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Blackfish

13、第 13 章 哎哟，受伤了！

　　“我们是不是该报警了？”
　　“等一下，你拿着桨，我们再近点看仔细点。”
　　李洵划桨，越靠越近，叶霖西蹲在船头用相机不停地按下快门。
　　这里处于湖心的位置，大片的荷花，芦苇，如果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清澈的湖面，荷花从淤泥中生长出来，却是一点污染都没有的纯净颜色。可是现在，在水里，这飞散开的黑色长发，好似也是从这湖底的淤泥里生长出来的。
　　叶霖西用船上放的长篙捅了下那团黑色头发，头发腾地摆脱了水下的束缚，翻转了下，整个浮了起来。
　　他用长篙挑了起来，是一顶假发。
　　长吁了口气，虚惊一场啊。
　　离假发不远的地方，浮着的那个包裹，叶霖西用长篙拉近了些，伸手提到船上。
　　“你不是要翻垃圾吧？”
　　“当然不是……你看。”拉链拉开了一半的手提袋里，一套女式的长裙，帽子，连假乳都有呢。
　　“哇……装备这么齐全……”
　　“这地方怎么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了。”
　　“嗯？什么意思？”
　　“这里人口不多，大部分都是外来人口，做生意的，旅游的，本地人却被迫外出打工，被迫离开自己的家乡。”
　　“唔……”李洵听着他的话，沉吟了下。
　　“这里的农业也不发达，耕地很少，旅游业发展了，可是人们的生活水平并没有因此提高……”
　　“原来你还是个忧国忧民的爱国青年啊！”
　　“什么啊，我这叫善于观察好么。”
　　“可是你观察的这些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早上刚进旅馆的时候跟老板聊了下，这里似乎经常有人失踪。”
　　“嗯？”
　　“也有人像我们一样，经常来这儿找人的。”他们住的心莲居，是少有的本地人开的旅馆，
　　“这里晚上都没人出门的，失踪的人几乎都是晚上不见了的。”
　　“看来我们晚上有事做了啊。”
　　“嗯，你说了我想说的。”

　　“跟着老师的节拍哦！”音乐课，简宁坐在钢琴前，回头看了眼乖乖坐着的孩子们，双手放在琴键上，开始弹奏。
　　教室的最后一排，陈臻也霸占了一张课桌，杵着腮跟着一起上课。
　　匪夷所思的画面。
　　简宁故意不看向他坐着的地方。
　　园长怎么会同意他留下来的，自己不想问，虽然很想知道。
　　而坐在最后一排一直憋着腿的陈臻，只顾着看着简宁的后脑勺傻乐。每天都可以看见他了，只要这周末回去向李洵辞职了，自己也到幼儿园里来上班吧。
　　自己的主意真是棒呆了！
　　园长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自荐下，终于同意了自己进入试用期，跟简宁一起在幼儿园里上班。
　　真是奇怪，为什么自己那么喜欢看着他？
　　为什么，被他骂的多凶，自己都只想笑？
　　被他承认是朋友，居然可以那么开心，比被李洵叫声哥还开心。

　　入夜了，阴阳岛的夏天，凉风习习。
　　街上没有人。
　　“这街上真是……不要说人了，鬼都没有一个！”李洵随口说。
　　“喂，不要说那个字！”
　　“啊？什么字？”哈哈，怕鬼。
　　“哎呀！哦，老板说，过了这条街拐过去那边就是酒吧街了。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好啊！”李洵没有再提那个字眼，笑了下，跟着他继续走。
　　穿过一条马路，对面巷子就是酒吧街了。他看到对面挂着的红木招牌，红尘客栈。
　　走了进去，和普通的酒吧不无二致，酒吧里灯光有些暗，除了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没有什么客人，果然晚上都没人敢出门吗？
　　“晚上好，要喝点什么？”头发不羁地披散着，黑色背心露出右肩上的纹身。
　　“唔，一瓶啤酒。”
　　“两瓶！”
　　“老板，这里怎么晚上都没人出来玩的啊？”叶霖西问。
　　“最近好多人失踪，本来这里晚上还是很多游客出来玩的，但是现在晚上都没人出来了。唉，生意也不好了，我也准备把这里转出去了。”老板脸上很是无奈的表情。
　　“老板，卫生间在哪里？”李洵站起身，准备去上厕所。

　　老板伸手指了指后面，李洵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后面的闪烁的厕所字样的灯牌，走了过去。
　　还听到身后的叶霖西还在问着老板什么。

　　李洵的手机响了，邢衍打来的。
　　“李总，你何时回来啊？”
　　“明后天应该可以回来了吧，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陈臻说他要辞职。”
　　“哈？！为什么？”李洵不以为然地进了厕所。
　　“他说他要去投身祖国的教育事业了哈哈哈哈！”
　　“他每年都会闹几次辞职的，最后都乖乖回来了，不用理他，抽完疯就会自己回来了。”
　　挂了电话，手机上的灯一闪一闪，显示了请充电的字样，不知道叶霖西问完了没有，正要走出厕所，脑后被一下钝击，他失去了知觉，手机，掉在了水箱后面。

