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监狱吗[无限]》砺川

33、雕塑饲养院06 我好饿啊

　　“你，你怎么把它们都接回来了？”元平雅看着跟在步眠身后的几个雕塑，她有些犹豫，但看见有些柔弱的水汽时，眼底的惧怕才慢慢的收敛一些。

　　“你不怕它们吗？”兰微渺看着拥抱住水汽的元平雅，微微有些意外。

　　在她的眼里，大部分的人对于异端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更多的是惧怕，而元平雅似乎有些不一样，她懦弱却愿意拥抱住一个水汽，就像是水汽呼喊她的声音一样一样，元平雅像是对方真正的母亲。

　　“这有什么可怕的。”元平雅摸了摸水汽的头，“不瞒您说，我之前和我丈夫有一个孩子，也是这么大，和水汽一样，才刚到我的肩膀，就连性子也是很相似的……如果这里没有危险，我倒是情愿一辈子待在这里。”

　　元平雅估摸着三四十岁的样子，眼角是遮掩不住的皱纹和疲态，但并没有遮挡住她某些光亮。

　　兰微渺没再说话，她看向步眠，云朵从教室中出来，看起来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妈妈，明天我们玩什么呀。”

　　这难道是怪物的撒娇吗？

　　老实说骤然间闯进去的时候，兰微渺是有些迟疑的，她偏向于保守进攻，在没有确定规则的情况下，是不会对异端动手的。

　　步眠说：“我当时在上个魇的时候，对应的是怪物看见的世界，怪物将我们当成怪物采摘它们，也看见了一半的生产线，这个魇如果是从雕塑的视角，什么样的教学，需要让一个人沉默的等死？”

　　即使步眠不说，兰微渺也觉得这个场景不太对劲。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荒诞，但相比于怪物像是被冰封的状态，她居然觉得对方还是丢手绢的时候更加开心。

　　步眠：“到时候我们先冲进去砍一刀，没问题就继续砍。”

　　根据她对规则浅薄的理解，上一个魇规则会更加强硬一些，一旦触发立刻死亡，如果有问题，也会被规则处置。

　　兰微渺上去给了讲课的人一拳，打到肉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是一具空壳。

　　空壳的老师、易碎的雕塑、类人的异端，那么元平雅属于什么？而自己在扮演这个魇的情况下又属于什么？

　　如果说这里属于孤儿院的过往，雕塑对应的是孤儿院的那些孩子，教学的难道是原本的舟凝安吗？那么老师又是谁，这一点是完全说不通的。

　　兰微渺和步眠的思路基本上是同步的，步眠沉吟片刻，“也许，这不是孤儿院，而是监狱呢？”

　　“那这些孩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不太愿意承认的答案。

　　她们不知道真相，但真相可能会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残忍。

　　兰微渺从自己的回忆中回过神，从有些空旷的思维中收回，才有自己的视线来观察四周的场景。

　　只见步眠正在补着云朵几乎看不见的缺口，在墙灰的填补下，两者出现了十分极端的颜色差异。

　　云朵是一个带着蝴蝶结爱美的雕塑，怎么可以忍受这种事情，当即说：“我不想要这个颜色。”

　　墙面的颜色太亮了，反倒是云朵身上的灰有些重，才会那么突兀。

　　步眠嗯嗯两声，然后十分迅速地给云朵涂抹了全身，步眠毕竟不是专业的，那些涂料深一块浅一块，色彩在雕塑身上凹凸不平。

　　云朵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甜腻带着十足的杀意，“妈妈，明天丢手绢你来吧，我想要小红花。”

　　如果雕塑拥有表情变化和灵活的双手，大概步眠会被云朵追着打。然后露出一张愤怒的脸颊来，但云朵没有，所以它只能用自己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愤怒。

　　步眠：“妈妈也想要小白花。”

　　云朵：“雕塑是没有白色的血液的。”

　　“回炉重造就好了。”

　　云朵嘻嘻的笑了笑，它声线拉低，语速缓慢却吐字清晰，“妈妈，我好饿啊。”

　　在它的眼里，人类的确是难以入口，但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谁会管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呢？

　　兰微渺目光微微一凝，她右手不自觉握拳，那是准备进攻的姿态。

　　步眠迅速的给了云朵脑袋一巴掌，“想吃什么，和我说。”

