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49、AO授受不亲 要你的信息

　　洛时予屈指叩了叩门：“我回来了。”
　　林牧应声来开门，低头，目光碰到他怀里的一团毛茸茸，眼睛顿时亮了：“哪来的猫？”
　　“我捡的。”洛时予换鞋进屋，语气轻描淡写。
　　“哎呦，肉嘟嘟的，真可爱。”林牧凑近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三爷看：“它怕生吗？给我也抱抱。”
　　洛时予展示宝贝般把猫往他怀送，语气不无得意：“那当然，平常都是我在照顾它。”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可事实是，真正琐碎的事——带它去打疫苗、定期换猫砂、每天给它添水加粮——全是顾允临在做。
　　洛时予做的，不过是最轻松的部分：逗它、喂它猫条、偶尔抱它一下。

　　“我倒是无所谓，你妈不让养可怎么办？”林牧一面挠猫的下巴一面说，语气听着有些担忧。
　　洛时予信心满满地保证：“没事，我去跟她说，肯定能说服她的。”

　　可晚上洛薇回到家，换好鞋往客厅沙发上一坐，视线触及三爷，开口就是：“不行。”
　　“为什么？”洛时予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它不可爱吗？”
　　洛薇翘起二郎腿，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不给商量的机会：“可爱归可爱，但养猫要管猫砂盆、管掉毛、管味道，你确定你行？”
　　洛时予被噎得说不出话，缩到林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告状：“爸，你看她。”
　　林牧白天还跟猫玩得好好的，这会儿却站到了洛薇那边，干咳一声，说：“我都跟你说了……是你自己不听。”声音越说越小，不太好意思直视洛时予。

　　“明天就把它送走。”洛薇丢下这句话，结束了这场争论。
　　为了不让三爷到处乱跑，她找来一个纸箱和一个飞机盒，把洛时予白日买的猫砂铺满飞机盒底部，卡好位置，然后将三爷放了进去。
　　由于夜里外面冷，不能放在客厅过夜，洛时予房间又太小，搁不下这箱子，最后只能放进洛薇和林牧的房间。
　　洛时予蹲在箱子边上，伸手按三爷的耳朵：“你今晚乖乖的，别吵他们，也别抓东西……这样明天我才好耍赖，让你多留几天。”
　　三爷眯眼瞥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在说“行吧”。

　　洛时予平躺着，把被子拉到肩头，合眼。
　　可没过多久，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像是极细的触角在皮肤上一点点挪动，偶尔在某处停下，轻轻刺一下。
　　他条件反射地拧开台灯，掀开被子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有。
　　Omega关灯重新躺下，裹紧自己，那感觉还在，不肯罢休的。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换了几个姿势，终于认输似的把整个人埋进被子，缩成一团。
　　憋了好一会觉得气不够了，在被子边缘扒开一条小小的缝隙，让凉丝丝的空气钻进来，才慢慢有了睡意。

　　一醒过来就再也无法入睡。洛时予索性下了床，想去看看三爷怎么样了，结果走到客厅立即呆住了。
　　洛薇仰躺着，三爷端端正正地蹲坐在她肚子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一副已经混得很熟的样子。
　　Alpha垂下视线看它，笑呵呵地夸：“好猫，知道给我暖身体。”
　　洛时予傻眼了，溜进厨房问正在忙活的林牧：“怎么回事？昨天还死活不让养呢。”
　　林牧偏头看客厅的方向，嘴角牵动，打趣道：“更年期了吧。”
　　洛时予本来忍着的，终归“噗”地泄了气。
　　客厅立刻传来洛薇的声音：“喂喂喂，我可听见了，说悄悄话能再大声点吗？”

　　吃过早餐，洛时予趁着洛薇在逗猫，悄悄把林牧拉到一边，说：“爸，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着三爷，别让我妈趁我不在给它扔出去了。”
　　林牧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看着呢，你快去快回。”

　　两次假孕说明激素调节已经紊乱，虽不致命，但会影响身体对真孕的判断，使Omega状态不稳。
　　平时无需信息素也能维持稳定，但假孕周期内身体对信息素的需求会激增，直到恢复基线。
　　伴侣Alpha的信息素可以缩短这个过程。
　　洛时予想，他只需要一点信息素，小心些就没事了。

　　打开备用机，洛时予找到裴朔寒的对话框，打字问：【顾允临现在在哪？医院还是回别墅了？】
　　裴朔寒回复得很快：【你该不会真的要去逗他吧？我当时只是随口开玩笑的……万一他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Omega有些无话可说：【我没想逗他，是有事找他。】
　　【什么事？】裴朔寒追问道。
　　【这个你就不必过问了】
　　裴朔寒难以理解，但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
　　告诉地址，他心里暗暗想：顾允临到底给他灌什么药了，居然还想着回去……

　　洛时予走得腿都快断了。
　　他最近体力一直跟不上，而且别墅区的大门到住宅有很长一段路，走到后半程他小腿开始发酸发胀。

　　穿过绿化带，洛时予发现门口没有保镖，倒是看到别墅出来了一个年轻的男生。
　　那人打扮得干练利落，身形偏瘦，看不出是Omega还是Beta。
　　他头也不抬地上了门口的车，关门声隔着半条路都能听清。
　　洛时予心中有一瞬间的异样，但没有深想。
　　他大步上前敲门，蒋阿姨很快就来开了，并不意外他会来，侧身说：“小顾在最大的那间房，这会儿没睡。”
　　洛时予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急匆匆地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的那个瞬间，他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话就自己冒了出来：“那个男生是谁？”
　　Omega以为自己只是在陈述，语气却是在责问。
　　顾允临没躺在床上，好似刚从浴室出来，听见洛时予的声音，用陌生的目光打量他：“你是谁？我们很熟吗？”
　　洛时予一下子怔在原地。
　　顾允临总在纠缠不清的时刻说，怎么对他都行，就是别不喜欢他，别不要他。
　　即使没有明说，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暗示着。
　　那么现在呢？是一句“熟不熟”就能回答的吗？

　　“你个负心汉……混蛋……”
　　洛时予不知道该骂什么，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两个字来，头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允临盯着他，藏着“被我猜中了吧”的微妙，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我前任，对吧？”
　　洛时予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落，他没抬手去擦，泪珠滚过下颌，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
　　“怎么不说话？”顾允临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指尖触到一摊湿热，“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洛时予无声地流着泪，鼻尖憋得通红，怎么也止不住。
　　“我不会哄人啊。”顾允临有些束手无策，“前任就前任，实在是没……”
　　后半句话还没出口，面前的Omega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抖着，抽噎声压不住，委屈得不像话。

　　顾允临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把他拢进怀中，掌心覆在Omega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别哭了。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抱一个吧。”
　　门外隐约传来什么声音，洛时予没管，趴在Alpha肩头闷闷地哭，半天才慢慢收住。
　　他用没受伤的手推顾允临：“谁让你抱了……AO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顾允临顺势退后两步，捂着被他推过的地方：“哎呀，我错了。”
　　洛时予胡乱抹了把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极力克制着情绪。
　　顾允临看他那副样子，觉得有趣似的，语气轻快：“这才对嘛，不哭不闹的小朋友有奖励。说吧，想要什么？”
　　说完之后，久久没有人接话。
　　久到顾允临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看到洛时予垂着眼说：“要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