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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番外三十六 法拉利人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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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我看你是发昏了吧?”
当晚,在只有一家三口的酒店房间里,外出回来的方协文瞪了好一会儿憔悴不堪的女儿,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来,方太初,你告诉我你现在几岁,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努力奔前程,还是这么快就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小子谈婚论嫁,把自己的名声和未来无限的可能性都搭进去?”
刚泡了温水澡的小初依偎在黄亦玫怀里,像是婴儿又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安全。
她自知理亏,声音压得很低,“奶奶说,我虚岁已经二十二了。”
方协文冷笑:“你奶奶没文化,你也没文化?你奶奶目光短浅,你也目光短浅?”
空气因他这句话静了几秒。
黄亦玫拿过毛巾又细心地帮小初擦了擦发梢,警告似的看了眼方协文,“时间不早了,方总要不先去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小初折腾这一路也累了。”
方协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去睡?去哪里睡?这不是我房间吗?”
黄亦玫指了指门:“隔壁,今晚小初睡这。”
方协文的表情瞬间凝在了脸上,脸色看着比刚刚进门时还要差了,蓦地又转向小初,“方太初,你是不知道意大利对我和妈妈有什么重要意义吗?我们俩好容易对齐时间出来过过二人世界,你就追过来了,你那点破事,就不能等我们回去再说吗?”
说完他又马上补充道:“当然,就算等我们回去,我也是一样的态度,你想也别想。除非我死了,没人管得了你了,你就爱怎么样怎么样,回头受了委屈,别跑我坟头哭诉就行。”
小初没想到她爸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眼圈瞬间红了。
黄亦玫掀眸过去,朝方协文勾了勾手,“你过来,我闻闻你是不是喝酒了?”
方协文立刻讨好似的弯起了眼角,“就喝了一点点,不是我要喝的,是他们太让人盛情难却。”
黄亦玫哼了一声,“还敢往别人身上赖,自己出门前是怎么说的?那就请吧方总,立刻马上,从这个房间消失。”
方协文笑嘻嘻的,“我不。”一边说一边脱了外套扔在了沙发上,人也无赖似的倒在了床上,“你起码让方太初把话说完,人家大老远折腾来的,也不容易。”
黄亦玫几乎被他气笑。
小初也骇然看着她爸,终于明白自己这伸缩度是从谁那遗传的了。
方协文从背后搂住黄亦玫,“干脆今晚我们三个一块睡好了,方便聊天。”
黄亦玫被两个姓方的挤在中间,难受程度不亚于一块夹心饼干,但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是很清醒,她也只能说服自己忍了。
小初稍微坐直了一点身子,以便她说话的时候她爸妈都能看到她的表情,“爸,妈,我是认真的。”
方协文轻嗤,“你认真什么你认真,姓余那个小子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黄亦玫也问:“所以能跟爸爸妈妈说说吗,你跟小余到底怎么了?”
小初垂眸,没吭声。
两个人感情的事,她不想全世界去宣扬。她只是想解决问题,并不需要判官。
况且余萧弋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和司徒明时曾经真的有过不为她所知的一段情。
她目前所有的惶恐不安都源于她自己的想象,她不能主观去评判他,尤其不能让她的父母对他有任何误解。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可以暗恋叶子瑜那么久,难道他就该长一颗石头心,只有遇见她之后才被允许怦然心动吗?
嫉妒虽然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但还没有让她失去智商。
方协文漫不经心接话过去:“还看不出来吗?余韬韬那天的话说到她心里去了,他们两个的感情出问题了,而她不知道怎么解决那个问题,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希望一纸婚约可以帮她捆绑住对方。”
话音一落,黄亦玫的食指就抵在了他的唇上,示意他噤声的意味明显,“别胡说八道,谁会笨到以为结婚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方协文愣住,下一秒,就在醉意的驱使下捉住了她的手指,神情都是回忆化成粒子穿过身体的恍惚与伤感,“我。”
黄亦玫没懂:“什么?”
“我说上一个这么笨的人,就是当年的我。”方协文的目光直直落在黄亦玫眼底,迟来的坦诚有种造化弄人的荒诞感,“当年我仓促向你求婚,就是因为我得知你初恋从法国回来找你了,他人又帅,又事业有成,家庭也比我好一万倍,最重要的是,你心里还有他,不然那天见他,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喝得烂醉,又是哭又是吐的?黄亦玫,换成你是我,你觉得除了赶紧结婚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我还有别的办法跟他争吗?”
黄亦玫第一次听见他剖白关于这件事的心迹,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才带着叹息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是不是傻?什么叫我心里还有他?你该不会以为我当年答应嫁给你是为了赌气吧?”
