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当天我甩了顶流》雪莲天山

34、朋友 我在首尔，

　　但让林予白愣住的不是顾予舟，是坐在顾予舟旁边的三个人。

　　方景行坐在顾予舟右边，正低头看手机，周嘉年坐在方景行旁边，跟沈让说着什么，打扮的花里胡哨。

　　沈让坐在周嘉年旁边，半长发被打理的很好，手里端着一杯茶，林予白觉得酒鬼喝茶还挺诡异。

　　顾予舟女朋友见他进来，挥了挥手，“予白哥！你来啦，我是宋禾，顾予舟的女朋友。”

　　好小子啊，我以为会找个沉闷的，看来还是被活泼的吸引了嘛。
　　林予白朝她笑了一下，“你好，宋小姐。”

　　顾予舟淡淡道:“来了。”

　　其他三个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林予白。

　　方景行先开口了，“Surprise，好久不见。”他声音不大，依旧温温和和的。

　　周嘉年就没那么平静了。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勾住林予白的肩膀，“兄弟！！！好久不见！！！你咋瘦了！！！韩国是不给饭吃？”

　　林予白被他勾得差点往前栽，他稳住身形，拍了拍周嘉年的后背，“你轻点，我还没进门呢就被你勒死了。”

　　沈让依旧一副妖孽样，坐在位置上没动，但举起了手里的茶杯，朝林予白晃了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予白看着这三个人，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

　　转头看顾予舟，用眼神问：他们怎么来了？

　　顾予舟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他们非要来。”

　　方景行站起来，走到林予白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顾予舟说要来首尔陪女朋友，我们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一起来了，正好你在韩国最后一个生日了，以后想来看你都没机会了。”

　　周嘉年在旁边插嘴：“什么叫‘没什么事’？我推了两个局来的！”

　　沈让在座位上补充了一句：“我还推了一个酒局呢。”周嘉年说：“你那算什么，我推的那个可是……”

　　方景行笑着打断他们：“行了行了，都来了就别计较了。”他的话很有效，周嘉年闭嘴了，沈让也安静了。

　　林予白心想，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次都能让这群闹腾的人安静下来。

　　林予白看着这群人，觉得挺好玩儿。

　　“你们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声音听着比平时高兴一点。

　　周嘉年说：“跟你说了还叫什么惊喜？”方景行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这个人，跟你说了你肯定要讲‘不用来不用来’，然后自己一个人过。”

　　沈让从座位上遥遥举杯：“所以才出此下策。”

　　林予白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脾气了，他笑了一下，说：“行，你们厉害。”

　　方景行看了一眼站在林予白身后半步远的尹灿赫，朝他点了点头，温和一笑，“你好。”

　　周嘉年顺着方景行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尹灿赫。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你好。”
　　我去大帅比啊。

　　沈让也看了尹灿赫一眼，举了举杯，“来了都是朋友，喝一杯？”

　　三个人说的是中文，尹灿赫一句没听懂
　　林予白回头看了尹灿赫一眼。

　　他的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对大家的回应。

　　林予白没打算在这时候介绍太多，只说了一句：“我朋友，尹……韩国人。”

　　尹灿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方景行又笑了一下，没追问，周嘉年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被方景行轻轻拽了一下袖子，闭嘴了。

　　林予白凑过去，用韩语小声问，“哥，你要一起吃饭吗？如果……”

　　他想说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先走，但被尹灿赫打断了，他说:“没关系，一起吧。”

　　一群人落了座。

　　林予白坐在顾予舟对面，尹灿赫坐他旁边。方景行坐在周嘉年旁边。

　　包间里热闹了起来，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韩定食摆满了整张桌子。

　　方景行倒了一杯茶，举起来：“来，我以茶代酒，第一杯，敬我们予白，祝他在韩国的最后一个生日，过得比前三个都开心。”

　　周嘉年举杯：“敬兄弟！敬你终于要回去了！”沈让举杯：“随便什么吧，懒得想了。”

　　说完自己先干了一杯，顾予舟端着他的茶杯，没喝酒，旁边的宋小禾也端起了她的果汁。

　　林予白举起酒杯，和大家的杯子碰在一起，“谢谢你们来。”

　　周嘉年喝了酒，话更多了。

　　他问林予白：“你这四年有没有什么艳遇？有没有什么韩国姑娘，不对，有没有什么韩国帅哥？”

　　他问完才意识到旁边坐着他的朋友，声音小了一点，但眼睛还是亮的。

　　林予白看了他一眼，“你猜。”

　　周嘉年嘿嘿一笑：“我猜有。”

　　方景行在旁边笑道：“行了行了，别一见面就问这些。”

　　沈让举着杯子凑过来，对林予白说：“你回来之后，第一顿酒我请，不醉不归。”

　　顾予舟淡淡补道:“留下两个别喝酒，一会儿开车。”

　　林予白调侃沈让：“你那次不是自己喝多了，让我买的单。”

　　沈让想了想，“这次不会。”

　　方景行在旁边补刀：“阿让每次都说不会。”

　　几个人笑了起来，气氛热热闹闹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予舟的筷子掉了一根，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宋小禾已经把自己的筷子递过来了，“用我的。”

　　顾予舟看了她一眼，接过去，继续吃，宋禾又从筷子筒里抽了一双新的给自己。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周嘉年看了方景行一眼，方景行笑了笑，没说什么，沈让在喝酒，可能没看到，也可能看到了但不在乎。

