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春日》野原青木

111、番外五

　　两人赶到马场的时候，余绍鸿和余薛素心夫妇已经到了，有段时间不见，也不知这两位又做了什么医美项目，气色比之前看着还要好了。

　　眼下余巍巍接受调查的事正闹得满城风雨，难得他们还有心思出来看赛马，又或者，这本身就是在向外界释放某种切割信号？

　　一不小心，她方太初也成了她余家公关方案里的一部分，可是，就算她清醒如斯，又能怎么样呢？余萧弋没说错，她和他之间早没有那么清晰的界限了。

　　余家将来掌权的那个人若真的是他，她难道能永远置身事外吗？

　　更何况，和余巍巍切割这件事本身，也是她曾极力促成过的。

　　不出所料地，余珺彦也在。

　　不仅在，还打扮得风度翩翩的，一见小初，他就主动微笑着和她点了点头，仿佛两人之间没有过任何过节。

　　小初只当没看见，脸上的笑容更是无懈可击，为这种人浪费感情，不值得。

　　余薛素心的目光果然没有错过她耳朵和脖子上装饰之物，微微讶异之后，满意之色已从嘴角和眼尾蔓延开来，倾身和她拥抱的瞬间，就温声说道：“我们家Theo好幸运，初恋就遇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这个耳饰还是我少女时代得到的礼物之一呢，当初给他的时候就说了，要他长大后送给未婚妻的。”

　　大家都跟着笑。

　　除了余家人，还有余绍鸿几个政商界的朋友，以及助理和保镖们。

　　其中几人，小初十分确定自己曾在电视里见过不止一次，但她实在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现场有些嘈杂，稍远一些的媒体记者肯定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内容，但不妨碍他们手里的相机闪光灯不断，不遗余力记录着一切。

　　小初腾地一下红了脸，似嗔似怨地看了眼余萧弋。

　　未婚妻……

　　她记得他送这个给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余绍鸿也哈哈大笑：“我记得我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就是他们这么大吧？一个二十二岁一个二十岁，多好的年华。”

　　余薛素心一副恍然神色：“还真是！”说完又转向小初和余萧弋，“你们两个也努力哦，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奶奶还有更好更贵更适合方小姐的珠宝呢。”

　　小初这下是真的要落荒而逃了，幸好余萧弋及时出面帮她解了围，“奶奶，你再说下去就要吓到她了。”

　　余薛素心马上缄口，并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小初的手背：“好，奶奶不乱说了，孙媳妇你别生奶奶的气哦。”

　　“……”

　　小初就知道，他们余家没有好人。

　　一行人言笑晏晏向场内走去。

　　记者见状马上迎了上来，言语犀利：“余生余太脸上都是喜气，是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小初眉心一跳，不过面上倒是没显露出来。

　　随即她又自嘲地在心里笑了笑，觉得自己就多余紧张，连她都是掩藏心事的高手，更遑论那两只老狐狸？

　　余绍鸿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回答得滴水不露，“有好事会让大家知道的。”

　　对方又问：“关于余巍巍余主席此前涉及的多桩经济和民事案件，分别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对方真的因此被判有罪，余氏有否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

　　余绍鸿面色沉静下来，但始终不疾不徐带着众人向VIP包厢缓慢移动着，“多谢关心。”

　　对方仍不气馁，“听说卫生署已经就余氏基金会捐赠的医疗器械致病患器官损伤一事展开调查，信息一披露，即刻引发民众一片抗议之声，对此，余生有什么看法？”

　　余绍鸿这才神情郑重地停下脚步：“因为基金会一直是独立运行的，我想此事还是由他们的新任主席来回应比较妥帖。”

　　余珺彦因此被推到了最前面。

　　小初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去，突然意识到，这家伙的脸就极具欺骗性，更不要说，他在杨敏之事件上所呈现出来的情义和担当在公众心里也是绝对的加分项。

　　弱者天然就会被信任和同情。

　　这是连她当初也没逃过的定律。

　　和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接受采访的他别无二致，余珺彦面对媒体无疑是游刃有余的，与此同时，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谦卑。

　　“首先，我绝不希望此事是真的，因为生命权是每个公民最根本的人身权，绝不能以任何理由被任何人非法剥夺。其次如果此事不幸真的已经发生，那么作为基金会现阶段的负责人，我在此可以保证，余氏基金会一定会承担起所有该承担的责任，绝不会逃避和推诿。同时作为一名守法公民，我必须声明我对所有违法犯罪行为的态度都是零容忍，无论对方是谁。最后，公司已决定成立一支专项基金，用以帮助患有同样病症的朋友度过难关，也算是对公共卫生事业的发展尽一点绵薄之力。”

