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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海妖吟唱(5) 他彻底发了 ...

  •   他彻底发了疯,抓起身侧的冰碴就往陆赫行脸上扬。

      “别过来!”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甚至带上了丝哽咽的颤音,指尖在慌乱间触到一块锋利的碎冰,他想也没想就抄起来抵进了自己的脖颈。

      “你敢过来,我就……我就死在你面前!”

      可他慌不择路的威胁在陆赫行面前毫无威慑力。

      那个顶级的alpha眸里没有丝毫温度,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碎冰不受控制地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落冰面。

      “放开我!放开我!”他疯了一样挣扎,手脚胡乱地挥舞,可陆赫行的手就像铁箍一样,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明显,空气里的奶油香越来越甜,他终于彻底崩溃。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从他脸上滚落。

      “陆赫行……求求你……求求你……我不要被标记……不要被标记……”

      所有的隐忍与坚硬在这一刻,尽数粉碎。

      那些积压在他心底的恐惧、厌恶,连带着被本能威逼的渴望,全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他哭得那么惨,像只被抛弃在大雨里的幼兽,连声音都在打颤。

      下一秒,他被拉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放心,”

      他听见陆赫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向全世界宣布般的承诺:

      “我永远,都不会标记你。”

      他愣住了,大脑里的一切都像是被骤然抽空,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

      什么?

      陆赫行在说什么?

      不会标记他?

      一个与他百分百契合的顶级alpha,在他发/情期毫无抵抗之力的时候,说不会标记他?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他能相信吗?

      他该相信吗?

      他泪眼婆娑地伏在陆赫行的肩头,手死死地攥紧了他的衣衫,布料被他揉得发皱,他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肯松手。

      他们在刺骨的寒气里死死相拥,像疯了一般攫取着对方的热源,陆赫行的求生欲望极其强烈,环抱住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得快要痉挛,像溺水之人在用尽气力拽紧最后一根浮木。

      陆赫行在害怕失温。

      他想,他察觉到了陆赫行对死亡的恐惧。

      可为什么不标记他?

      为什么还能许下那个近乎荒唐的承诺?

      难道占有他、标记他,让彼此在互相渴求的信息素里缠绕交融,不比一个拥抱来得火热?

      陆赫行到底,是为什么要放过他?

      他埋在陆赫行的颈窝里粗喘,在混乱与痛苦的折磨间来回撕扯,却依然不得答案。

      困惑缠得他心脏发慌,却又在下一秒被生理上的煎熬焚毁。

      他重重咬破了唇,可哪怕血腥味蔓延了整个口腔,还是阻挡不住意识开始下沉。

      omega的本能最终决了堤。

      后颈的腺体先红了透,跟着便是蚀骨的痒与痛,身体里似有蚁群在啃咬,又像有岩浆在奔流,空虚从深处蔓延,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空洞、渴望着被刺穿,被填满。

      可空气里就只有他甜到发腻的奶油浓香,他找不到丝毫浓辣烈酒的回应与抚慰。

      尖锐的渴求在得不到回应后,化为更难以接受的钝痛与空虚,而他,也只能生生地熬。

      后来,双方的人马终于撕裂了冰洞的死寂。

      他们被各自的人分开,最后的一丝意识里,他只看见了陆赫行那张被簇拥起来的惨白晕厥的脸,以及那头完全汗湿的红发。

      回归方舟后,伤口尚未痊愈,审讯室冰冷的金属椅子就先一步迎接了他。

      比起他的身体,方舟自然更在乎于他的忠诚。

      被派来审问他的,是他在军校期间的教官——毒鸦。

      那个集严厉、凶狠与疯狂于一体的alpha就站在他身前,用一种近乎于审视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他像是又回到了军校里,对毒鸦的恐惧在身体里缓慢苏醒。

      “你自己来告诉我,这符合常理吗?”毒鸦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

      他嘴唇干裂,却还是哑声回答:“不符合。”

      “为什么?”

      “我和陆赫行契合度百分百,在那种情况下,我理应被他完全标记,做他金蟒的人,可事实上并没有。”

      “所以,”毒鸦俯下身,阴影像大山一般笼罩下来,连带着声音都压得极低,带着诱导般的语调,“你是不是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是不是用方舟的情报,换取了你不被标记?你,是不是已经背弃了方舟?”

      他猛然抬头!

