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监狱吗[无限]》砺川

127、08 居民编码

　　“来来，看镜头，一二三茄子！”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岚观正式的公民了，你拥有自己所在区的案件选票，希望在每个案件中，你都可以头脑清醒的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

　　特殊的颜料在毛笔上划过手心，步眠觉得有些痒，下意识的想缩手心，却被对方先预判一手摊平了手掌。

　　工作人员认真的勾勒着数字，那是带着蓝光的花体数字，写到步眠原有的数字上，她仅仅只是略改了两字，就让它们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步眠听见外面有人在唱自己听不懂的歌曲，语调很慢悠长，侧耳去听。

　　在监狱的日子里太过枯燥，乍一下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只觉得音调有些熟悉，却想不起那是什么声音。

　　女孩握住步眠的手，“24247309，好了，现在等它干涸，它就永远不会离开你，居民编码将会和你的心跳一样，永远的陪伴你，祝愿你以后的生活幸福美满，愿风灵会保佑你。”

　　“那是什么歌？”步眠问。

　　“是岚观的民谣，通常由母亲教导，但请不要过分依赖父母，我们始终认为，除了家庭以外，她们拥有更重要的事情。”

　　“画完咧？写数字又有进步咧，你瞧你改地字还真看不出来咧。”

　　长着络腮胡的大汉走过来，他嗓门很大，一开口，屋子里全是他的声音，“你们是治安局的人吧，一定要好好的勒，为民除害勒！”

　　管理局的虽然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在工作等级上面，却是隶属于管理局。

　　他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步眠的肩膀，她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温和的笑意僵在脸上。

　　“好好干啊，早日去一区。”

　　“于叔，你别吓着人家，你多重啊，别把手放人家姑娘手上！”女孩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

　　“我晓得，你叔有分寸！这个照片不行，太严肃了，小姑娘就要高高兴兴的。”

　　步眠被摁在座椅上，她像是小鸡仔一样被面前这人拎来拎去。

　　“看镜头娃娃，肩膀放松，不用那么严肃，笑一个，3、2、1！”

　　阮意竹在外面的长椅等候着，在拿到步眠拍摄的证件照时，见到她灿烂的笑容，微微一怔，“恭喜，以后你就是管理局的人了。”

　　她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走吧，我们回去给微渺姐看。”

　　这条街道和昨天看见的街道不同，广场带有历史痕迹的喷泉被冻住，长椅上坐满了人，那些人聚集在一起，人头攒动，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不仅是在聊天，上面还有被摆放在旁边的一些长长的横条，借着超强的视力，她轻而易举的看清了上面写的那些字符。

　　“请归还二十四区应有的能源”“请归还原有的工作”“抗议，抗议！”

　　步眠微微一怔。

　　阮意竹不知何时站在了步眠的身侧，她解释道：“这是夏虫会，站在最面前的是夏虫会中会长白问棠，人送外号'笔杆子'，言辞犀利又不讲情面，大部分的游街行为都是白问棠阻止的。”

　　说起来，步眠昨天买的那本书，就是关于白问棠的，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翻阅而已。

　　和她想象的不同，白问棠并不是那种看起来温婉的女性，和她的名字不大一样，像是一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孩子，带着稚嫩的气息，但是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激情。

　　也许是注意到了步眠的注视，白问棠敏锐的转过头来，看到步眠的瞬间，很轻的弯了弯嘴角。

　　没有丝毫的露怯。

　　管理局。

　　“怎么样，这个证件？”

　　“笑的太灿烂了。”兰微渺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一想到到时候通行检查证件的时候，别人都是正气凛然的脸，到了步眠，就成了一张生活照。

　　“笑的开心一些有什么不好？”阮意竹问。

　　兰微渺一怔，“也是。”

　　她一遍又一遍看着居民会发来的视频，阮意竹处理自己的公务，两人面对面看起来十分融洽。

　　兰微渺看的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中的步眠坐姿笔直，笑的一脸温和，“我宣誓，我忠于岚观，服从岚观，受岚观教养，时刻准备牺牲，服从岚观，一切为了岚观至高无上的利益。”

　　视频播放完后自动暂停，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一遍又一遍播放着。

　　“步眠。”兰微渺看着她，“这是去往陶瓷镇的车票，你的养母回来了，她将钥匙寄过来了，可以去看看她，明天下午之前，我会告诉你地点，之后由我来讲述一些关于异端的课程。”

