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6、偷来的相亲 都是你情我

　　一寸一寸地，洛时予发现不对劲。
　　他当初答应跟顾允临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吗？
　　可顾允临从来没直接给过他钱，他只买东西。
　　手表，项链，鞋子……东西买了就是他的，但钱始终握在顾允临手里。
　　洛时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上当了。

　　Beta决定主动出击，经过深思熟虑，他给顾允临拟定了一份恋爱规定，内容大致如下：
　　第一，不能时时刻刻粘着他，要有独立空间；第二，不能看他手机，看就是不信任；第三，信息要秒回；第四，约会要顺着他的意愿来；第五，出门花的钱顾允临出。

　　最后一点洛时予犹豫过要不要写进去，末了还是写了，理由是“是你邀请我出来的，当然你出钱”。
　　诸如此类，一条比一条刁钻。

　　但这些规定只约束顾允临。
　　洛时予不需要遵守。

　　Beta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早点让顾允临烦他，腻了他，到时候再由他洛时予提出分手，体面收场。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喜欢这个Alpha，不过是图钱罢了。
　　可顾允临这个人的反应，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好。”顾允临说，“有些人不喜欢天天黏着，这很正常。”
　　他在第一条规定后面打了一个勾。
　　“如果你觉得看手机等于不信任，”他在第二条后面又打了一个勾，“那我就不看。”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他一一看过去，每一个都打了勾。
　　“出钱是应该的，”他道，“毕竟是我邀请你出来玩的。消息我尽量秒回，如果没及时看到，你可以提醒我。”

　　洛时予看着他一条一条勾过去，心里忽然翻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明明使了很大的劲，对方却不痛不痒。

　　虽然他始终没搞明白顾允临到底图他什么，但分手的念头还是时不时冒出来。
　　钱没见着，买的那些东西又不能退。
　　当初怎么就不长个心眼，挑了那么多家不能无理由退款的店呢？洛时予为此懊恼了好一阵。

　　可分手这件事，硬是被拖了一天又一天。
　　两人在一起一个多月了，洛时予从没主动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但顾允临这人精，早就把他的喜好摸了个透。
　　奶茶要七分糖加芋泥，火锅必点毛肚和虾滑，看电影喜欢坐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走路习惯走在别人右边。
　　这些细节，Beta从没提过，顾允临全记住了，一样一样地伺候着。

　　他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身上不知不觉圆了一圈。
　　有天洛时予洗完澡，对着镜子捏起腰侧那层软肉，愣了好几秒。
　　这肉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林牧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出来，随口调侃了一句：“最近天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在外头有对象了？气色瞧着都好多了。”
　　洛时予侧着身子擦头发，假装没听清。

　　到了周末，洛薇终于放了一天假。
　　她路过客厅，瞥见洛时予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手机傻笑，摇了摇头，一脸拿他没辙的样子。
　　等洛薇坐过去，Beta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

　　“在干嘛呢？”Alpha按亮电视，随口问。
　　“没干嘛。”洛时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启动的画面跳过去，洛薇转过头，直直地看着Beta：“上个月让你见的那个Alpha，你怎么没去赴约？”
　　洛时予一愣：“我去了啊。”
　　“怎么可能，”洛薇点开手机，递到Beta面前，“人家说你没来。”

　　洛时予接过来一看，大意是：洛薇昨天在感谢对方这几天带他出去玩呢，结果人家说，洛时予那天压根就没来过，哪来的带他出去玩这一说？
　　Beta心里咯噔一声，他往上扫了一眼对方的名字——秦鸢。
　　两个字，没一个跟“顾允临”搭得上边。

　　他……认错人了？
　　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洛时予攥紧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妈，你有没有对方的照片？给我看看。”
　　洛薇翻了翻手机，没一会儿就找出几张。
　　照片里的Alpha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跟顾允临完全不是一个人。

　　洛时予盯着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断了。
　　他认错人了……

　　洛薇没察觉他的异样，随口问了句这几天跟谁出去玩，又说相亲怎么也不去。
　　语气松散，像在问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
　　她似乎没那么在意洛时予听不听话，又或者说累了，不想管了。
　　第二个问题问得比第一个还随意，像走个过场。

　　洛时予没搭腔，把手机还回去，垂着眼说了句“知道了”，声音发虚，有气无力的。
　　他觉得浑身发冷，七扭八歪地抓起手机，快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后背抵着门板站了几秒，之后一股脑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紧紧裹住。
　　四周黑沉沉的，洛时予睁着眼睛，开始复盘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大半个小时，他才想明白。
　　真正的相亲对象，那个叫秦鸢的Alpha，估计是来晚了。
　　而顾允临大概率也在相亲，只是他的相亲对象迟到了，或者干脆放了他鸽子。
　　两个人，同一家饭馆，差不多的时间，都在等人。
　　他走过去，问“你就是我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顾允临应答了他。

　　一次肯定，演了一个多月。
　　Beta把被子拉过头顶，蜷成一个团。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至于顾允临知不知道，那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了。
　　反正从头到尾，你情我愿。他认错了人，顾允临点了头，谁也没逼谁。
　　这一个月吃的饭、逛的街、看的电影，都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没有人拿刀架在谁脖子上。
　　而且洛时予又不是真的喜欢顾允临，图他的钱也没图到，现在连“相亲对象”这个身份都是偷来的。

　　看来这手是非分不可了。
　　再拖下去算什么？假戏真做？
　　他洛时予没那么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