      束缚带勒进手腕,将他妄图暴起的身体瞬间拉回原位。

      “很好,”毒鸦勾着嘴角起身,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既然不是这个,那是因为什么?”

      他喉咙发干,腹部撕裂而开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仍旧努力让声音不发颤:“是……是我……是我说不要……是我求的他,然后他说……他说永远都不会标记我。”

      “永远都不会标记你?”毒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咧开的弧度冰冷又嘲讽,“你信了?信一个跟你百分百契合度的alpha永远都不会标记你?”

      他闭着嘴没吭声,毒鸦却突然暴起,吼声震得灯光都在颤,“说话!你信了?!信一个跟你百分百契合度的alpha永远都不会标记你?!”

      “信……信……我信……”他听到自己嘶哑又发抖的嗓音。

      他怎么说得出不信二字,陆赫行可是实实在在地撑了下来,连信息素都没泄露分毫。

      毒鸦眯起眼,审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直抵灵魂。

      片刻后,毒鸦脸上的厉色竟奇异地缓和了,可他却越发觉得寒意彻骨。

      毒鸦背起手,开始绕着他渡步。

      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又规律的“咔哒”声,每一步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毒鸦在他面前停下,神情平淡,眼里的柔和却几欲漫出来,“你,爱上他了?”

      他猛然一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差点停跳,“不可能!没有!”

      “哦?”毒鸦的语调平和,却暗藏了几丝循循善诱的意味,“那就是,他爱上你了?”

      他浑身一颤,仿佛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审讯室里的灯光陡然间就白亮得他眼睛发涩,记忆里的红眸与冰洞里那个窒息般的拥抱如跑马灯般在面前闪现。

      他抿了抿干裂的唇,疲累忽然就如潮水般袭来。

      “不会。”他平静又笃定,指尖却在椅子扶手上掐得发白。

      毒鸦极为讽刺地笑了起来。

      “那你告诉我,告诉我陆赫行凭什么放过你?凭你的哀求?凭你的眼泪?还是凭你的一句‘不要’?”

      他张了张嘴,却给不出答案。

      毒鸦盯着他眯起眼,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为他拨开迷雾:

      “在那种情况下,地方封闭、又孤立无援,而你,受伤、发情,你在陆赫行眼里,不过就是条待宰的鱼,再加之你们虽是高契合的AO,可也是战场上刀枪相向的死敌,他标记你,撕碎你,看你在他身下失控哀求,彻底变成他的人,对他来讲该是件多简单多痛快的事,不止如此,占有你可比单单跟你抱在一起来得火热,攫取的热源更多,可他一个顶级的、那么想要在绝境下生存下来的alpha,还是因为你的一句不要就放过你了,甚至还生生为你忍住了比你还要难以承受的痛苦,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他被这一连串的话钉死在椅子上,完全无法动弹。

      “那可是陆赫行,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样一个强悍、霸道、疯狂又目空一切的顶级alpha,凭什么在那种绝对优势、绝对本能驱动的情况下,因为对方一句哭泣的不要,就放过一个百分百契合、正值发情期、还是敌对方的omega?”

      毒鸦弯下腰,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耳廓,犹如恶魔迈向人间:“除非,是这个alpha,对这个omega有了什么超越敌我立场,甚至于超越本能的感情,而这种感情,又催生出不舍,大部分把这种感情称之为,爱,和深情。”

      他怔怔地坐在审讯椅子上,惨白的灯光照旧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后颈贴了抑制贴的腺体似乎又在隐隐发热,巨大的茫然开始将他淹没……

      毒鸦瞥了眼他发怔的脸,总算满意地直起身,缓步踱回了审讯桌前。

      或许是有意要让他缓,毒鸦并没有再开口。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阵窒息般的死寂。

      良久后,毒鸦终于望着窗外开口,而这一次的声音里,完全没了刚才的逼问与诱导,有的,仅是一种近乎于悠远的感概,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只是在惋惜:“……陆赫行,陆首领,年纪轻轻,却带出了条那么吓人的恶蟒,信息素‘龙舌兰’的威压等级更是尤为罕见的S+,这般顶尖的人物,若是能为我们所用……”

      他看着毒鸦转回身,朝他笑得势在必得,“那该是有多好。”

      他心脏骤然停跳,像被把冰锥生生扎穿。

      原来,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原来毒鸦绕了这么一大圈,要的不过是想让他认清自己的价值,然后拿起自己做钩,引着陆赫行,引着整条金蟒加进方舟的阵营,为方舟所用!

