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贴身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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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郁云开头疼得厉害。
一夜过去，身体完全不受掌控，只剩一根神经牵连着令她感受清晰的痛楚。
她按亮手机，还不到六点半。
屏幕显示着一连串突兀的兔子头像。
她看了半天，掌心重重往头上敲了一下。
短短几分钟加好友的记忆此刻卡带一般反复重映。
怎么就阴差阳错通过了呢，她记不清了，真是疼昏头了。
解锁手机，聊天框里除了名字那条，第一条信息从五点五十开始，一连串贯口报菜名，简直要把八大菜系全上一遍。
是没睡还是起得早？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怪不得骑个车在外面横冲直撞。
这个点想睡回笼觉不可能了，看见那个陌生的聊天框她就想起自己犯的蠢，干脆起来了。
“诶呦我去！”
随着门被打开，响起的不是腐朽木门的吱呀作响。
鹅黄色的一团一个屁股蹲跌坐在门口，抱着一摞饭盒一脸茫然地扭头看来。
“你——”
“你果然没有请假！”
她倒是反应快，先开口打郁云开一个措手不及，让她质问的话堵在口中不知道该怎么说。
“压麻筋了……”她挥舞着手去够人，“扶我一下。”
许愿不知道在门口蹲了多久，呲牙咧嘴撑着麻了的腿脚起身，和脸上生动张扬的神情格外不协调。
过于自然的动作让郁云开怀疑她还在做梦。
胳膊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却不是作假。
热的冒汗。
你又来干什么。
郁云开淡漠看着她没有开口，她却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说。
“叮咚！早餐已送达请签收，满意可以点个五星好评，骑手小许竭诚为您服务。”还弯腰行了个绅士礼。
昨晚托计算机系的学姐查请假记录，她猜得没错，郁云开果然没提交病假申请。发信息询问显得她是什么视监别人的变态，许愿干脆定了一大早的闹钟来宿舍堵人。
时间控制得刚好，热干面还没坨。我可真是料事如神！她得意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用了。”郁云开并不打算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我赶着上课麻烦让让。”
“还有，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宿舍，很冒犯。”
没戴眼镜让她视物不自觉眯起眼睛，本就狭长的浅色眼眸看着更加不耐烦，更遥远。搭配冷淡的语气、不客气的台词，当头一盆冷水泼来。
这种程度再大的好奇心都该熄了吧。
许愿不说话了，盯着她看，突然俯身上前，横在两人间的界限骤缩。
温热的额头轻柔相贴，鼻尖碰上鼻尖，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彼此的唇瓣，痒痒的烘烤的嫣红。气味蔓延萦绕，郁云开嗅到许愿发丝间若隐若现的荔枝与玫瑰交织的清香，呼吸愈发变得急促，心率缓慢攀升。
骤缩的距离让一切模糊都无处遁形。
许愿的气息把她包围，头脑热的迷糊，她可能确实病得很厉害。郁云开一时间只能想到许愿竟然比她要高一些，这是之前从未察觉的，毕竟她长了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
眼神僵硬的移开，不经意落在许愿红润饱满的唇，她顿时回神后退。
但许愿反应绝对是属兔子的，手更快地扣住她的脖颈，半强迫将她控制住。
“你到底要干什么！”郁云开甩开她的手。
“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
许愿强硬的拖着她回屋，把人按在椅子上，把饭盒摆好餐具塞她手里，“吃饭。”
“有体温计吗？”没得到回应她又抬手响起摸额头。
这次被郁云开精准躲开。
“小病用不着。”
“怎么就用不着。”
“你不觉得你太多管闲事了吗。”郁云开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她深呼吸调整语气。