方协文反问:“不然呢?”
“我答应嫁给你当然是因为我爱你!发自内心地爱你!”黄亦玫实在忍无可忍,“你觉得我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方协文,我们之间是整整五年的感情啊!在你心里竟然那么容易就能被别人代替?”
方协文被巨大的震惊彻底笼罩,许久,都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然而现场比他还震惊大有人在,小初没想到她连处理感情危机的思维方式都和她爸如出一辙,“爸!您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是吗?”
一句话,就让黄亦玫和方协文把目光齐齐对向了她。
“所以,那小子的初恋也回国了,是吗?”
方协文一阵见血。
“到底是多么厉害的一个角色,能让你方大小姐方寸大乱成这样?你爸我当年一无所有只能被人家选择就算了,你竟然还会重蹈覆辙?我跟你说,那不行!”
方协文醉醺醺地挣扎着起了身,下巴抵在了黄亦玫的颈窝里,手指却几乎点在小初的脑门上,“那样我这些年奋斗的意义在哪里?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必须去找萧文然和余韬韬要个说法!我就知道他们余家没一个好东西,我还没死呢他们就敢这么欺负你,我要死了,那还了得?”
他气得呼吸不稳,“既然如此,你干脆分手试试那个赵承钰算了,刚好你们都在北京,我还不用担心你远嫁后会不会水土不服!他们还真以为我们没得选?方太初你给我记住,在择偶这件事上,永远都只有你挑别人的份儿,别管对方是龙宫太子还是虾兵蟹将,哪怕是臭水沟里的青蛙,也只能你挑他们,轮不到他们挑你!”
黄亦玫被他的酒气吹得耳根发热,还没等他说完就把他推回到枕头上去了,“方总说话就说话,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有,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说了几次生啊死了的,再让我听见一次你试试。”
方协文被推了也不生气,反而双眸迷离地陷进了被子里,唇角勾了起来。
小初也没想到她一句无心之失会换来她爸这么多话,不禁也有点懊恼自己嘴太快了,“哎呀爸!您想到哪去了!我跟他好得很!更没人欺负我,您放一万个心!再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从来都是双向选择,哪里我就高人家一等了?”
方协文再次把视线转向她,“你跟他好得很?”他冷笑,“你看看你这个狼狈的德行,你觉得我是信你,还是信我自己眼睛?”
小初噎住。
她就知道,父母太聪明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总能见微知著。
太难糊弄了。
“总之不许你去找文然阿姨和韬韬叔叔,真找了我才是真的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那为什么好好的突然要订婚?”方协文的语气逐渐认真,“你总得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我……”小初顿住,想了想才说道:“这您还看不出来吗?就跟我妈当年想跟您结婚的理由一样,当然是因为我爱他,发自内心地爱他。”
方协文被气笑。
他自是知道他这个女儿向来有点敷衍人的本事,但他着实没想到她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鱼尾都被人家捉住了,还试图挣扎逃脱呢,他怎么就生出来这个一个滑不留手的东西!
“少来这套!”
黄亦玫也笑出来。
方协文勾了勾黄亦玫的睡衣边,“你看出来没有,这里面有事儿。”
小初反问她爸:“爸,您这大半辈子都在执着一个人,难道还不明白人的审美和爱意是很难降级的东西吗?我是可以有很多选择,但无论是龙宫太子还是虾兵蟹将,或是臭水沟里的青蛙,都不是他了,除了他,我谁也不要。他马上就要去美国留学了,我想两个人的关系在那之前还能更进一步,拜托你,帮我。”
说到最后,她连祈求的语气都出来了。
方协文叹口气,“傻女,要是知道你也要过这样的情关,我当初根本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小初眼底的热气氤氲上来,但仍努力笑着,“爸,其他的事或许有办法,但这件事,没有。就算不从情感上分析,只拿数据说话,您应该也比谁都明白,这辈子,我很难再遇到比他更好更优秀的人了,不是吗?”
方协文说:“有些话没必要说这么早,你还年轻,未来还会遇到很多优秀的人。”
小初倔强地咬了咬唇,“可是他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和情绪了,韬韬叔叔说得就是有道理,我现在只想用利益把他锁在我们的关系里,不想再浪费脑细胞猜来猜去。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还有很多很多要做的事呢,再这么下去,我是真的怕我博士会延毕。爸,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到时候我这肄业的标签打在亦方的Logo上,您的脸上也没光,不是吗?”
方协文看向她的眼神震惊至极,简直不亚于在看一个他刚刚认识的人。
她是不是在威胁他?
