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之》银河小栗

71、包庇 最重要的采

　　沈知微快步走到了楼梯间，确定四周没人之后，拿出手机拨了徐斯远的电话。

　　电话没有人接，她思考了一下，又打给了崔昊。

　　“沈小姐，有什么事吗？”这次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刚才是你叫走了徐晋吗？”

　　“是我。我跟老板说了，老板现在在跟采购部和测试部开一个临时会议。”

　　原来是去了开会。

　　“还好，真是太及时了。”回想起刚才的事，沈知微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但我还是有些害怕……当初徐晋用我和我妈来威胁我爸，现在他会不会对傅煦同做同样的事情，逼他闭嘴？”

　　“我跟他的采访明天才开始，你说……徐晋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今晚就开始行动？”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思考对策。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去处理，您放心，不会影响明天的采访。”

　　“嗯，那就好……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为这种事受到伤害了。”

　　虽然她很想拿到证据，但如果是以伤害另一个人为代价……沈知微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既然崔昊给了她保证，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他和徐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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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完会，徐晋从顶层走出，坐电梯回到了28楼。

　　他独自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想，沈知微已经知道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车水马龙的路面，玻璃里倒映出清癯冷峻的面容。

　　“你不要太天真了，她能带来的麻烦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我们也得开始采取行动了，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第二天上午，沈知微一回到公司，就照常联系傅煦同。

　　虽然傅煦同语气冷淡，但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很快就答复了，采访如常在十点半进行。

　　一切还是按着计划的来，让她的心安定了些。

　　沈知微提早了十五分钟，早早地来到了她预定的会议室。

　　看着电子时钟跳到十点半，沈知微紧张地握紧手里的录音笔。

　　她的心砰砰直跳，等待着傅煦同的到来。

　　明明她是采访者，现在倒是搞得好像她要接受什么审问似的。

　　她本来想霍达也跟自己一起来，给自己壮壮胆。可霍达好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只说自己等下有个会，没时间陪她一起过来，让她像平常那样采访就行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知微看到一个戴着圆框眼镜，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走了进来。

　　“傅经理？”沈知微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唔。”傅煦同拉开椅子，坐在沈知微的对面，“就傅工就行了。”

　　果然如霍达说的那样不好相处。

　　“好的。”沈知微按下了录音的按钮，“这次的采访我需要录音，傅工不介意吧？”

　　傅煦同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好采访的？你可能在我这里问不出什么来。”

　　“都是公司里面工作多年的老员工，能在公司留这么久，当然是有很多关于公司的共同的回忆吧？”沈知微努力地露出笑容，“傅工在平常工作中，有什么让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吗？”

　　“我在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遇到过大大小小很多的事。没有什么事情印象特别深刻的。”

　　“我可以帮您想想。”沈知微边说边翻着傅煦同的资料，“您在这里工作了7年，总共在两个部门工作过。前面一个工程研发部是3年多，现在这个安全测试部也是3年多。您可不可以分享一下这两个部门分别有什么印象深刻的难忘的事？”

　　说完，她抬起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

　　“小姑娘，你还挺了解我的工作经历的。”沈知微能感受到透过镜片传来的审视的目光。

　　“各位领导的时间这么难约，我当然是要做足功课才敢到这里了。”沈知微笑了笑。

　　如果是一开始，她可能还会紧张，会被傅煦同问倒。

　　但现在她已经采访过七八个跟他差不多的人了，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紧张，已经可以流畅自如地跟他沟通了。

　　“您能想起什么来吗？”

　　傅煦同把目光转到一边，摇了摇头，“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

　　“没关系，那就我来问吧。我会就您的一些工作经历发起提问。”

　　沈知微吸了一口气，努力对他展现笑容，“您的工作经历明明非常适合在工程研发部发展，为什么会调职调到安全测试部呢？您有没有觉得两个岗位的工作内容有很大的差异？”

　　“……差异当然是很大的。”傅煦同交叉着双手，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工程研发部的工作确实是更具有挑战性，但我调到安全测试部可以升职。我希望往上走，所以选择来到了安全测试部。”

