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地铁线》木槿水澈

13、第十三章

　　泛黄的书页上，写着黑色药丸的制作成本和大量生肉的支出……

　　账簿上有日期，所有日期最早的一本，距离最新的账本差距五年之久，尸水、海葵、薄荷、柳枝、骨灰…

　　楚柚睁大眼睛勉强才能辨认出来，这些之所以能称之为字，因为确实是记录着东西。

　　她翻看两页说：“都是黑色药丸的原料，这些生肉是做什么？喂熊头怪物吗。”

　　“这两本字迹不一样。”顾南星摊开两本账簿，两本账簿上的时间相近，但是字迹变化很大，前一本字体狂放像是什么人醉酒所写，与最早的账簿字体倒是很像，但旁边一本就像是正常人所写，字体四方，轻松辨认。

　　左云棋：“这时候巫月才来吧。”

　　之前都是巫师亲自写，字迹豪放且难辨认，楚柚端着第一本账簿仔细研究。

　　她往后翻看，还有几项生肉的大量支出，也仅仅有五天而已，之后再也没有生肉一项，翻到最后一页，上边有一个巨大的图画。

　　左边像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右边像是口字。

　　“是死。”顾南星说。

　　“右边人死左边哀悼，不过……”他伸手抚摸上去。

　　“不过什么？”楚柚问。

　　顾南星：“真正的死右边还有两笔。”他伸手在口字上方划过两道，一竖一横。

　　加上这两笔又像是占卜的占。

　　老太太回来之前这些账簿必须掩藏起来，他们把东西放在了没人在屋子，不清楚账簿会不会带来麻烦时，不会将账簿放在身边。

　　搬完最后一本，就准备离开，方谭往前走两步没走动感觉有人拽他的衣角阻止他的动作，楚柚和顾南星已经走到门口，还回头让他走快点。

　　方谭没回头，用力往外一拉自己的一角，声音还带着点怒气：“棋哥，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别拉我了行不行。”

　　左云棋从他身侧走过去，五指岔开放在面前示意自己清白：“我可没拉你。”

　　方谭后知后觉地缓缓扭头，发出石破天惊地尖叫。

　　楚柚紧急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从床上位置伸出来一节干巴的手臂正紧紧拉着方谭的衣角，方谭双脚离地，一蹦巨高，双手拽住自己的衣服和手臂互相拉扯。

　　楚柚走过去掀开床上的被子，正好与躺在被窝里的东西大眼瞪小眼，真是不凑巧找的房间是他们第一天住的房间。

　　骷髅在床上。

　　左云棋捂住自己的耳朵无奈地说：“别嚎了。”

　　方谭此时听不进去任何话，因为下一刻，骷髅跳到了他的背上，双手缠绕他的脖颈，双腿绑在腰腹。

　　“天呐！”楚柚睁大眼睛。

　　这个背小鬼的剧情。

　　左云棋急吼吼从旁边跑过去：“快救人，他快被勒死了。”

　　骷髅手臂如同铜墙铁壁，用力箍着方谭的脖颈还在不断收缩，空间不断被压缩，方谭挣扎越来越慢，喉咙间“嗬嗬”地发出粗气，眼白向上翻起，整张脸憋得青紫，再救不出来人，会死。

　　左云棋也不敢贸然动手，骷髅太轻会散，不小心就会作用到方谭身上。

　　楚柚没管那么多，拿着从顾南星的棍子自上而下穿进骷髅的脊背，骷髅应声而散，各种骨骼散满落地。

　　唯有双手双脚还留在方谭身上，方谭倒在地上，身体开始不住抽搐。

　　楚柚压在人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说：“对不住了。”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来方谭交出来的商陆，楚柚双手用力挤爆果实，紫色汁液顺着手指缝滴落下来到骨头上。

　　那骷髅像是一块干涸海绵，汁水滴上去的瞬间迅速被吸收，残留在方谭脖颈处的手臂从灰白颜色转变成紫色。

　　不详的紫色。

　　紫色开始在骷髅上蔓延，楚柚拿着剩下的果实用力捏碎，汁液不断滴落腿部胳膊处紫色越来越深，手缝中最后一滴汁液滴落下来，她站起身不断后退，看着骷髅的变化。

　　骷髅开始剧烈抖动，仿佛一个人痛极，深入骨缝里的痛，痛地颤抖，痛地满地打滚。

　　方谭也因此被解放出来，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左云棋跑过去拖着他的小腿，方谭上半身趴在地上，把人拖出房间后左云棋直接丢掉手中的东西，楚柚听到腿砸在地上的声音忍不住龇牙咧嘴。

　　“我去洗洗，奶奶快要回来了吧。”

　　回到前厅，刚坐好，大门从外边被轻轻拉开，老太太慢悠悠走进来，脚步摩擦在地上发出呲喇声，楚柚立马站起身说：“奶奶您摔了吗？”

　　老太太驼背更甚，楚柚抱住她的手臂，依然凉得惊人，握上去那一刻还感受到她的轻微颤抖。

　　“叫我阿婆。”老太太这样说。

　　“阿，阿婆？”