到底是不是?
小初转向一直沉默倾听的黄亦玫,试图寻求一些支持,“妈,您觉得呢。”
黄亦玫先是和方协文对视了一眼,才转向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一丝的指责之意,“妈妈能理解你的想法,虽然这跟我的感情观还挺背离的,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觉得婚约能锁住一个人呢?你要知道,人的感情是流动的啊,它不可能因为一纸婚约就固定住了,亘古不变了呀。我的意见是,你们是不是还是先试着让感情更进一步,而不是执着于关系本身。男朋友还是未婚夫,其实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心意相通,彼此信任,相互爱惜,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你还怕他去了美国就变心吗?”
小初抿抿唇。
这些道理她岂会不懂。
问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两个人的感情要怎么才能更进一步了啊。
异地恋实在太煎熬了,离开香港这几个月,她只感觉到了两人的渐行渐远和互相猜忌,他觉得她冷淡,不投入,身边还总有人想趁虚而入。她觉得他根本没有履行承诺经常飞来北京看她,他太忙了,而且以后只会越来越忙。
现在,两人之间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白月光回国的杀伤力,谁能抵挡,司徒明时太漂亮了,不止是漂亮,而是整个人都在发光,尤其她穿着击剑服站在赛场上的样子,更是内敛又锐气,潇洒得不得了,可一旦下了赛场,她又会马上柔软下来,变得和那对小梨涡一样甜美动人。
这样的她,要她怎么比?
她在恋爱关系实在里太恶劣了。
永远不知道该怎么低头,永远学不会温柔,永远以自己的感受为先,半点委屈也受不得,稍有不顺心如意,第一时间考虑的都是分手,或是如何把他惹哭。
她记得的,刚认识的时候她就问过他,叶子瑜所说的愿意为了爱的人碾碎自己,到底指的是什么。
他答不知道,如果换成他的话,那碾碎的应该就是他的骄傲和自尊吧。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同,但他的确心口如一,才认识不到一年,就已经为她碾碎自己无数次。
凭她的个性如果角色互换,在她第一次当街和他提分手,把买给他的礼物当着他所有朋友的面扔进垃圾桶,又拉着男演员扬长而去的时候,她在他心里就已经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了。
才不会像他对她这样纵容宠溺,哪怕一次次被她将匕首插在心口上,仍然可以温柔浅笑着原谅一切。
小初的眼泪不知不觉再次充盈了眼眶。
内疚,不安还有恋爱的甜以及可能失去他的苦都来势汹汹涌了上来,将她包裹其中。
她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好,让他如此偏爱和迷恋。
而现在,那个跟他更默契的人回来了,他是不是就不要她了?北京这个地方又对他那么坏,一年四季都是不间断的过敏源。
有父母的婚姻做前车之鉴,她当然比谁都明白,一纸婚约,根本锁不住什么。
但,她就是想试试,就算锁不了他一辈子,哪怕只有五年十年,甚至更短,她也认了。
方协文接话过去,“就是,这件事没有人比你妈更有发言权,感情是流动的,就算结了婚,不是也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黄亦玫当然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什么,但她现在还哪有空搭理他,小初的眼泪一滴滴砸的都是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让她疼到不知如何是好。“今天不早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她试着把她拥入怀中,像小时候那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不哭,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你要相信,太平洋是阻挡不了真爱的。小余那天是赌气走的对不对?他爸妈来北京他没现身我就猜到了。你从小到大向来心高气傲,一时接受不了他的冷淡也很正常。但你也要理解,是人就都有情绪,被人横刀夺爱的滋味,换成任何人都是难以下咽的。他又是那个出身,长这么大估计也没受过那样的委屈,你总得给他一点时间缓冲。他不理你,不代表他就不爱你了,马上就要转投他人怀抱了,你明白吗?”
小初点点头。
被人横刀夺爱的滋味,她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
越过黄亦玫的肩膀,她看见她爸鬓生白发,神情疲惫,看她的眼神里全然不是她想象中的嘲讽与不解,相反,竟都是不亚于她妈妈的心疼,她一时竟怔住了。
她早听黄亦玫说过,她爸从小就爱哭。
但她是真的没想过,他还没哭,只是一副心碎的样子,就已经这样直击别人的心脏。
想必,她妈当年也被这个击中过吧?
“好了,别哭了。”许久,方协文终于叹口气,用力瞪了她一眼,“不就是个男人吗?你想要,爸爸就帮你得到好了。但是说,我还是不理解,你想得到一个男人,还需要奖励他婚姻吗?这未免也对他太好了,那小子要是知道你有这个想法,还不得意死了?”