　　小初心下一动，随即了然，这番话，才是余绍鸿此行的目的。

　　所谓赛马，不过是幌子而已。

　　用钱堵住悠悠众口顺便和余巍巍划清界限，的确是顶级公关。

　　记者看上去很是动容，立刻问道：“那么请问余主席，这支基金每年的预算大概是多少呢？”

　　余珺彦答：“只要申请者符合条件，预算可以不设上限。”

　　现场瞬时一片哗然。

　　小初却陷入思考，“符合条件”这四个字到底参考的是什么标准，又有多大的操作空间。

　　对方还未来得及追问下去，就被余绍鸿止住，“不好意思，赛事马上开场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可还有人不死心，只是这次将目标转向了小初和余萧弋，“余少和方小姐今天的造型好靓好贵气又好相称，请问是提前商量好一块这么穿的吗？”

　　“两位以金童玉女的形象陪同余董及夫人亮相爱驹的比赛现场，是否意味着余方两家已经在某些方面达成默契，接下来会有更深层次的交流和合作？”

　　“关于前几天网络上说方小姐其实是在借着恋情营销自己的观点，余少怎么看？”

　　“听说方小姐很快就要返回北京了，两位未来是什么打算，有担心异地久了感情会变淡之类的吗？”

　　……

　　也不知他们今天的打扮是不是真的太惹眼，一时间好几个记者都向他们围拢了过来，尖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闪光灯更是闪得小初眼睛都要暴盲了。

　　早知道，她该戴个墨镜的。

　　因为没戴墨镜，她又不得不稍微做一做表情管理，否则，说不定哪张丑照就要被人挂到网上去博眼球和流量了。

　　还好有余萧弋替她应付一切。

　　在她的眼角余光里，他半个肩膀始终挡在她前面，完全的防御和保护姿态，脸上的神情却极为淡定，步伐更是落拓，无论对方问什么，他的答案都只有两个字，“多谢。”

　　除此之外他一概不答，搭配今天这身黑色西装以及那只闪耀的耳骨夹，竟无端给人一种既克制又张扬的感觉。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两只手始终十指相扣着，紧密的，坚定的，现世安稳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听到的了自己的心跳。

　　一行人很快进入了包厢。

　　小初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是不太习惯将自己曝光在闪光灯下。

　　豪华包厢的私密性和视野都极佳，透过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气氛已经很热烈，骑师和马童正准备试马，众人赶紧来到露台。

　　余绍鸿状态很兴奋，讲起他的爱驹，尤其滔滔不绝。

　　很快，跑道上就一阵马蹄轰鸣，观众席热血沸腾，欢呼和呐喊声不断，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看好的马加油打气。

　　余萧弋指给小初：“现在排在第三位的78号，就是爷爷的热带风暴。”

　　小初的目光落过去，忍不住赞叹：“好器宇轩昂的一匹马，和它的名字好衬！”

　　热带风暴，马如其名，在一众深浅不一的红棕色和黑色马中，只有它的呈耀眼的浅沙色，并拥有飘逸的奶油色长鬃毛，跑起来飒沓如流星，姿态灵活又优美，有几个瞬间甚至像低空飞行。

　　爆发力和耐力看起来都不容小觑的样子。

　　听她这么说，余绍鸿更加得意：“是吧！”

　　小初大大地点头：“很是！爷爷您信我的，它一定是今天的冠军。”

　　余绍鸿哈哈大笑：“热带风暴还是匹新马，它现在需要的是不断学习和进步，至于赛场名次的问题，没那么重要，最重要大家开心咯。”

　　小初眨眼：“我已经很开心了爷爷，但是它能夺冠的话，我想我会更开心的。”

　　余绍鸿身边一位友人说：“我就欣赏年轻人这种好胜心。”

　　另一人也说：“不然人家怎么都说少年之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呢，诸位，认命吧，我们已经老啦，以后世界是他们的了。”

　　大家都笑。

　　余绍鸿大手一挥，“好好，今天如果真夺了冠，咱们就到凯旋门下开香槟庆祝！”

　　很快，包厢的专属管家就过来请所有人入座了，并表示今天的驻场大厨已经累计获得十几颗米其林星，一定会给大家带来一场不一样的美食盛宴的。

　　余绍鸿和余薛素心热情招呼着宾客落座。

　　小初和余萧弋走在最后面，每一次视线相触，嘴角就都有淡淡的笑意流淌出来。

　　今天的余珺彦格外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他了。

　　一旦不在乎，谁管他是死是活被人打的时候疼不疼。

　　好几次，他似乎都有点想和小初主动攀谈的意思，但都被她漠视了。

　　相比前一段时间一想起他的脸就应激的反应，她现在已平静很多。

　　余萧弋说的对，他不重要，更无需逃避。

　　小初挨着余薛素心坐了下来。

　　菜很快上齐。

　　赛马圈的豪华包厢向来是富豪和名流们的社交俱乐部和名利场，刚才在外面人多混乱，直至这会儿，余绍鸿才正式让余珺彦还有余萧弋和小初给几位政商界的前辈敬了酒。

　　明眼人自然谁都看得出，他对这几个孙辈的认可和器重。

　　小初照做，心神却有些恍惚。说实话，她和余萧弋还年轻，认识的时间也还短，未来到底会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有机会携手走进婚姻，都是未知数。

