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当天我甩了顶流》雪莲天山

41、回国 他数着过的

　　第二天早上，林予白是被手机震醒的，闹钟已经响过了，他大概是摁掉了，因为宿醉，有点不记得了。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个不停，屏幕上跳着他妈的备注。

　　林予白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然后接起来，声音还黏在嗓子里，“喂……”

　　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子京腔的锐利，“喂什么喂，几点了你还在睡？你不是说今天回去吗？你爸一大早就问我了，你机票订了没有？你到底几点的飞机？”

　　林予白闭着眼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又贴回去，“订了订了，下午的……”

　　“下午几点？”

　　“两……两点多。”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我靠！”林予白惊呼一声，从床上弹起来，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栽下去，“妈我回头跟你说！”

　　挂了电话后，林予白把手机扔在一边，一只手拽下挂在椅背上的T恤，另一只手去够行李箱，一股脑往里塞剩下的没寄出去的东西。

　　他蹲在地上把行李箱盖上，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用力拽了一下，拉链滑过去拉上了。

　　林予白站起来，看了一眼房间，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枕头歪在床头，床头柜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水和昨天摘下来的银色耳钉。

　　他把耳钉留在了那里，替他留在承载了他四年光阴的地方。

　　走出房间，朴俊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林予白出来，抬了一下下巴，“醒了？”

　　林予白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我赶飞机，你自己保重。”朴俊浩站起来，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放下，“我送你。”

　　“不用。”林予白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拒绝，朴俊浩直接踹了他一脚：“臭小子，以后来韩国记得告诉我。”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林予白拖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冲进航站楼，跑过值机柜台，跑过安检通道，行李箱的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过了安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登机牌，登机口在航站楼的最那头，他又开始跑。

　　跑的时候风从耳朵旁刮过去，把他的头发吹到后面，半狼尾的发尾在脑后晃了一下。

　　林予白跑过一排排空着的座位，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到了以后，登机口已经开始排队了。

　　他把登机牌和护照递给地勤，心情异常的平静，地勤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把登机牌还给他。

　　林予白就这样一路乱七八糟的上了飞机。

　　飞机滑行的时候，他看向窗外，跑道上的白线一条一条往后退，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

　　“我……就这么走了吗？”
　　直到这一刻，林予白才真实的感受到，他没有得到答案，他走了，他离开了韩国，他要回国了。

　　没有偶像剧里那种男女主在机场遥遥相望带着误会分开，或者解开误会，飞奔向对方，不再分别的桥段。

　　好像，这次也只是和过去很多次的假期一样，只是短暂的离开。

　　机舱里很安静，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翻杂志。

　　他把头靠在舷窗上，玻璃是凉的，贴着额头的那一小块皮肤慢慢降下温来。

　　飞机升起来的时候，首尔的地面从一大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变成了一小块拼图，汉江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条弯弯的银线，横穿城市中心。

　　林予白往下看了一会儿，把那块拼图慢慢缩小，直到江面窄成一条弧线，直到看不清那些楼，直到云层盖上来，把整个首尔遮住了。

　　他看不太清地面了，只看到白色的一大片，厚墩墩的，像棉被一样铺在下面，堵住了他的视线。

　　林予白就那样望着那些云，一直到飞机飞稳。

　　他觉得自己应该想点什么，但他没有，可能是没想好，也可能是什么都想过了。

　　之前想过很多遍，想离开首尔那天会是什么样，真的会是独自一人？

　　林予白虽然想到过是独自一人，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独自一人。

　　林予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真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呢。”

　　飞机穿过一层云，首尔在他下面，在云层底下，在天边那个他刚才看不清的地方，现在云层裂开了一条缝，底下露出一小片陆地，太小了，看不出是哪里，也许是山，也许是河，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首尔，那片陆地很快就又被云遮住了。

　　他盯着那片云看了很久，看着它慢慢变薄，慢慢散开。

　　或许，我会记得尹灿赫一段时间，或者一直记得，但他希望是第一种结果。

　　飞机还在往前飞，往北飞。

　　他数着过的日子真的到了，他离开了首尔。

　　飞机落地的时候，林予白还没醒，广播响了两遍，他听到有人在解安全带，有人在开行李架，才慢慢把眼睛睁开。

　　窗外是灰色的，京城的天，比首尔暗一些，他把头从舷窗上抬起来，颈侧压出了一道红印。

　　手机开机的时候，震了十几下，都是消息，他看了一眼，锁了屏，跟着人群往外走，拿完行李，走出到达口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朝他招手，是他妈。

　　“磨蹭什么去了？回家都不积极啊。”他妈示意身后的人拿他的行李箱，然后挽住他的胳膊上下扫了他一遍，“你这小孩儿，怎么瘦成这样？”

　　林予白对他妈笑了一下，“你怎么亲自来接我？”

　　他妈白了她一眼，“妈妈想你的呀，大家都在家等着呢，你爸下午就没去公司了。”