小初不吭声。
那就让他得意好了。
方协文又说:“订婚这事不是儿戏,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没有你妈妈那么乐观,男人的忘性挺快的,等他去了美国,你们俩这感情才算是真的进入考验期。方太初啊,你将来也是一个企业的负责人,切记切记,做决定前一定要慎重,一定要先保全自己的利益,你要知道,你代表的,永远都不是你个人,而是你身后那么多指着你吃饭的普通人。”
小初抿唇,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爸说得当然没错,但她不想把她和余萧弋的感情论斤两来称。
先感情稳定,她才有精力拼搏事业,前面的“1”都没有了,后面就算有再多的“0”又有什么意义?
见她平缓了下来,黄亦玫才松开她,再次劝到:“既然你已经来了,就在意大利好好玩几天散散心,一个人心情开朗了,对很多事也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小初“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她就在父母房间睡的,平时在家要自己独占一整个楼层的人,竟意外睡得很安稳,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三口人还在上海的小阁楼里相依为命的时光。
她太累了,竟然一觉睡到了上午快十点。
佛罗伦萨比北京时间慢六个小时,相当于国内已经下午了。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她爸妈已经外出了。
小初赶紧点开微信。
余萧弋没让她失望,一大早就陆续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问候早安,分享他早餐都吃了什么,今天有都有什么安排,上午的会议有多无聊之类。情侣之间的聊天内容琐碎再正常不过,但她还是隐约感受到了一丝他精神上的亢奋。
好像他整个人现在都处于一种巨大的,漂浮的快乐之中,而且完全是他无意识的。
小初想起她之前看到的一个观点,说怎么判断男朋友或者老公是不是出轨了,其中一个信号就是看他是不是突然开始对你好了,语气更甜了也更具耐心了。
因为男人在伤害伴侣后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补偿心理,用来缓解违背道德带来的心理压力,或是试图掩盖真相,而非真正的愧疚。
当然,仅凭人家一点情绪上的波动就审判人家的人品未免也太武断,于是小初问:【小余总今天心情怎么这么靓,是下了班有什么特别安排吗?】
发完,她就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收拾好自己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这次的意大利之行太仓促,她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只能从黄亦玫那里挑了条勉强适合她的裙子。
一条白色带波点的挂脖连衣裙,很有意式风情,像是把卡布里岛的白墙和阳光穿在了身上。
只可惜,这份度假的心情是黄亦玫的,不是她的。
余萧弋回她:【你怎么一整天了才看手机?】
【我心情当然靓,因为穿了你买给我的衣服啊。方小姐破费了,不是说好了互动礼物要限定在两千块之内吗,你怎么能破坏规则呢?】
他看上是真的挺开心的,因为这条后面还跟着个很可爱的小狗表情包。
小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没有温度地勾了勾唇。
那叫什么破费。
那顶多是一堆破烂。
而你大概也就值这样的破烂做礼物了,至于我的一颗真心,你再也别想轻易地骗到,以后我们就同那些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男女一样,貌合神离各取所需好了。
她恨恨地想。
余萧弋又发过来一张他的自拍,背景大概是余氏大楼内某个高层的办公室,装修豪华、风光如画,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看见外面的蓝天和大海。
而他身着她买给他的奢牌休闲西装,清雅自矜、春风得意,周身都流动着一种介于少年和熟男之间似是而非的迷人气息。
小初的心重重一刺。
还没想好要怎么回他,就看见他又发了好几条过来。
【下了班还真有安排,击剑俱乐部定好今晚聚餐,好多人我也多年没有见了,这次有队友宣布结婚,可能会热闹些。】
【还有一个队友现在是知名室内设计师了,这是他获奖作品,你看下你最喜欢哪个?】
余萧弋一连发了十几张照片过来,里面各种风格的设计方案都有,现代简约的,原木中古的,法式自然的,甚至还有新中式和日杂风。
现在的设计师是给钱什么都肯干吗,风格这么杂糅。
小初一张一张漫不经心地划过去,只觉得无味。
此刻的她哪有那个欣赏别人作品集的闲情雅致,她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我都没有现场看过你击剑比赛。】
余萧弋大笑,【也没什么好看,击剑服一穿,面罩一戴,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未必分得出场上持剑乱舞的人谁是谁。而且击剑的计分规则对外行而言还挺复杂的,我恐怕你还没看清我们是怎么开始的,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小初冷哼:【你看不起谁呢。】
余萧弋说:【等下,我给你找找余学长还年轻时候的照片,让你感受一下,比仔仔更有少年感的我。】
小初嘁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他所谓的比余萧泽更有少年感的照片就进来了。
确切地说,是两张。
一张是他穿着击剑服的单人照,一张是好多人一起的大合影。
单人的那张他的确意气风发,但也没耽误小初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大合影里美貌惊人的司徒明时。
按照金童玉女定律,她和余萧弋照例被所有人拥在正中间,看得出这帮人的感情是真的好,整张照片都流动着一股青春洋溢的灵动气息。其实不止余萧弋和司徒明时,实际上这张合影里的每个人气质或长相都不错,小初当然明白,他的圈子,必定也都是非富即贵家庭的小孩,经过几代财富筛选的基因,不好看倒奇怪了。
【怎么样?】余萧弋问她。
【还行吧。】
【就只是还行?】
那不然呢?
