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若笙》坠云落砚

26、在一起 结

　　结束上午工作的岑隽笙从里面出来，在看到童栩栩的背影第一时间迈步走向她。

　　童栩栩听见动静，抬头望着那个走向自己的声音，口腔里塞着的棉花球暂时将她说话的欲望给压制住了。

　　岑隽笙的视线笑落在了童栩栩拔过牙的侧脸上，然后才看向她的眼睛：“我去买袋冰块，你的脸需要冰敷一下。”

　　“我、”童栩栩习惯性地像平时那样张口说话，结果刚一张口，口腔内侧仿佛有根绳子拉扯着内壁的肉。

　　童栩栩脸上露出一瞬痛苦的表情，继续道：“我和你一起去。”

　　这次她学聪明了，说话的时候就像嘴里放了一块嫩豆腐，为了不让这块豆腐被咬碎，她特意放缓了一些语速，就连上下的牙齿也不曾碰撞到一起。

　　“难受的话就不说话。”岑隽笙伸出手，“走吧。”

　　童栩栩见伸向自己的手，心跳微滞，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拔牙的时候，岑隽笙主动握向她的手，那不是第一次。

　　“也不是很难受。”童栩栩让自己放松下来，脸上带着自然的浅笑，抬手回应岑隽笙的举动。

　　买完冰袋，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

　　岑隽笙一手抬起童栩栩的下巴，一手拿着冰袋，轻轻贴在童栩栩的脸上。

　　肢体接触陡然增多，让童栩栩莫名变得拘谨起来。

　　“要不，我自己来吧。”童栩栩语气试探，和岑隽笙这么脸对脸的，她有些遭不住。

　　“我来。”岑隽笙语气不用质疑，显得有些强硬，但他的动作却和语气一点沾不上边，冰袋落在脸上的触感，比羽毛重不了多少。

　　你来就你来，童栩栩索性破罐子破摔，心里那点羞怯顿时烟消云散。

　　她还特意把脸往岑隽笙的方向凑近了一点，免得岑隽笙一直伸着胳膊，手酸。

　　“我们认识快两个月了吧。”岑隽笙的眼神专注，让人觉得他在很认真地讲话，“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啊。”童栩栩像是察觉到了正在进行的这段话的意图，“各个方面都是。”

　　“谢谢。”岑隽笙笑了一下，“你也很好。”

　　对话突然停下来，片刻的沉默后，岑隽笙放下冰袋，看着童栩栩，询问的口吻和坚定的神色：“那我们的关系要不要推进一下？”

　　“在一起怎么样？”他道。

　　童栩栩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得不能再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把童栩栩口腔里的伤口又扯到了。

　　真是乐极生悲。

　　“拔完牙两个小时过后可以吃一些流食。”岑隽笙拿着冰袋继续给童栩栩冰敷，“不要吃太烫的，也不能吃辣的，可以适当吃一点冰激凌。”

　　“24小时过后依据恢复情况可以喝粥。”

　　不能吃东西对童栩栩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好吧，就当减肥了。”

　　“你不胖。”岑隽笙似乎对自己的身份有着清晰的认识，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后，无论是语言还是肢体动作都比以前显得更亲昵。

　　“你快去吃饭吧，下午还要上班呢。”童栩栩说话慢吞吞的，以免口腔唾液分泌旺盛，怕影响伤口的恢复，她吞唾液的时候都是小心再小心。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岑隽笙非常有作为男朋友的自觉。

　　“那也要吃饭呀。”童栩栩不可否认，和岑隽笙谈恋爱比想象中还要好。

　　她一手抓着岑隽笙的手，一手戳了戳岑隽笙的手指，半开玩笑道：“拔牙也是个体力活啊。”

　　在她看来，拔牙可不就是体力活嘛。

　　童栩栩向岑隽笙描述了一下上午拔牙时的感受，又一次将“拆迁”两个字挂在嘴边。

　　岑隽笙被童栩栩的形容给逗笑了。

　　不得不说，这个形容倒也贴切。

　　“要不你去打饭，我看着你吃。”童栩栩也不想立马和岑隽笙分开，她想的其实和岑隽笙差不多。

　　才刚刚确定关系就分开，与其想念，不如趁着有时间能多待一会儿就多待一会儿。

　　“那你该眼馋了。”岑隽笙勾了勾嘴角，“我们的食堂味道还不错。”

　　“那不一定。”童栩栩把岑隽笙拉起来，顺便吐槽一下他的口味，“我早就想说了，你每次吃饭都好清淡。”

　　岑隽笙叹了一口气：“你不用说我也能感觉到。”

　　“嗯？”童栩栩好奇，“为什么？因为我们每次点的东西都不太一样吗？”

