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风关进笼子》花生生华

55、安全地带

　　第七交响曲原本是声名显赫的战斗部门，星球开始大面积遭遇天灾之后，生活区域受到压缩，全都退回到此地。所以现在的第七交响曲，实际上是指十二军团，也是指这片地盘。

　　以前确实是有十二军团，现在的十二军团真真正正只有十二名成员。不过这个战力也已经绰绰有余。

　　第七交响曲本部如今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庇护所。整体分为两大部分，一半是腹生子生活的地方，另外一半是维护星球正常运转的工作区域。

　　工作区域被李博士的研究场所大面积占据，科学研究和战斗装备不分家，逐渐的全部由李博士的研究团队一手包办。

　　而介是长是真正意义上的领导者。

　　花见铜自称破坏了上一代时望之的自行消解装置，使得介子闪耀主打破了规则。他需要为此付出代价。而李博士冷眼看着他，对花见铜的思维甚是鄙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挽救每一个生命，你不明白吗？万一最终能在这个正在灭亡的世界上活下来的是你，那腹生子就不算全部完蛋。”李博士这套说辞总也不变。但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最后能够活下来的生命，现在说来，只有李恪儒才有一些概率。

　　“介子闪耀主的自行消解装置并不在一个位置，少师。”李博士为他检查了全身，发现脑子里有一块拟核铝。“帮我回忆回忆，那个时候你到底做了什么。这能帮助我弥补介子闪耀主的漏洞。”

　　介子闪耀主的寿命只能定为20年，这是因为它们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这二十年，是介子闪耀主能够发挥最大使用价值的20年。超过了20年，它们的使用价值就会小于所消耗资源。

　　花见铜被困在椅子上，意识略微模糊。李恪儒正趴在他腿上睡觉，稍微一点动静便会惊醒。所以他和李博士都尽量小声说话。

　　这一次，李恪儒的攻击性没有以前那么强，精神薄弱，像个黏人的孩子。看到她，花见铜就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很多行为，简直太过相似了。这无异于是一种精神折磨。无奈，他没有办法把她甩开。

　　除了花见铜，她谁也不肯亲近。李博士便命令花见铜把她好好带在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他回忆起来，“当我知道时望之的使用寿命快要到了的时候，故意去找他的麻烦，说要先杀了他。介子闪耀主有三个再生核，我毁掉了一个。是在大脑右侧的那一颗，就这样而已。”

　　“是这样吗？”

　　“说谎的话，我会被销毁吗？”

　　“论能力，你是介子闪耀主，论原始身份，你还是腹生子。”李博士说，“我原谅你，腹生子因为感情丰富，都会说谎。这没关系，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说实话。我要的是你的实践成果。”

　　“那个时候我研究了一段时间，发现介子闪耀主的使用寿命计时器另一端会自发形成一段经过伪装的调控开关，只要把这个开关永远打开，就算计时器到了预定的时间，引发消解装置，把整个身体摧毁掉，再生核还是会赶在核心部位之前重新构建这具身体。”

　　李博士根据花见铜所说，模拟了行为原理，发现确实如此。花见铜所说的这个开关是蛋白质水平的量感，生物在这个基础上的伪装，少之又少。李博士以前从来没有发现。

　　可是要把这个开关完全打开，也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情。

　　“了不起。”李博士说，“看看，你这样的人才，杀了你岂不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这个开关永久打开的？用你的天罗地网？”

　　“是。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工具。”

　　“你瞒了我五年。”

　　这等行为等同于背叛，杀几次都不为过。可是杀了，可能就要晚更多年才能发现这一点。

　　李博士情绪十分稳定。他对于花见铜能坦然说出来，十分感激。

　　“你脑子里的拟核铝，我会马上安排手术帮你取出来。”

　　“多谢。”

　　“想通了？”

　　花见铜不解，“什么？”

　　“你活着的价值更大。”李博士说，“好不容易成为少师，像以前一样坚定吧，为了腹生子的未来燃尽你生命所有的价值。”

　　“嗯。”花见铜看向李恪儒，说，“无所谓。”

　　把自己当作一个工具，喜怒哀乐，全然不会伤他半分。这具造价最贵的身体，曾经也是李博士的希望。

　　花见铜要做手术，必须单独身处于密闭的无菌空间，李恪儒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他半步。李博士想了许多办法，让王非我来劝，用可爱小狗引诱，让自家小孩来邀请她一起去玩，全都没有用。

　　花见铜说，“博士不是最擅长快刀斩乱麻吗？”

　　他对李恪儒的行为表现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就当身上沾了难清理的颜料，不清洗也没关系。

　　李恪儒仿佛是感受到了这种冷漠的情绪，才更加不愿意离开花见铜。

　　“她可跟别的事情不一样。自然界出了这么一件神奇的事情，那可是历史留名的，你不可怠慢。”

　　无法，花见铜的手术只能拖后，整天陪着李恪儒在本部各处玩耍，试图把她引导到李博士的难解问题上去。但李恪儒对一切都秉持着拒绝的态度，像初生的小狗，一步也不能离开花见铜。

　　顾清白觉得这样不行，耽误少师治疗他可不同意。冒着被咬一口的风险，他来到李恪儒面前，用自己的手引诱。

　　“想不想吃？要不要来一口？”