小初感觉自己要被他逼疯了。
难道他一定要她违心承认他和他的青梅竹马有多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才肯满意收手吗?这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没有十七岁的仔仔好看。】
她故意气他。
【……】
然后他果然不理她了。
小初心里郁闷,但还是决定听妈妈的话好好出去散散心,既然他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去见年少时爱过的人,她又凭什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自怨自怜。
她拿起黄亦玫的腮红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本想画个淡妆,结果用力过猛,似乎把自己打扮得过于明艳了,从来没有涂过红唇的她,现在看起来像只火烈鸟,或者是60年代欧美画报上的复古美人,闪闪发光且攻击性极强。
她骇然而笑。
然后她又找了条她妈妈的白色方巾,给自己绑了个低马尾。
推门出去的时候,曹旸已经在走廊等她。
依旧是一身中性打扮,头发抹了发蜡,鼻梁上架了副透明框的眼镜,洒脱得不像话。
小初的目光在她的眼镜上凝了凝。
曹旸看惯了她平时休闲的样子,蓦地撞进眼底这么一个明星一样的人物,她还有点不适应,表情明显怔了怔,“怎么,和好了?”
“啊?”小初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从哪里得到的错误信号,我现在就把它抹了。”
曹旸笑:“没,我的意思是,你今天好明媚,漂亮得像在另外一个图层。”
小初说:“这是意式度假风。”
曹旸扬了扬眉,“那我们得出去好好逛一逛。”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没有再讲话,但她们俩谁也没想到,铭仔会在大厅等着她们。
小初一见他就蹙起了眉,她现在一个余萧弋的人都不想看见,更不要说她一向最讨厌的就是他。
“你怎么在这?”她用力瞪他一眼,“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晃悠,不然我让曹旸姐把你打晕,扔进老桥底下喂欧洲鲶鱼。”
铭仔被骂了也不生气,换了造型的他比之前看着文艺了许多,仿佛被谁抽了芯换了个人似的。
“方太初,你真粗鲁。”
一开口,倒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只是人一好看,连无礼都多了一丝不羁的味道。
小初绕开他就走,却不想又被他挡住。
她终于气急,骂道:“好狗不挡道,你要干什么?小心我告诉你们黄总炒了你的鱿鱼。”
林铭锵荒诞地看她一眼:“小姐,现在是你比较怕我才对吧?”
小初嗤笑:“我怕你,我怕你什么?你看你瘦得像根豆芽似的,我两只手这么一撅,就能把你撅折,你信吗?”
话音一落,曹旸就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
显然已经绷不住了。
林铭锵凑近她,嘴角的坏笑弥漫开来,“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啊,昨天是谁见了黄总第一句话就是要和Theo余订婚来着?”
小初愣了愣。
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不待她回答,林铭锵又说:“亏我这么讲义气,忍到现在都没去告密,看来某些人也不领情啊。我分析一下啊,昨天Theo余过生日,你没去香港陪他,反而跑到意大利来了,这件事,他知道吗?如果不知道话,那这个后果,可能就有点严重了,Theo余那个人,聪明得跟条追踪犬似的,你可别暴露了自己身上的气息,不然,被他逮住你就死定了。”
这样的他实在恶劣,哪还有二师兄半分影子?小初眯了眯眸子,骂他:“你才追踪犬。”
林铭锵说:“就许你骂我是狗,我就不能骂他?”
一旁的曹旸听不下去了,这一次她连问都没问小初,就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却不想对方早有防备,稍稍往小初侧后方一躲,就避开了她的攻击,然后他也不看曹旸,只看向小初一人,“你要是再不阻止你的人,我可就要告密了啊。”
曹旸气得眸子着火,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小初冷静下来,问他:“你到底要怎样。”
林铭锵马上弯起了眼角,“你早这样的态度不就好了吗?”