　　步眠握着手上的车票，只觉得那张可回收的车票在自己的手上，居然有些发烫。

　　在监狱的时候，步眠一直想见的，就只有何星澜。

　　她有很多事情不太记得，但经过【世界】之后，一些记忆渐渐被回忆起来，比如她可以从步梧桐之前的话语中，推测出对方和自己的母亲是友人。

　　从今天起，她不用再一直看着心口的相片，而是可以看见那个真实的人了。

　　“谢谢您。”

　　将可回收的车票放入车厢的时候，步眠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清醒了不少，从来没有那一天，她的心情那么愉悦。

　　就像是一个被捆住的人，终于可以摘下镣铐跳舞一样愉悦。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落在大地上透过巨大的车窗，洒落在步眠的身上。

　　车厢内混合着各种气息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在列车上的人并不多，很是稀疏，她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冰冷的触感从大腿处传来，头顶的热意依旧没有抵消。

　　随着列车一声嗡鸣，先是轻微的晃动，逐渐加快时车轮与铁轨发出有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车外的景色随着列车的流动游走着，像是一副副被圈在画框中的图画。

　　窗外的景色飞驰，被冰雪覆盖的岚观在高层悬浮列车的车窗上一览无遗，建筑在眼中变得狭小，二十四区看起来平静又安宁。

　　但那当然只是表面，那些暗河里的汹涌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只要不去看，就可以当做那些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何星澜还会记得自己吗，关红北呢，他们对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情绪，他们知不知道母亲会去哪里，又是为什么收养自己？

　　步眠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肚子里充满了疑惑，心情却激动地不行，双眼恨不得不放过一丝景色。

　　陶瓷镇曾经是以陶瓷盛名的地方，即使到了现在，依旧有一些地区会购买陶瓷来盛放一些东西。

　　一下列车，看见的就是一堵充斥着陶瓷的墙面，步眠站在这里，依旧是觉得心脏里的激动无法平静，心情澎湃，恨不得在原地起舞。

　　兰微渺早就发送了地址，步眠走过街道又穿过走进时光的隧道，里面的冰柱下垂，平滑的地面像是踩在不真实的梦境。

　　推开面前略显斑驳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药香的浓郁。

　　阳光透过古老的木窗格，木质地板上形成了温暖的光斑，室内的陈设简洁而干净，褪色的桌面整洁的摆放在那，桌面上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生活用品，指甲剪、遥控器、陶瓷瓶、老花镜、竹篮等等。

　　墙壁上挂着彩色的照片，照片的主人对它应该格外的照顾，即使是正对着天花板的一面，上面也没有丝毫的灰尘，不知道主人在屋子中的时候，多少次擦拭这个照片，又透过玻璃回望着自己的过往。

　　照片上的三个女人站立着，最中间的是她心口处的照片处的女人，只是更加的年轻带着锐气，左侧的人穿着实验室简洁的服装，还带着手套，似乎是刚下实验室就被拽过来了，还没来得及擦洗身上的污秽。

　　右边的女人穿着舒适的休闲服，照片定格在几个人的微笑上面，三个风格迥异的人在一瞬间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从左到右分别是步梧桐、何星澜，与一个步眠不认识的女人。

　　她在照片面前矗立良久，忍不住透过玻璃触碰着自己母亲的眉目。

　　何星澜在档案上的痕迹干净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而这个简洁看似没有玄机的房间，很显然的表示了，谁才是家中的主体。

　　照片正对着门口，而何星澜每日回到家中，都会看见自己过往与老友的照片。

　　她曾站在门口，无数次回望自己的过往。

　　不过家里怎么会有药香的味道？

　　步眠在医务室是看过西纳德的治愈药剂，没有哪一个药剂的药香是这么的浓郁，经过时间的过往以及变成液体之后，很显然会稀释一些。

　　步眠对于医药学的东西了解并不多，她不能够通过气味分辨出里面究竟是什么药材。

　　厨房的老式灶炉上炖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液体，里面浓郁的药香，似乎就是从这个地方传递来的。

　　她站在门口，直到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喀嚓声。是钥匙插在门锁中的声响。

　　有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