　　那一瞬间，云朵像是被那巴掌拍正常了一样，咚咚的往后跳了几步，应当是准备洗去自己身上的东西。

　　步眠嗅了嗅自己的身上，“我很香吗？不是没有味道吗。”

　　之前在那个食堂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把防护服拉扯开，那些异端像是黑夜中看见食物的猫一样，眼冒绿光。

　　步眠微微一顿，身侧突然传出杀猪似的尖叫声，两人瞬间站起身来，这大概是雕塑居住的地方，四周一片脏乱，原本整洁的房间散落了一地的物品，碎玻璃和大小不一的冰块就那么在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抬头向上看，只看见一个不明物体捂着自己的手臂，不停的叫唤着。

　　“好疼啊好疼啊，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进到这里！”

　　王五一只手捂着自己的手臂，只见他另一只手上的手像是被砸碎的陶瓷一样，没有任何的章法和规律，甚至一些微小的血肉还和伤口处藕断丝连。

　　诡异的是，他没有留下任何的血液。

　　就像是被堵住了那样，不大整齐的断口处，看见的也不是根根分明的血肉和骨骼，而是深红色淤堵的血液。

　　元平雅无措的站在他的床边，低下身子无措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手臂用力捂住双耳，好像这样，就听不见王五的责骂声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里会这么危险，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每一声都像是从自己的胸腔中挤压出来那样，带着怨念与悔恨，更多的是什么，大概只有元平雅自己知道。

　　“发生什么了？”

　　王五察觉到有人过来，他也不顾不得为自己丢失的手臂哭泣，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完好的手臂抓住兰微渺的衣摆，哆哆嗦嗦的，“长官你要为我做主啊长官！”

　　他也许是被惊吓过度了，话语中满是惊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里一定是你找来的人，那些雕塑根本不是找妈妈，它们都想杀了我们，都想杀了我们！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

　　“杀了你们？怎么说。”

　　王五瞪大双眼，一对瞳孔缩的极小，像是回想到了当时的场景，挤压的喉咙中很轻的发出一声呜咽声，“我当时就睡在床上，我想休息一下，我最近太累了，我一睁眼我就能看见那些雕塑站在我的床边，喊我妈妈的场景……”

　　“窗帘都被我拉下来了，面前全是黑的，只有四周黑暗的时候，我才能安心的睡下，然后，迷迷糊糊之间，我就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窗户边上，拉开了窗帘。”

　　“我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惊醒了，那个巨大的雕塑就站在我的床边，它一定是想杀我，它一定是的，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一直在说，妈妈，我饿，妈妈，我饿……”

　　他说到这，就没了下文，整个人陷入一种被恐慌包围的境地，像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一样，只觉得自己的手又被碾碎，鲜血如注的流出，又停留在了边缘处。

　　兰微渺和步眠对视了一眼，兰微渺先是安抚了一下男人，“没事了，现在我在，不会有异端会对你动手的。”

　　步眠：“然后呢？当时发生了什么？”

　　可男人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是无助的环抱住自己，全身都在不可抑制的发抖，重复着冰块说的那句话，“我饿我饿妈妈我饿，滚啊都滚啊，我要杀了你们，都怪你们，我可是一区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被你们这些异端逼疯……”

　　他又哭又笑的，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想从他的身上得到情报不太容易，于是步眠看向了元平雅。

　　她脆弱的神经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下，眼底带了可见的乌青，步眠递给她一支装有清水的营养液，尽可能的放低了音量，“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记得吗？”

　　“谢谢谢谢。”元平雅没有发现营养液的不对劲，液体畅通无阻的从她的身体中哗啦啦的流下去，滴落在地上，“我来的太晚了，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只看见一个黑影逃出去了。”

　　想要判断的事情已经有了结论，兰微渺蹙眉看着留下的清水，步眠拉着她往门口走去，“既然这样，你们好好休息。”

　　原本一直安静待在床上的男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手脚并用跑上前来，不管不顾的抓着兰微渺的双腿，不让她走。

　　“你不是治安局的吗，遇见事情就要逃走了吗？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啊。”王五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他指着元平雅字字清晰，“至少不能把我留在这啊警官，她克我啊她绝对克我啊，我的一切都是她带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