“少废话,赶紧,我没那么多耐心。”
林铭锵说:“我也不贪心,这几天在意大利游玩的标准,麻烦方小姐帮我再提升一个Level。”
小初目瞪口呆:“你不是陪黄总出公差来的吗?那么大一个团队,就你搞特殊,回头也不怕你直属领导像蜈蚣一样给你穿小鞋。”
林铭锵被她逗得捧腹大笑,“方太初,有时候看久了,发现你也挺可爱的。我不想跟团队一个标准,你直接去跟黄总说,说希望我能陪着你,这样我的标准不就上来了吗?既然是方大小姐的朋友,哪个不长眼的,敢给我穿小鞋。”
小初咬咬牙,算是同意了。
林铭锵得寸进尺:“四季酒店有家宫廷意大利菜听说不错,我们要不要一块去尝尝?”
四季酒店……
那人均可不便宜吧?
小初实在忍无可忍,“真是鬣狗大开口。”
三人走到室外。
佛罗伦萨的四月的天气很舒适,阳光也很好,只是早晚温差有点大,不过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小初又在裙子外面加了件薄针织开衫,总体而言,还是舒服的。
四季酒店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三人干脆决定步行过去。
今天的小初很有几分动人的东方韵致,一路上好多老外拿相机拍她,好在其中并没有几个华人身影。
就连林铭锵都由衷赞道:“方太初,原来你稍微打扮一下也是可以骗骗人的,尤其是你不说话的时候。”
小初心下一动,漫不经心问他:“之前你说的Theo余的那个暧昧对象,漂亮吗?”
“哪个暧昧对象?”
小初拧起眉毛,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气质尽显,“他一共有几个暧昧对象啊?就去美国留学那个,给他写过情书的。”
“哦,你说那个啊。”林铭锵看她一眼,话只说一半。
“到底怎样!”小初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想吃我的饭,人还不老实。”
“小姐,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想一想吧!都那么久的事了!”他顿了顿,突然又坏笑,“你用你脚指头想一想,也应该知道她很漂亮啊!长得丑的人看见他那张脸,会自残形愧的吧,还能生得出勇气表白?”
小初抿抿唇。
好像是这个道理。
难怪司徒明时可以爱得那么直白,她的确有直白的资本。
任何男人被她喜欢过,都会念念不忘一辈子吧?
“那他们俩为什么没成?”
林铭锵摇摇头:“不太清楚,一开始得知那女孩子递情书给他的时候,我和阿骢他们私下还打赌来着,大家一致觉得,事成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毕竟,能和Theo余至少在外形上看着登对的人,也不多。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几天,女方突然就决定出国了。我们一帮好朋友私底下猜,应该是余家用了什么手段。你也知道的,他从小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家里对他的一举一动,其实监管得很严,谁能近他的身谁不能,都是有考量的。”
小初心脏刺痛,但还是忍不住骂道:“一群损友,这种事也能拿来打赌?”
林铭锵不以为然:“日子太无聊了嘛。”
小初冷哼:“无聊就去死。”
林铭锵说:“你再这种态度我……”
小初懒得听他啰嗦,又问:“得知女方出国的消息,Theo余什么反应?”
“他?”林铭锵耸耸肩,“他只是警告我们别拿人家女孩子的私事乱开玩笑,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你不知道,他私下跟我们在一起其实很闷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们说,他听。尤其涉及到他家里,感情之类比较私密的话题,他是绝不会和任何人袒露心声的。所以他认识你的时候突然变得那么失控,大家才好奇啊。结果没想到,他眼光也不过如此。”
小初又一巴掌打过去。
林铭锵也不躲,仍是笑。
那家主打宫廷风的意大利餐厅环境果然很华贵浪漫,菜品虽然偏传统,但也称得上可圈可点,只是小初满腹心事,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也没尝出个所以然来。
吃了饭,三人又在街上逛了逛。
走到老桥的时候,小初静静站在桥边吹了会儿风,春天的风还是很清凉的,桥下的水更是在风的吹拂下无边的荡漾着,跟她的裙摆一样。
她站在桥上看风景,殊不知她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黑发垂肩,白裙飘飘,肤如凝脂,唇若点绛,就连眉间那一丝愁容,都为她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曹旸和林铭锵就站在离她不远处静静陪着她,三个人都没说话。
当天下午,黄亦玫和那家美术馆的合作项目主体工作就算基本完成了,剩下一点收尾活,自有团队的其他人负责,小初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方协文和黄亦玫已经着人收拾好了行李,秘书保镖一行人齐齐坐在大厅,正等着他们一块出发呢。
小初吓一跳,问道:“这是要去哪?”