　　尤其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中。

　　所以，她实在不认为余绍鸿有必要为她做到这种程度。要不是被余韬韬加了催化剂，她才不会这么早深入接触他的家庭。

　　但感动，她肯定是感动的。

　　这世上没有人会对别人的真诚和偏爱无动于衷。

　　但，凡事都讲一个公平，想起方协文那个哪怕过年都不许提“年年有余”四个字的强硬态度，她很难说服自己心安理得。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余绍鸿就放他们几个自行吃东西聊天看赛马去了，热带风暴参加的是第七场的三班赛，距它出场还有一大段时间。

　　大人们用粤语聊起了生意经。

　　小初听不懂，好在这米其林大厨的手艺确实不错，她吃得心满意足。

　　她今天不太想醉，所以除了刚刚敬酒时浅浅喝的那一小口，后面的时间，她就再没碰高脚杯，只喝了一点纯净水和果汁。

　　余薛素心说，吃了饭还有下午茶，有司康，松饼还有甜点水果什么的，问她要不要现在就让侍应生送进来。

　　小初赶紧摆手，说：“奶奶，我已经好饱了，再吃甜品就要变成小猪了。”

　　她话音一落，余萧弋和余珺彦的嘴角就同时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

　　“怎么会，你最近都瘦好多。”余薛素心笑，似意有所指，“Theo也瘦了，怎么，你们两个是约好一块减肥吗？”

　　小初眼睫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余萧弋。

　　“是我在减脂期啦，她说想陪我。”余萧弋笑得漫不经心，“奶奶，你能不能别这样，像兴师问罪似的，下次她都不敢到你面前来了。”

　　余薛素心一愣，继而笑骂：“我说什么了，你小子护妻也要有个限度！”

　　小初感觉自己呼吸都滞涩了一下。

　　他们家人到底要占她便宜到什么时候？

　　可恶。

　　余萧弋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护卫公主，不就是骑士存在的意义吗？”

　　一片羽毛刚好落在了心尖上，温柔的痒意蔓延开来，小初的眉心动了动。

　　余薛素心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余萧弋，面上半点真实情绪未露，“在这一点上，你倒是得到了你爸百分百的真传。”

　　“不然我是他儿子呢。”

　　余萧弋拉小初来到投注终端‌前。这些终端设备通常连接中央投注系统，方便包间内的宾客实时下注、查看赔率和赛果。

　　“想玩吗？”

　　小初坦言：“我不太懂规则。”

　　余萧弋拉她坐下，“怕什么，哥哥教你。”

　　小初抿抿唇，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被他不经意揉皱了。

　　身体深处像下了一场雨。

　　世界突然变得潮湿。

　　理解规则对于小初而言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她就独立在屏幕上选好了赛事和投注方式，随手下了几注组合。

　　余萧弋看着她随意的模样不禁失笑：“Babe，你能告诉你是按照什么数据做的选择的吗？你不觉得你选的这几匹马赔率都有点太高了吗？”

　　小初眨眼：“这种事，研究数据没用，全凭手气就好了。别的你别管，待会赢了钱，晚上请你宵夜。”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事实证明，小初今天的手气确实不错。

　　她选的其中一匹马爆冷夺冠，一下子就让她赢了快两万块钱。

　　两人一同欢呼起来。

　　酒桌上的其他人都回过头来询问怎么回事。

　　余萧弋照实说了。

　　余绍鸿高兴极了，“小方太初这张嘴这么灵，那看来我的热带风暴今天也夺冠有望了。”

　　小初大笑，“爷爷，我早说了，你信我。”

　　“我当然信你。”余绍鸿喝多了酒，一时有些忘形，“大师都说了，你就是来旺我们余家的。”

　　“……”小初的表情忽地凝在了脸上。

　　他在说什么？

　　余萧弋的脸色也变了，但是碍着有外人在，他还算克制，“爷爷您别乱开玩笑。”

　　余珺彦也说：“方小姐刚刚挑的哪几匹马，回头我也关注一下。”

　　余薛素心也站出来解围，“要不说咱们家小初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呢，连这么爆冷的马都能借着她的福气夺冠。”

　　余珺彦勾了勾手：“Theo，今天的下午茶还不错，你要不要和方小姐一块尝尝？”

　　虽然知道对方是好意，但余萧弋并没打算领他的情，在和小初无声的对视中，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神经已经紧绷了起来。