　　花见铜觉得这样不是带坏小孩吗？这一次的李恪儒没有表现出那样的欲望。

　　李恪儒不搭理，还觉得顾清白过于可怕，直往花见铜怀里钻。

　　“没关系的。”花见铜自发开启了护崽模式，“去和哥哥玩吧，他会保护你的，玩腻了就回来找我。”

　　李恪儒不知道是因为喜欢顾清白，还是早都架不住可以去玩的诱惑，花见铜这么一说就把她给说动了，当即就要跟着顾清白走。

　　花见铜不忘叮嘱顾清白，“不要说乱七八糟的话，只管哄她开心就好了。”

　　“遵命遵命！”不吃肉的李恪儒，他喜欢得不得了，已经迫不及待去带李恪儒玩好东西了。

　　“要是让她受伤，我饶不了你！”

　　“遵命遵命！”顾清白跑出老远，依然回应着少师。

　　王非我看到这画面可不开心。李恪儒完全丧失了对她的黏腻，就算面对面，她也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我猜李恪儒和蜉蝣雀一样，死而复生，复活之后就换了一个灵魂，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李恪儒了，所以你也没必要伤心。和介子闪耀主做朋友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陈规安慰道。

　　“少师以前可不是这样。”王非我转移话题，“你说少师是怎么想的？怎么转变的这么快？真有感情了？之前还把李恪儒踹谷底，现在又这么坦然的关爱她！我都混乱了，是我我可没有这么容易转变。”

　　“是啊，一下子变得像老妈子一样。他以前可是眼里只有战斗和赢的冷冰冰的武器。”陈规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来，觉得少师无论如何不可能突然间就看开了。“非我，你有没有觉得少师在悠悠谷的时候……”

　　“对。”王非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一直照顾自己长大，像父亲一样的人，是个介子闪耀主，后来还叛逃了，又把他害得三番两次差点死掉，忍受了那么多痛苦，精神上也被摧残得很厉害。”

　　“那你有没有发现少师有自毁倾向？”

　　“你是说自己给自己定罪？”

　　“犯了错就该承担错误。我是说他神经全断，失去天罗地网期间，你有没有觉得少师很享受那种痛苦，他只管等死，不做任何反抗。”

　　“啊？有吗？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吗？”

　　“哦，可能是我想太多。”

　　王非我把时望之留在她手上的那枚再生核交给少师，“要不要留作纪念？”

　　花见铜只看了一眼，拿过来再手里捏成粉末，扔进了垃圾桶，“不需要。”

　　李恪儒回来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六点。生活区的灯才刚刚亮起。顾清白依依不舍地和李恪儒告别，说好第二天还要一起出去玩。

　　花见铜关上门，李恪儒的目光才收回来，抬头看着花见铜。从外面带回来的快乐情绪逐渐冷却，因为花见铜对她虽然温柔，但是冷漠，毫无感情。

　　“要吃东西吗？”花见铜把桌上的杯盘盖子打开，有冒着热气的粥，几样小菜。

　　“清白哥哥带我吃了烤鸡。”李恪儒察觉到这种冷漠，安分的说。

　　餐具的盖子又盖上。

　　花见铜指了指浴室，“去洗澡，准备睡觉。”

　　李恪儒没说什么。在花见铜眼前变得不自在。

　　“要我帮你吗？”

　　“不用。”

　　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着花见铜在看书，直到晚上十点，他才把那本书合上，上了床，躺在她背后，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把被子往上拉到李恪儒脖子处，手就放在她的胳膊上，轻轻的拍着。

　　“脖子上怎么轻了一块？你们今天玩什么了？”花见铜问。

　　李恪儒被关心，立刻来了兴致，转身面对花见铜，兴奋不已，开始讲起今天的见闻。本部有许多花草树木，还有小孩子、小兔子、小狗，他们骑了马，只不过只能在马圈里骑，因为地方不大。他们和其他小孩一起玩捉迷藏，炸掉了一间仓库，被机器士兵追。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们明天要去开着飞行艇比赛捕猎。”

　　“捕什么？”

　　“抓绿色植物。”

　　“不行。”花见铜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我在，不可以走出本部大门。”

　　“那你跟我一起去。”

　　“我要做完手术才能出去。”花见铜耐心解释，脸上依然没有过多的情绪，“你可以等我五天时间吗？”

　　李恪儒思考片刻，点了头，“那我还可以和顾清白继续玩吗？”

　　“当然。”花见铜看着她一脸满足的盯着天花板，可能在回味今天的快乐，问她，“你还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吗？在悠悠谷，科赫雪花裂谷？”

　　“当然记得啊！”李恪儒突然娇俏，搂着花见铜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忘记的。我原谅你了，也原谅所有的事。能不能别再让我痛苦？”

　　花见铜抚摸着她的背，力度适中，从上往下，一次接着一次。

　　这个动作也是时望之在他小时候哄睡觉会做的。这个感觉很奇怪。

　　他对李恪儒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这样机械的做着动作。但是李恪儒的情绪会变，她喜欢这样，他就会继续这样做。

　　“不会的。”花见铜机械地接话，“不会让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