　　林予白看着顾予舟用着宋禾的筷子吃饭的样子，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

　　顾予舟这个人，从小就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亲近。

　　他们这群人里，方景行是最温柔的，周嘉年是最闹腾的，沈让是最能喝能浪，顾予舟是最安静的。

　　他从来没听顾予舟提过任何感情方面的事，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对谈恋爱这件事有什么误解。

　　结果他不声不响地找了个女朋友。

　　方景行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没想到吧？”林予白说：“确实没想到。”方景行笑了一下：“人总是会变的。”

　　尹灿赫坐下来的时候，位置在林予白旁边。

　　他不认识这些人，一个都不认识，他们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整个包间里弥漫着一种他熟悉的、但又距离很远的氛围。

　　那是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默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一句话说到一半就有人接上，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闭嘴。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林予白的表情。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林予白的表情就不一样了。

　　笑的不像平时在家里那样懒洋洋，是一种更放松的、更自然的、像卸下了什么东西的笑。

　　他的眼睛比平时亮，笑意比平时浓，说话的时候更放的开，笑起来的时候看着比平时开心多了。

　　尹灿赫没见过林予白这个样子。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就安静地坐着。

　　方景行举起酒杯说了什么，他听不懂，但他看到林予白的眼睛弯了一下。

　　周嘉年说了什么他也听不懂，但他看到林予白摇了摇头。

　　沈让说了什么他还是听不懂，但他看到林予白笑了，大概是真的觉得好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忽然意识到，他认识的林予白，只是林予白的一部分，是在韩国的一部分，是在他面前的一部分。

　　但不是全部，还有很大一部分，发生在认识他之前，发生在中国，发生在这群人说笑打闹的那些年里。

　　那个部分的林予白，他没有参与过，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完全了解。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有点色涩，他没办法用语言描述，沉甸甸的，压在心口。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周嘉年又跟林予白说了什么，林予白笑着回了什么。

　　尹灿赫虽然听不懂，但他看着林予白的侧脸，觉得他今天真好看。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予白朋友的筷子掉了一根，他弯腰去捡，旁边那个姑娘已经把筷子递过去了。

　　林予白接过去，继续吃，姑娘又从筷子筒里抽了一双新的给自己，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尹灿赫看着那个姑娘把筷子递过去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在全州的酒店，他拿了新的牙刷放进杯子里，蓝色和灰色靠在一起。

　　想起林予白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他碗里，说“你也吃”。

　　想起那些很小的，不仔细看就会被忽略的，但每一次都让他觉得“就是这个人了”的瞬间。

　　尹灿赫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水。

　　方景行凑过来对林予白说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林予白笑了，尹灿赫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林予白笑。

　　他想伸手碰一下，但他没有。

　　他坐在那里，听着那些他听不懂的语言，看着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看着林予白在其中自如的，鱼一样在水里一样地游动。

　　尹灿赫忽然想起李淮安说的话，“你男朋友要是看到新闻不高兴，你就跟他解释。”

　　他还没有解释。

　　林予白拿起茶壶，给他的杯子里添了水。

　　尹灿赫看了他一眼，林予白没有看他，正在跟方景行说话。

　　但他的手刚才碰到了尹灿赫的手背，只是轻轻蹭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尹灿赫端起水杯，依旧喝了一口。

　　饭吃得差不多了，因为要看演唱会，大家没没喝多少，方景行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多了，该去场馆了。”

　　一群人买单出了餐厅。

　　周嘉年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我们租了车。”

　　林予白说：“我坐我朋友的车，你们先走，场馆见。”

　　方景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尹灿赫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好奇，但没有问，“行，场馆见，别迟到啊。”

　　一群人上了车，方景行上车前回头看了林予白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的尹灿赫，依旧笑了笑，还是没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

　　林予白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转身走向尹灿赫。

　　尹灿赫的车停在路边，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走吧。”

　　话音刚落，尹灿赫的手就伸了过来，扣住了林予白的后脑勺，把他拉向自己。

　　林予白刚系好安全带的扣子还没来得及松手，整个人就被带了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近到鼻尖快要碰上的距离。

　　尹灿赫的眼睛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里面有一种林予白说不上来的东西。

　　林予白看着那双眼睛，心跳猛地加速了，但他没有躲。

　　尹灿赫低下头，吻了上来。

　　很慢，很轻，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急切，没有试探，像是在表达什么。

　　林予白攥着安全带扣子的手指松开了，慢慢地攀上了尹灿赫的肩膀。

　　他开始没有闭上眼睛，但后来闭上了。

　　停车场很安静。

　　远处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近处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灿赫松开了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还缠在一起。

　　林予白睁开眼睛，看到尹灿赫的睫毛在微微发颤，“怎么了？”

　　尹灿赫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用拇指在林予白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林予白被他蹭得有点痒，但没有躲开，“你今天很开心。”尹灿赫说。

　　“嗯，朋友来了嘛。”

　　“你笑的时候，”尹灿赫顿了一下，“和平时不一样了。”

　　林予白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

　　“更好看。”

　　林予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上去，红到了耳尖，他伸手把尹灿赫的脸往旁边推了推，“开车了。”

　　尹灿赫没有动，他的脸被林予白的手推到一边，但没有转回去。

　　“我说真的，很好看。”

　　林予白的耳朵更红了，他把手收回来，坐正，目视前方，“走了，要迟到了。”

　　尹灿赫看了他两秒，终于转回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林予白靠在椅背上，脸朝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