　　回家的路上，司机开车，他和他妈坐在后排，他靠着车窗，看向京城的街景。

　　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行道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面，灰绿色的，被路灯照成暖黄色。

　　路边的店面他都不太认识了，有的换了招牌，有的干脆不见了。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
　　终于是不用费力想是什么意思的花花绿绿的广告牌了。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他换鞋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叫他的名字了。

　　他妈说“你姑姑姑父，舅舅也都在，还有你小姨一家。”

　　他站在玄关，弯着腰把鞋放好，抬头的时候看到客厅里一群人都在看他。

　　林予白认命的叹气，依次喊了人。

　　他爸坐在沙发最中间，看到他走进来，淡淡道：“哟，你终于鬼混回来了？”

　　林予白走过去，“也不算回来吧，我这几天还得出去混几天。”

　　他爸：“…………”

　　他没什么坐样的他爸旁边坐下来，茶几上有一盘草莓，他拿起一颗塞进嘴里，他妈在旁边拍了他一下，“洗手了没有呀你。”他含着草莓含糊回了一句，“一会儿再洗嘛。”

　　回来后，林予白都还没来得及伤感一下，光顾着陪他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聊天了。

　　两家人从小都很宠着林予白，几乎是他要什么，第二天就有人送他。

　　这么想，林予白才觉得，他受过的苦，大概都来自于尹灿赫。

　　饭桌上，人围了满满一圈，他姑姑问他在韩国过得怎么样，他表姐问她有没有认识韩国帅哥，他舅舅在旁边问他什么时候接手集团。

　　问题一个一个砸过来，他一个个接，他妈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刚回来，你们让他歇歇嘴。”

　　话题绕了一圈，绕到他表姐最近相亲的事上去了，他松了口气，低头把碗里那块排骨吃了。

　　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沈让发来一条消息：有事儿问你，出来喝一杯？周嘉行那货还搁家关禁闭呢。

　　林予白回了个行，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离了饭桌。

　　在他回国前两天，方景行这个方家养子，差点就被送去赵家联姻，这个事是一个月前定下的，他并没告诉兄弟几个，还特意吩咐两家人不允许说。

　　婚礼前，周嘉年就发现了方景年不对劲，但他始终没发现是什么，直到婚礼前一天，他才得到消息。

　　方景行要去联姻了。

　　他当时气的不轻，但被他大哥锁在了家里，最后是沈让把他搞出来的。

　　婚礼当天，周嘉年砸了婚礼，还顺势对方景年表了个白，虽然但是，这个婚就算没有周嘉年砸，也结不了的。

　　只不过周嘉年差点毁了方景行的计划。

　　方景行现在还在方家处理烂摊子，不过，方家现在是方景行当家了。

　　林予白到了沈让约他的地方后，报了沈让的名字，酒保抬手朝里面指了指。

　　他顺着走廊往里走，拐了一个弯，看到一个卡座，沈让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杯酒。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比在首尔的时候长了一些，半长的发尾搭在肩侧。

　　看到林予白走过来，他抬了一下下巴，“来了？”林予白在他对面坐下，“怎么约这儿？”沈让说，“清净。”

　　他推了一杯酒过来，林予白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威士忌，加了冰，冰块的边缘已经开始融化了。

　　他靠在卡座的靠背上，看了沈让一眼，沈让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放下手机，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店里的音乐声音不大，是一首老歌，节奏很慢。

　　林予白又喝了一口酒，冰块又化了一点，酒液的颜色比刚才淡了一些。

　　“方景行那边怎么样了？”林予白问，沈让放下杯子，“他大哥那边还在收拾，不过方家现在是他当家了，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周嘉年那小子，一冲动直接表了白，现在被家里关着不让出门，他大哥气得够呛。”

　　林予白颇有些无语：“我没想到周嘉年喜欢方景行，啧，咱们这群兄弟，只有顾予舟这货还算过的不错，是个异性恋……”

　　沈让抬眼看他：“别说了，烦着呢，你真打算回来接手家业了？”

　　林予白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碰了碰玻璃壁，“不然呢，我在那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沈让好笑的看他：“没什么好留的？我看你是失恋了才回来的吧？”

　　林予白毫不在意，把面前的酒喝光了，笑道：“比你好点，好歹还有点名分。”

　　沈让撩了把头发，点了根烟，淡淡道：“也是失算了，没想到就这么被人睡了。”

　　两个人又心事重重的喝了一会儿，林予白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化完了，威士忌被稀释成浅浅的琥珀色。

　　沈让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喝完，拿起外套站起来，“走吧，换个地方。”

　　林予白也站起来，“去哪儿？”沈让已经走到门口了，“去接周嘉年。”

　　林予白跟上去，“他不是被关禁闭吗？”沈让推开那扇深灰色的门，“他哥锁了他三天了，是该让他出来透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