      这才是方舟安排这一整场审讯的最终目的。

      他感到喉咙发紧,干涩得完全吐不出字。

      可毒鸦并不在乎。

      他只要知晓他终于跟上了这场审讯的节奏,就足够了。

      “你不用急着回应,先把伤养好,”毒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颇有一种诡异的期盼,“切记,你是方舟千锤百炼而出的军人,你生是方舟的人,死是方舟的鬼,陆赫行要想和你在一起,他就只能归顺于我们,听我们的调遣。”

      他瘫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只觉得荒谬又茫然。

      毒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我知道你没有亲耳听见,就很难接受爱这个事实,可爱就是这样,瞒得过他,瞒得过你,却无法瞒过我们这些旁观的人。”

      审讯室的门无声滑开,又沉沉闭合。

      毒鸦走了,审讯室里只余留下他一人,死寂反扑,带来比毒鸦在时更甚的窒息。

      他猛地闭上了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怎么都驱不散脑海里那张惨白晕厥的脸。

      这是陆赫行给他的爱?

      他嘲讽地扯起嘴角,怎么可能。

      可为什么冰洞里的克制,却又是那么地实实在在?

      无法解释。

      他敛起嘴角,突然就慌了。

      巨大的混乱与恐惧像群毒蛇般缠绕而来。

      可他完全不敢再去深究、亦或细想。

      他怕,怕自己真的会去相信毒鸦嘴里的那句爱。

      明明……明明就不是。

      躲陆赫行成了他伤好后的第一个本能。

      方舟虽意思明确,却好在还尚未给他下达什么指令详情,于是,他无视了这把悬于头顶的利刃,滴水不漏地绕开了所有与金蟒主舰可能产生交集的航线。

      而海那么大,意外当然也会有。

      可每每遭遇,他都一反常态地不再第一个冲锋陷阵,反而像只遇袭的蜗牛,拼了命地缩回自己战舰的最后方,懦弱得连面都不敢再露。

      他就这么躲了很久很久,直到断浪号上夏奇的一番话,轻而易举就敲碎了他层层筑起堡垒。

      海风骤然吹来,裹着咸湿的凉意扑到他脸上,将他猝不及防地拉回当下对峙的局面。

      金蟒主舰群的阴影依旧庞大得令人窒息。

      后颈腺体的痛麻不停,像是在回应那双仍牢牢锁死在他身上的灼人红眸。

      ”少将!现在开火吗?”身侧传来副官急促的询问。

      他喉结滚了滚,却始终无法吐出一个“嗯”字。

      良久,他听到自己道,“再等等。”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个瞬间,他猛然一颤。

      他看到陆赫行抬起了手——

      是攻击指令!

      陆赫行要攻击了!要下令撕碎他的舰队了!

      纷飞的思绪被尽数炸飞,什么永不标记的承诺,什么克制与忍耐,什么由爱而催生出的不舍,什么诡异的静默,都是假的,假的!

      他也跟着迅猛地抬起手,喉咙里的“准备战斗”已经冲到嘴边,而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陆赫行抬手,只是抚平了自己被海风吹乱的衣角。

      “轰”的一声,他所有血液尽数倒流。

      他浑身发颤,冷汗近乎湿了整片后背。

      “全员戒备,暂缓开火,接通金蟒主舰通讯,请求让路。”他听到自己从喉咙硬挤而出的,极为嘶哑的嗓音,说完,他几乎是狼狈地转身,仓皇地往通讯室里逃。

      他能感觉得到陆赫行仍在看他,带着他所熟悉的狂傲与疯意,烧得他后颈腺体越发的疼与痒。

      通讯器滋滋啦啦地响起,像极了七个月前冰洞外的冷风呼嚎,几十秒后,两舰之间的通讯终于成功链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海妖吟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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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周四入v(到时会设置抽奖) 然后……对不起!!!!(一个扑倒滑跪到各位小天使宝宝面前,扯着裤脚疯狂道歉),因为我不仅懒还卡文,结果拖到了现在,年前说能完结属实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各位给我投雷的天使宝宝我会一个雷一个雷返回,有漏的请一定要找我(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