　　沈知微低着头，在白纸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明白。但是这样的升职路线，据我所知并不常见，一般要升职，也应该是留在工程研发部内部升职。请问您是有什么特殊的贡献，或者是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你的问题很有意思。”傅煦同也在打量着她，“调职是上级部门的决定，并不是我想升职就升职的。不过我认为，这不过是普通的工作调动。”

　　“抱歉，我没有质疑您工作能力的意思。恰恰相反，我听到很多对您的称赞……但是您太谦虚了，所以我就是想听听您做的一些具体的事情，不然我回去也不好交差。”

　　沈知微甜美的笑容让傅煦同降低了一些戒备，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一些分内事。我觉得没什么好值得夸赞的。”

　　“因为我听说您以前是工程研发部的核心小组成员。您可不可以介绍一下这个核心小组呢？这个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这个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赵总才对。我都离开研发部这么久了。”

　　“没关系。这个是对您的采访，所以我希望了解的也是您的故事。您可以说说当年的研发部是怎样的？”

　　“这个所谓的核心小组，其实也是约定俗成的。公司的架构里没有这样的小组。”傅煦同垂下眼睛，陷入了思考，“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总工程师，带着他手下的几个高级工程师去攻关一些技术难题。有可能是车身的材料结构，也可能是车的底盘架构，或者是动力系统，刹车……反正就是造车遇到了哪些技术困难，核心小组的人就负责去解决。”

　　沈知微点了点头，“大家都这样说，核心小组就是工程研发部最重要的技术人员。”

　　“那会不会也有你们无法攻克的技术难题呢？”

　　傅煦同皱眉，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那也是有的。我们毕竟只是技术人员，不是神。”

　　“那你们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会怎么处理呢？”

　　“这个问题很难直接回答，具体得看是什么情况。比如有一些是材料的问题，这个材料无法耐高温或低温，需要整体更换，但逐个尝试零件的时间成本太高。有一些是零配件的耐久性有问题，有一些可能是电控系统设计的问题……”

　　“所以你们遇到这种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是会有总工程师向上反馈吗？在会议上或者是通过邮件，再由上面的人作出定夺，看看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是……差不多是这样。”傅煦同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什么会提出这种问题，“有一些单凭技术手段无法解决的问题，只能由总工程师向上反馈。我们当然会给出解决方案，但具体还是需要上面的人定夺。”

　　沈知微的心在砰砰直跳，握着笔的手也忍不住在颤抖。

　　她终于引导着傅煦同说出了她想要听到的话，她整个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急促了。

　　“那你们会定期跟高层开会，汇报你们的进度吗？如果有问题就会在这个会上反馈？”

　　傅煦同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紧咬不放，但他还是配合着回答：“对。”

　　“那会议纪要或者会议录音，这些一般都是秘书负责的吗？”

　　“反正不是我。”

　　“如果上级不听你们的建议，继续向你们是施压，一定要你们解决这个问题。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傅煦同脸色变了变，“这个不是我解决的。你的采访是不是有些偏离重点了？你要采访的真的是我这个人吗？”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时间，“今天的采访结束，到此为止吧。我马上就要开会了。”

　　沈知微立马拿起录音笔放进了口袋里，着急地追了上前。

　　“傅工！您在核心小组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经历过高层的施压吗？”在傅煦同转过身，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沈知微突然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你们明明知道光年L4用了劣质的传感器无法耐高温和潮湿，也尝试过向上反馈，但是高层没有人愿意为你们解决，是不是？”

　　“传感器故障会导致刹车失灵。4年前的那一系列连环车祸事故，就是因为用了劣质传感器的车辆在长下坡路段连续刹车，刹车系统过热，所以才引发后续的刹车失灵，造成几辆汽车连环相撞，我说得对吗？”

　　“你到底是谁？”傅煦同悚然回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事实。”沈知微咬唇，用倔强的大眼睛看着他。

　　“我研究过部门架构了，总工程师如果还要继续向上反馈，那就只能向CEO反馈了！你们研发小组当时肯定有这样做，但是没有人替你们解决对吧？”

　　“这些当年警察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调查结果你去问警察吧，别来问我！”傅煦同的语气变得生冷和不耐烦。

　　“你这样包庇他们，难道不怕这种事以后会落到你头上吗？”沈知微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仅此而已！”

　　“你又不是我，根本不知道我要面对什么！”傅煦同突然提高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