　　老太太浑浊的眼球扫过沙发上的众人，磨蹭着脚步朝厨房走去。

　　“她怎么变老了。”方谭说，不得不承认方谭恢复能力惊人，不管刚才经历了怎么稀奇的事情，有事情也总能第一时间闭嘴并且冷静分析…找到对他最有利的一个位置。

　　楚柚转身跟进去走到老太太旁边说：“阿婆，今天早上您带出去的篮子呢？您不是说要跟李奶去集市上，都买了些什么呀？”

　　她问得小心翼翼，声音不大生怕惊怒了什么。

　　身后顾南星也走进来，楚柚回头瞧见他，又转过头。

　　“篮子在地上。”老太太从地上拿出来篮子开始往外边拾东西。

　　“土豆，还有你最爱吃的枣泥糕！”

　　老太太将一整袋子的枣泥糕递到楚柚的手里，楚柚抱着凉下来的糕点不知所措。

　　老太太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谢谢，奶…阿婆。”

　　听到楚柚的回答，老太太笑了，她说：“你快出去吧，一会就可以吃饭，糕点也不要多吃。”

　　楚柚抬头看顾南星一眼，两人退出去厨房，楚柚把一大兜的枣泥糕放在桌子上，盯着它发呆。

　　“老太太是人还是鬼？”她问。

　　“反正肯定不是人。”左云棋从兜里拿出来一块放在鼻子下闻，没有怪味，他掰下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这你也敢吃！”方谭说，他脖子处的青紫痕迹还没有消退，有点瘆人。也不知道紫色是粘上了商陆汁液还是被勒的。

　　左云棋把糕点拿起来说：“还挺好吃，要不要尝尝，反正这么多天的饭菜都吃了。”

　　很有道理哇，楚柚也从里边摸出来一个放嘴里，方谭见两人都吃了，也从袋子里摸一个出来。

　　吃完楚柚再次走进去厨房里，她不经意地把洗菜盆中的土豆洗出来拿着削皮刀一刀刀地滑。

　　“阿婆，你认识小镇上的巫师吗？”楚柚问完，眼睛余光始终盯着老太太的反应。

　　“你跟小城关系很好吗？”老太太问。

　　还是第一次听到巫师的名字。

　　“小城就是巫师？”楚柚手一滑，刮皮刀直接蹭破一层皮，尖锐疼痛过后，没流血，楚柚一声不坑地接着削皮。

　　巫师这个概念太大，总会让人联想到联通鬼神的媒介，本身就是神秘的存在，在这种地方，巫师更是神秘且强大的存在，不容人侵犯，可巫师出现的时间很短。

　　一个当地文化不可能从半路才会出现一个巫师，这种职业必定是几百年的传承，可是那些账簿从五年前才出现。

　　老太太说：“是啊，就是小城，没想到他现在这么有本事，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楚柚把削好的土豆递给老太太。

　　“可惜他心术不正！”老太太说完猛地将手中的菜刀插进案板中央，声音之大惊得楚柚一激灵。

　　左云棋、顾南星也急匆匆地跑过来站在门口观望。

　　楚柚抬手示意他们别动，她缓和语气地问：“阿婆，是黑色药丸的问题吗？您为什么不去阻拦他呢？我想他肯定愿意听阿婆的话。”

　　老太太拔出来刀哼道：“阻止？或许阻止才是错误。”

　　楚柚把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地在脑海中过一遍才说出来：“怎么会，阻止了，不就避免小城犯下更大的错误。”

　　“避免不了了，避免不了。”老太太停顿片刻才说：“你回去吧，马上就能吃饭。”

　　吃饭就好像是个关键词，关键词一出来老太太重新恢复成呆愣死气沉沉的模样。

　　不带一丝活人的情绪。

　　楚柚默默地退出来，不多时饭菜就被端上桌，老太太再次走进厨房消失。

　　睡觉前，楚柚和顾南星去拿走之前放在屋子里的有问题的账簿，方谭说什么也不会再次进去那个房间，左云棋陪着他待在外边。

　　“左云棋会死吗？”楚柚问。

　　“不会。”

　　“你会死吗？”楚柚问。

　　顾南星看着她，反问：“那你会死吗？”

　　楚柚笑道：“你早知道的，我已经死了。”

　　他们猜测今晚会有人来找账簿，剩下的都无所谓，但是最有问题的账簿，放在哪里都有问题。

　　顾南星躺在身边没了声音，楚柚觉得他应该不会回答了，意识开始模糊，即将涣散之时，从门外传来敲门声，极其突兀。

　　楚柚瞬间睁开眼睛，刚才的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神清明的吓人。

　　“笃笃笃”又是三声。

　　她仔细辨认不是他们的房间，正想松口气就听到说话声，声音压地很低听起来就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他说：“奇怪，难道没有人在吗？”

　　“既然这样，那我就进来咯。”

　　门嘎吱响过，楚柚睁大眼睛是他们旁边的屋子，是那间放着无数账本的房间。

　　进去房间后声音变小，听不到任何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柚再一次想要睡着。

　　又一次的敲门声响起来。

　　“笃笃笃”

　　声音比刚才近了，是他们的房门吗？

　　“确定是这间房间吗？”

　　“看来也是没有人呢，不如直接进去。”

　　门响了，楚柚猝然睁开眼睛，这次推开的就是他们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