　　岑隽笙摇了摇头，笑着说：“因为每次在我说了我中午吃什么过后，你都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有这么明显吗？”童栩栩回忆了一下，好吧，刚开始一两次她还能夸岑隽笙健康饮食，后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童栩栩语言功能受限，想撒娇嘴巴也做不了大张大合的动作，只能卖卖萌，试图萌混过关。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岑隽笙摸了摸童栩栩的头，在身高优势下将这个动作进行得很顺畅，“口味只代表个人喜好，对于两个人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岑医生高见。”童栩栩说完，对于称呼问题有了些计较，“我以后还是叫你岑医生吗？会不会有点不匹配我俩现在的关系。”

　　“但是我叫你笙笙的话，好像有点奇怪。”童栩栩面露纠结，向岑隽笙寻求意见，“你觉得呢？”

　　“只有小姨才叫我笙笙。”岑隽笙侧目，眼里无奈又满眼都是童栩栩，“我爸妈一般叫我小岑。”

　　小岑，听起来好生疏啊。

　　“那我叫你阿隽。”童栩栩微微歪着头，笑起来可爱又讨喜，“阿隽。”

　　“嗯。”岑隽笙在回应完后，目视前方，嘴边的笑容扩大。

　　岑隽笙打了午饭，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

　　麻药的劲头过去，童栩栩能明显感觉口腔里内壁的痛感，一阵一阵的。

　　她捂着冰袋，又看着岑隽笙吃饭，职业病犯了，掏出手机：“我可以录个你吃饭的视频吗？”

　　“理由？”岑隽笙吃饭大口但看起来很斯文，最重要的是赏心悦目。

　　“好看。”童栩栩可怜巴巴道，“我这两天都不能吃饭，只好看点吃播来解解馋了。”

　　“看吃播，还是看我？”岑隽笙故意逗她。

　　岑隽笙的话让童栩栩再一次意想不到，没想到啊，属实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既然岑隽笙都这么说了，童栩栩又怎么会轻易被拿捏住呢。

　　她离开椅子，探着身子往前倾，直勾勾地盯着岑隽笙，丢下一句：“看男朋友。”

　　岑隽笙嘴唇微抿，喉结滚动了一下，鼻尖似乎有一股茉莉花飘散而过。

　　“理由充分了吗？”童栩栩坐回去，一脸得意。

　　小样儿，这不分分钟拿捏。

　　“充分。”岑隽笙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自顾自地吃饭，“拍吧。”

　　童栩栩真想哼两句小曲儿，奈何现实情况不允许。

　　一般人用原相机拍出来都会比实际丑一点，岑隽笙好像没有这个苦恼，原相机镜头下的他依旧帅得很直接。

　　正吃着饭呢，两人独处的时光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

　　“岑医生。”付海不知道从哪里溜达过来的，背着小手，像学生时代的教导主任似的，“我找你半天，原来你在这约会呢。”

　　“这位就是弟妹吧。”他看了眼童栩栩，笑得眼尾挤出几条褶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比的亲切和善，“你好，我是付海，岑医生的大学同学兼现在的同事。”

　　“你好，付医生。”童栩栩站起来，打了一声招呼。

　　“怎么就你在吃？”付海看到桌上就一个餐盘。

　　“我刚拔了牙，不能吃东西。”童栩栩怕岑隽笙被误会，赶紧解释。

　　付海这才注意到童栩栩手上的冰袋。

　　“找我什么事？”岑隽笙看向付海的眼神不太友善，颇有一种被打扰的不悦。

　　“本来是想找你吃饭的。”付海随便拉了一个借口，但鉴于两人平时就是饭搭子的关系，这个借口倒也合理，“既然你已经有人陪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实际情况是院里有人看到岑隽笙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走在一起，大家都想知道这个女生具体什么样，于是明面上看起来和岑隽笙关系最好的付海被推出来，被派往吃瓜的第一线。

　　打扰人约会真是罪过，罪过啊。

　　付海飞快溜走。

　　“这个付医生……”童栩栩欲言又止。

　　岑隽笙表现淡定：“不用管他。”

　　陪男朋友吃完午饭，童栩栩的准备回家。

　　“漱口的时候在嘴里含两分钟，然后直接吐了就行。”岑隽笙送童栩栩去坐车，走之前再次叮嘱道，“不要像平时那样用力，会破坏表面的黏膜，影响恢复。”

　　“嗯嗯，记住了。”童栩栩眼睛弯弯的，“你快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上班呢。”

　　“我看你上了车再走。”岑隽笙把童栩栩送上车，“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童栩栩将车窗降下来一半，她靠着车窗，朝着车外的岑隽笙挥了挥手。

　　“拜拜。”岑隽笙看向前面的司机师傅，“师傅，可以走了。”

　　在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视线在车牌号上停留了两秒后，他随即转身回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