小姐这是要卸磨杀驴?”越承宇惊了一瞬,蓦地大笑后退,丝毫不慌,双手一摊扔掉武器,瘫坐在那张丑不拉几的Fendi Casa家的牛皮沙发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从哪里顺来的万宝路悠哉悠哉抽起来。
“越先生还真是会装啊!”
枪管再次抵上越承宇喉结的瞬间,寻意欢的高跟鞋尖已经碾碎了地砖缝里的水晶烟灰,半跪在越承宇身上。
“说说吧,接近我是什么目的?”
越承宇顺着枪口施压的弧度仰进沙发,真皮沙发表面立刻浮现出两道凹陷的指痕,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锁骨随着低笑泛起细浪。
“大小姐,想睡我也不用这么急?”越承宇左手熄灭烟蒂,右掌心擦过寻意欢膝头又流连在她陷进沙发的小腿。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寻意欢一把甩开他作乱的手,然后揪住他的衣襟,冷声问道,“你和霍云霆怎么认识的?他到底有什么阴谋?我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丝绸裂帛声混着弹壳落地的清响,汗珠正从她下巴滴落在越承宇心口那道月牙疤上。
越承宇用拇指抹开那滴水痕,带着枪茧的指腹重重碾过她虎口旧伤:“原来如此!还以为能多装几天。”后腰的蟒蛇左轮硌在沙发缝里,这是他的退路。
寻意欢的膝盖陷入更深的阴影,枪管沿着他腹肌沟壑游走时,看见越承宇心口处陈旧的刀伤泛着暗红:“你以前是军人?”
越承宇眸色一冷,猛地起身环抱住她的腰:“大小姐还是少打听为好,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我不会伤害你,至于霍先生和我什么关系,算是雇主吧,这个答案满意吗?”
两人呼吸交融,优渥的鼻尖似触非触。
“所以,那天的见面是你蓄意所为?”寻意欢微微后仰,拍掉对方不安分的右手,“我不妨猜猜看,那天从医院离开后霍云霆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才会和我说他离开医院便失踪了。”
寻意欢一边观察越承宇的表情,一边挣扎着起身继续猜道:“他早就想清洗霍家,正好借着我的回来做了一场戏,怕是暗中还给那帮叛徒放出什么我会继承霍家的消息,正好转移注意力,偷天换日,至于那天带着的那个女人,恐怕也是在考验我?”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三小姐!”越承宇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婚约是真的!”
“所以,陈绍安会出现在那里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
“亲爱的,你父亲这些年躲的,可不只是家族内斗。”越承宇略过寻意欢,径直走上二楼,“至于剩下的,意欢好好想吧,本少爷要去睡觉喽,真是困死了!哦对了,不妨再猜猜那个假货的身份?”
——
半山别墅主卧暗室里,寻意欢将婚书钉在航运图某个位置。鎏金笺的并蒂莲纹路里,竟用显微墨水标注着经纬度坐标——正是霍氏货轮在公海频繁折返的神秘区域。
【六十年代初,霍家替英国人运过敏感物资,这里是中转站,霍云霆发现后与前家主起过争执,后来船队走私军火,他曾假装重病金蝉脱壳,远离过霍家。】
“六十年代?原身今年17岁,时间正好对得上,”寻意欢看着眼前的航运图,“但周暮音为何会去内地?”
【她是周家嫡女,周暮兰是周家三太太生的,当年周家意欲和霍家联姻,首选肯定是嫡女,没想到主母突发急症离世,周暮音也突然被送往内地外祖家,据当时报纸所说是周暮音亲手害了她母亲。】
“这么狗血?”寻意欢不禁有些同情这帮富贵人家,“这一听就是无稽之谈啊?当时不会有人信吧?”
【还真有人信,就是当时的家主周明丰,本来他和你母亲都快订婚了,见此立即退了婚迎娶了方家嫡女。】
“方家?这不是霍云霆正房太太母家吗?”
【Bingo!同天结婚的还有霍家二少霍云霆,娶的是庶女方汀如。】
“我的妈呀,豪门真乱!我快要长脑子了,不过……这周慕兰又怎么嫁给我那便宜爹的?”
【这故事更狗血,你便宜爹因为某种历史原因从内地回来,本来想借方家势力掌权,没想到方汀如有了外遇,还是当时的霍家主霍明丰,也就是霍云霆大哥。】
“所以便宜爹退而求其次,娶了周家庶女周暮兰,从而认识了南洋陈家,恰好陈家也想在香江立足,为表诚意,我那便宜爹签下婚书为证,得到陈家二十条航运线。”
“真是牛,太牛了,本以为看过的小说太狗血,没想到现实更狗!”
【所以,宿主大大,你现在想好怎么救便宜爹了吗?】
“不提这个会死吗?”
【你爹会!】
“啊?这不是他顺水推舟的计谋吗?”
【关键线索,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