　　半小时后。
　　“怎么我那朋友还没出来？”
　　“会不会出去了？厕所那边也有侧门可以出去的。”
　　“我去看看。”叶霖西站起身走向厕所。
　　进了厕所，一扇扇门看过，没有人，李洵不见了。
　　厕所旁有个侧门，可以直接走出酒吧。
　　难道他自己先行回去了？
　　叶霖西把酒吧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打了他的手机，竟然关机了。

　　回了趟心莲居，他的行李都还在，问了楼下前台和老板，李洵没有回过旅馆。
　　李洵，真的失踪了。

　　他睁开了眼睛，一片黑暗，真的睁开眼睛了吗？
　　这里是哪里？一股潮湿刺鼻的味道窜入鼻腔。
　　挣扎了下，手脚都被绑住了。
　　自己不是在酒吧的厕所吗？为什么……后脑一阵钝痛，刚才在酒吧厕所，是被绑来这里的吗。

　　“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气急败坏的叶霖西揪着酒吧老板，“快点把他交出来！”
　　“我，我不知道啊！你朋友……会不会是自己离开了啊？”
　　“他不是这么没有交代的人！快说！你们把他弄去哪里了！”

　　又是一天过完了，今天已经周四，后天幼儿园休息，陈臻准备回去向李洵请辞了。他已经在电话里把想法告诉过邢衍了。
　　“喂，你要在这里赖到什么时候？”做完事，回到宿舍房间，简宁很是严肃地问他，园长居然和他一起疯，怎么可以接受他留下的提议呢。
　　“我也想当一名老师，园长看到了我的真诚，就接受了我留下。”陈臻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表情很是励志地说。
　　“滚！你的屁话谁信啊！”
　　“哎呀，当老师的，怎么能满嘴的屎尿屁，这样太不好了！”接着便是被简宁一顿胖揍，直打得陈臻满嘴求饶，可是，眼睛还是亮晶晶满含笑意地看着他，真是……简宁无力地转身出了房间。
　　看着简宁关上房门出去，陈臻脸上的笑意一下子空了下来。
　　手机响了。
　　“嘿，邢衍！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
　　“阿……阿洵，联系不上了。”电话里邢衍声音有些黯哑，咳嗽了几声，“我找了电讯公司，定位了他的手机，在一个叫阴阳岛的地方，我现在开车过去。”
　　刚才挂了电话以后，邢衍想起还有事情没说，便又再拨过去，可是没有人接了。
　　再打一个，便关机了。
　　“喂，不要这么冲动，说不定是手机没电了呢？他去阴阳岛干嘛？”那个近几年刚刚兴起的旅游景点，陈臻好像有印象。
　　“说是跟朋友去玩儿，我问了管家，原来有恩偿来找过他！”他们都知道恩偿的存在。虽然从未见过真的有人来过。
　　“好，你先去，我天一亮就来。”挂了电话，才记起刚才邢衍的话，跟朋友去的……李洵的朋友？谁啊？难道是……

　　开车一路狂飙的邢衍，四个半小时的路程，缩减了近一半，半夜的时候，来到了阴阳岛。
　　直接去了电讯公司给的定位地址。
　　那家叫做红尘客栈的酒吧。
　　一进门，便看到一个男人揪着另一个大吼，“快点把人给我交出来！”

　　“先生，你朋友真的不是我们……”
　　邢衍看到了举起拳头那人的侧脸，愣了下，随即走了上去。
　　“请问……”
　　叶霖西回头，看到邢衍的脸，愣了下，放下了揪住的老板。
　　“你……”
　　“你是跟他一起来的朋友？他去哪里了？”邢衍没有问叶霖西的名字，直直看着他说。
　　“他……我找了一晚了，他有没有去找你们？”
　　“没有，他从来不会这么没有交代，电话也关机了。一定是出事了。陈臻明早过来。”顿了顿，邢衍似乎觉得自己不该和面前这个刚见第二面，彼此印象都不好的人说很多，可是现在又顾不得这么多了，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我差不多十点的时候还跟他通过一次电话，可是十分钟以后他的电话就不通了。”
　　十点……那时李洵刚好起身去厕所。那个时候，自己还在询问老板晚上游客失踪的事情。
　　“等等……”叶霖西跑向厕所，一个个隔间翻找。
　　邢衍跟了进来，看着他翻查。
　　“说不定……”叶霖西蹲下去，在隔间门板的缝隙间，他看到了，掉在水箱后面的黑色物体。
　　“他的手机！”邢衍一眼便认出了，李洵的手机。
　　叶霖西把手机递给邢衍，走向厕所旁边的侧门。绑走李洵的人，唯一可以出去的门，只有这扇侧门。
　　两人从侧门出去，外面是正街，街上什么人都没有。路灯坏了几盏，好着的还在忽闪忽闪。
　　“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了。”叶霖西急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易拉罐，易拉罐飞出老远，“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绑他要做什么！”
　　“我现在不担心他，我担心的是绑他的人！”邢衍在他身后，静静说。
　　“啊？什么意思？”
　　“希望我们能够及时找到他吧！”
　　李洵，为什么会被选为帮主，不仅仅是因为血缘。

　　黑暗里，安静得好像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李洵挣扎了下，绑着手的绳子松动了些。
　　嚓……嚓……嚓
　　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