　　小初很怀疑他们在拿她当小孩子哄。

　　原来喜欢和偏爱都是这么来的。

　　她自然知道他们这边的豪门向来都迷信一些，但事情真降临到自己头上，一时也有点难以接受。

　　很快，她又笑了。

　　算了，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大师说她旺他们，总好过说她别的。

　　虽然，她所接受的教育并不太能支撑她理解这一切。

　　不过好在，她不是个较真的人。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理解他爸在家搞文字狱的心情了，谁要什么破“年年有余”。

　　他们才不信这些无稽之谈，他们只信他们自己。

　　不知怎么，她竟有些释怀。

　　突然就心安理得了。

　　既然如此，他们该对她更好点才对啊，单是让余萧弋牺牲一点男色，恐怕是不太够吧？

　　“爷爷，你一定得偿所愿的。”小初弯起眼角，努力扮演着乖巧。

　　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余绍鸿眼底的满意之色尤为明显。

　　余萧弋的一颗心却无声地沉了下去。

　　他预感他完了。

　　Absolutely。

　　他预感的没错，接下来的时间小初都没有再搭理他。

　　不过那个大师倒是真有点东西，到了第七场，热带风暴果然表现出色，并在最后时刻突出重围，率先冲线，轻松斩获450万冠军奖金。

　　余绍鸿高兴得几乎没跳起来。

　　在七十几岁高龄的年纪，却激动得像个小孩子。

　　450万对于他自然不算什么大数字，但难得的是这份幸运。

　　这个家，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喜事发生了。

　　他从八十年代开始养马，前前后后拥有过几十匹马，热带风暴也不过是他现役的几匹马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但偏偏，就属它最争气，最让他顺心如意。

　　就像余韬韬。

　　比赛结束，大家按照惯例一起在凯旋门下拉着马头合了影，还开了香槟庆祝。

　　所有人都很高兴。

　　只有小初的世界在下雨。

　　雨水太大，很快就变成了洪流，从身体某处奔淌而出。

　　“Babe，今天还请我吃宵夜吗？”余萧弋勾住她的手，眼底都是破碎之意。

　　小初恨自己，怎么就这么爱他这个死样子。

　　不过，她现在只想把他弄得更破碎。

　　就像揉皱一张纸，再把他丢到……

　　不要，她不丢掉。

　　因为舍不得。

　　所以，揉皱一下算了。

　　或者，干脆把他拐走？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谁旺谁。

　　“Theo余。”她突然贴近他耳朵。

　　余萧弋感觉自己浑身都酥了。

　　“什么？”

　　“我好像……来那个了。”

　　“啊？”余萧弋怔了一下，“提前了？”

　　“嗯。”小初声音低下去，“你可以帮我去买一下……”

　　“当然可以。”未等她说完，他就应了下来，“你在这等我几分钟？”

　　“好。”然后她又问，“你知道买什么样的吗？”

　　“知道。”

　　很快，他就跑远了。

　　余珺彦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小初并非没有察觉，因为他还未开口，她就已经先看到了地上他的影子。

　　“你别跟爷爷奶奶一般见识，他们那代人就那样。”

　　小初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要你装好人？”

　　余珺彦自嘲，“我哪配装什么好人。”

　　小初冷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两人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看对方的脸，而是不约而同选择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电子显示屏。

　　“听说你就要回北京了？”

　　小初愈发反感，“关你什么事？”

　　余珺彦张了张嘴，停顿片刻才说：“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小初说：“不需要。”

　　“需不需要是你的事，但我还是要说。”

　　小初在心里送了他一个白眼，没说话。

　　余珺彦又说：“我会一直把你当朋友的。”

　　小初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余珺彦，你让我感到害怕。”

　　“我知道。”余珺彦抿抿唇，“以后不会了，你刚刚也听到了，那只基金不设上限的条款，就是我全力争取来的。你说得对，想要拥有你这样一个女儿，首先我得成为一个好人，不然老天凭什么眷顾我。”

　　小初心头一震。

　　尽管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以及他又为什么坚持跟她这个不相干的人说这些。

　　她这才回过头去，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的荒诞之色尽显，“余珺彦，你跟你的良知做交代就行了，不用跟我交代。”

　　“怎么能不呢？”余珺彦用力朝她勾起唇，蓦地笑得风度翩翩，“方太初，我为数不多的良知觉醒，都和你有关，你不知道吗？”

　　小初愣住。

　　“你跟Theo要幸福，别被一些不重要的人影响。你要想，大师说你旺余家，至少说明，你不用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去对抗某一类人的认知了。他们疼你，Theo在中间也免得受苦，不是吗？”

　　余珺彦丢下这句，就大步离开了。

　　小初的视线在他背影上停留了片刻，又沉默着别开。

　　另一边，余萧弋正穿过午后的阳光向她走来。

　　突然很想，带他去南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