黄亦玫说:“去托斯卡纳,爸爸在那边定了个民宿,前身是个修道院,也是电影《英国病人》的取景地。”
“《英国病人》?”小初表示自己没听说过。
林铭锵有些不可思议,“这么有名的奥斯卡获奖电影,你竟然不知道?那你平时休闲的时候都怎么消遣啊,不看书,不逛博物馆,也不看电影吗?”
小初这种务实的人向来看不懂他们这些人骨子里的文艺调调,于是回敬他:“英国病人的确没见过,香港病人倒是见过不少。”
林铭锵噎住。
这次就连黄亦玫都看不下去,嗔怪地瞪她一眼,“不许胡说。”
从佛罗伦萨开车到位于奥尔恰谷中心地带的皮恩扎小镇,一路都是延绵起伏的小山丘和蜿蜒的乡间小路,山丘上的老旧的石头房子四处分散着,每家门口的果树和花丛都不尽相同。
黄亦玫说,这就是托斯卡纳著名的田园风光,这里也是文艺复兴的发源地,更是很多艺术大师的老家。
小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兴致其实并不是很高。
反而因为车子的摇晃很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在一座由粗粝的石头砌成并拥有红色转楼的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铭仔第一个兴奋地冲了下去。
方协文的秘书说,为了防止被打扰,方总已经把整间酒店都包了下来,里面的二三十个房间大家可以凭自己喜欢随便挑选,只是晚上外出一定要小心,因为乡间小路说不定会有野猪出没。
小初嘴角一抽。
野猪出没。
她感觉这样的词她只有在延吉老家听她奶奶说起过,都是田园风光,一群人偏要不远万里来这里感受,可见文艺病这东西轻易真不能得,太劳民伤财了。
小初站在院子里看了会儿远山和路边成排的高大柏树,人生旷野的辽阔她没感受到,倒是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寂寥。
曹旸凑上前来,问她:“怎么样这地儿?”
小初直言:“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感到害怕。还有你觉不觉得他们这房子窗户留得都太小了,跟碉堡或者监狱似的,这么几个人睡二三十个房间,大半夜多出几个人来都不会被发现。”
曹旸荒谬地看向她。
小初自己倒笑出来:“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曹旸摇头,语气郑重:“没事,你尽管放心,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且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你只要喊一声,我立刻就冲进来,一定保你平安。”
小初又笑:“曹旸姐,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曹旸说:“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小初点点头:“好多了,再不好,我爸妈要担心死了。昨天我那副德行,着实给他们吓得不轻。”
曹旸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他们也年轻过,能懂。”
晚上,一群人坐在院子里吃烤肉配红葡萄酒,倒也惬意。
林铭锵指着院子里的柠檬树朝小初招手,“方太初快来看,这竟然是真的柠檬树和柠檬!”
小初无可无不可地凑过去看,心底竟然也莫名生出了喜悦来。
她感觉自己心口缺失的一部分,好像渐渐的,被另外的什么东西填上了。
她斜睨他:“你觉得这里的乡下和延吉的乡下比哪个好?”
铭仔思考了一下,“这不能放一块比吧?延吉的乡下没有柠檬树,但这里也没有铁锅炖大鹅啊,被你说一下我口水都快下来了,那个铁锅炖大鹅,真香。”
小初差点笑出眼泪来。
余萧弋发了聚会的照片过来,她这边的傍晚,已是他那边的凌晨。
大概是为了call back自己的青春,一群人特地按照当年的站位又拍了张合影。
小初默默看了半晌,最后也只是笑笑,给他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当晚,她酒喝得有点多,很早就回房间休息了。
“觉”这个东西跟醉酒有点像,睡多了很容易让人恍惚,忘记自己身处何处,正在经历什么事。
她后来是被渴醒的,醒的时候刚好是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她迷迷糊糊算了几秒钟,才总算记起来,国内这个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余萧弋此刻也应该坐在余氏大楼的办公室里喝咖啡了。
她打开微信,也没认真看他都给她发了什么,就闭着眼睛给他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慵懒得不行:【早安Theo余。】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在床上去了洗手间,可还没等她上完厕所,手机视频通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她吓得半死,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托斯卡纳这边的天还是黑的,而且房间里的风格一看就不是国内,她哪里敢接。
只能硬着头皮等那个声音结束。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她不接,他就不依不饶,再这么吵下去,她恐怕隔壁的曹旸都要被吵醒了。
最后没办法,她还是向他选择了妥协。
她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这样他就看不出她在哪里了。
【喂。】
视频接通那一刹那,小初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她发现,余萧弋根本没有如她想象坐在办公室里,而是就穿着睡衣坐在家里的餐桌旁,头发是乱的,眼睛是红的,看他的眼神更是深邃悲伤到她不敢直视。
小初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
他这个表情,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
他们共同的这个家里,现在不会还有另外一个人吧?
【怎,怎么了你?】
不要啊哥哥。
小初在心里大声呼喊着。
不要这么对我,以及我们。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真的无法转圜了。
【方太初。】
他的声音已经哑到不行。
不是折腾了一整晚,根本不可能把嗓子祸害成这样。
【嗯?】
小初已经快哭了。
很奇怪,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都不是很愤怒,她只是悲伤。
她没想到,她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
亏得就在昨天,她还想过和他订婚。
哪怕只能得到他的人,也认了。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又让她怎么认呢?
算了。
到底爱过一场,撕破脸也挽回不了什么,除了让两个人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又有什么意义。
【你在哪?】他问。
【在家呗。】小初顺口胡诌。
【那为什么窗外的天是黑的。】
【因为我拉了遮光窗帘。】
【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小初怔住。
是啊,她就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了吗?
哪怕骂他一顿呢,也能让自己解解气。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她就变得这么怂。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问他本人,【所以你想听什么?】
不知怎么,余萧弋听到这句竟然笑了出来。
只是笑得比刚才更悲伤。
不是……
他在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
都这个时候了,他就不用在她面前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了吧?
她算他赢好了。
【你笑什么?】小初终于耐心耗尽,【有什么话就快说,说完了我还要睡觉呢,你能不能不要扰人清梦。】
【我是有话要说。】余萧弋扬起下巴,最后以俯视的视角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翻转了手机摄像头,将画面定在了冰箱上面的那个数独游戏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8是怎么来的。】
他,在,说,什,么!
小初瞬间乱了方寸,本就没有彻底醒酒的她,脑子更迟钝了。
【什么8?】
她只能装傻。
然后恨不得自己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回去把那天的自己打一顿。
她怎么就那么手欠,非给人家的游戏填那么一笔!
填就填了,怎么后面回去也没想起来擦掉!
真是蠢不可及。
【还装?】余萧弋再次被她气笑,【你别告诉我,这是曹旸解出来的。】
小初想了想,【曹旸?这件事对你这么重要的话,一会儿我帮你问问她。】
【方太初!】余萧弋终于被她气疯了,【你再说一遍,你在哪。】
【我……】小初的心思百转千回,最后只能把矛盾转向别的地方,【你什么态度啊,余萧弋,我做错什么了,你对我这么凶。】
【……】
余萧弋沉默两秒,舌尖抵了抵侧脸。
下一秒,他就甩了张照片过来。
小初垂眸过去,瞳孔瞬间放大。
因为在那个照片里,她正穿着波点度假裙,站在佛罗伦萨的老桥上看远处的风景。
而她身边站着的清瘦身影,不是林铭锵又是谁?
【余萧弋,你派人跟踪我?】
【我跟踪你?】余萧弋感觉自己快吐血了,【这是网友拍到的,社交媒体上都传疯了,你自己没刷到?】
小初不说话了。
因为她确实没刷到。
【说话。】余萧弋冷声命令她。
【说什么?】
【就说说你来港后都发生了什么,让你毅然决然踏上飞往意大利的航班的。方太初,你是电动车人格吗?稍微有点什么不舒服,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家留转身就跑?】
【什么电动车人格。】小初绝不承认,【就算跑路,我也是法拉利人格好不好,又贵跑的又快还好看。】
余萧弋感觉自己胸口闷得要窒息了。
他只能转过头去大口呼吸了一会儿,才敢再看向镜头。
可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
【你哭什么。】小初咬咬唇,喉咙也酸了,【鳄鱼有哭的资格吗?】
她也甩过一张照片去,司徒明达那档访谈节目的宣传片截图,照片里的他衣冠楚楚风采照人,高智公子哥的气质尽显。
余萧弋泪眼朦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张照片有什么毛病,【怎么了这照片?我去录节目的事不是跟你说了吗?】
【没怎么。】小初冷笑,【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没有戴我送你的莫比乌斯环?】
余萧弋说不出话了。
小初冷声命令他,【说话。】
【节目组说戒指的品牌和他们的赞助商是竞品,所以让我……】
【所以你就同意了?】小初连连冷笑,【好,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永远比不过那个姓司徒的,余萧弋,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这些天这么纵容他,他竟然……
还敢质疑起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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