“许愿，我不知道你做这些是出于什么，如果是愧疚大可不必。你撞了我付过医药费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学姐，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她这话说的郁云开气笑了，她真想撬开许愿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她严肃的拒绝她却觉得是在安慰她。
真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不用担心我，我很坚强。”许愿说：“是我造成你的受伤，我就要负责到底。”
她笑着看向郁云开：“我会贴身照顾，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我现在就不需要。”
“不，你需要。”
郁云开曾经研究过一些特定人群的心理，逆反是挑起兴趣的来源，越是抵抗对方就越是感兴趣，顺从屈服反而会让人失去探索欲，因为他在潜意识里已经成功达成最初的目的，目标也就此转移。
她不清楚她是哪点勾起了许愿的探索欲，但事实证明许愿同样是那些特定人群，她的退拒对她不是泼冷水，是往火堆破油，只会让她更起劲。干脆随她想吧，等许愿发现她是多么无趣的一个人，会主动离开的。
估计走时还会踩一脚，报复她浪费她时间。
刚开始正是兴致高昂的时候，吃完饭许愿就把她往床上赶，殷勤地给她掖被子。
“放心，代课我都给你找好了，不是专业课没事的。”
郁云开挑眉，连课表都提早打听好了，既然不影响全勤她为何不休息，安然接受。
收拾完饭盒许愿又跑去校医院买药，关门的声戛然而止。
“又怎么了？”郁云开说。
门口许愿探头探脑，“宿舍钥匙给我可以吗？要是我前脚走你后脚锁门不给我开门，我岂不是很惨。”
你哪里惨了。
“钥匙在门框上。”长那么高个不难拿。
“好哒好哒，等我回来。”
郁云开没等到承诺的兑现，先到来的是阴寒。寒意一点点侵蚀掉意识，她坠入无底寒窟。
封尘多年的记忆在病魔的影响下松动，他看见了幼时的自己，一个浑身破破烂烂像是乞丐一样的小孩儿。
她意识昏沉被同样处境窘迫的疯女人抱在怀里。
“不哭不哭。”女人一下下轻拍着，另一只手贴在她浮满汗珠的额头。
直到站在旁观者视角，郁云开才发现原来当年她并没有哭，这可能是她前半生最接近死亡的时刻，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也可能是早就看透了结局，心中从未有期待。
但女人只机械重复着将手贴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又移到她额头的动作，嘴里喃喃说着不哭不怕，眼神死寂。
手掌的触感到今日依旧记忆犹新，布满疤痕粗糙刺痛，带着腥甜的铁锈味，像血一样。
“……妈妈……”嘶哑的声音从唇缝艰难挤出。
女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她低头贴上她的额头，声音颤抖带着隐忍的哭腔。
“睡吧，睡醒了就不难受了……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但没有人会一直陪伴着谁，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
郁云开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灼热与阴寒交织撕扯，头疼的仿佛撕裂。窗外初升的太阳洒下第一道虹光，反射到生锈的铁门尖锐的刺向她的疲惫的眼睛。
郁云开抬手挡在眼前，缓缓睁开眼。
屋内被太阳照的明亮，她打开手机看，已经是中午了，宿舍除她之外没有第二个活物痕迹。
那个口口声声要负责到底，要贴身照顾，直到她不再需要的人无影无踪。
桌子上还摆着许愿带来的饭盒，若没有这些，郁云开甚至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一场荒诞迷惑的梦。
郁云开笑笑，这场游戏结束的比她想的还要快。
她高估了许愿。
睡梦里悟出一身汗，黏在身上难受，皮肤干涩紧绷，她拿了换洗衣服去冲洗。
哗哗水流声间，一道轻微的锁扣扭动声敏锐的触及郁云开的神经。她迅敏的关上淋浴，套上衣服，抄起晾衣杆打开了门。
她独居的寝室门被打开，进来的人让她一时晃了神。
不是已经醒来了吗。为什么又见到她了。
闯进来的不是危险的敌人，是许愿。
“学姐，你还在发烧不能洗澡！”
许愿放下书包，关切朝她跑来，给她裹上被子，拿体温枪量体温。
“37度5，比早上低，看来擦酒精还是有用的。”
“擦酒精？”郁云开察觉到什么。
“你睡得沉，我就没叫你。”她倒了杯水递给郁云开：“这药要饭前吃。”
不用再细说什么，郁云开也能拼凑出她出门后的一切，买药回来见她睡着，没有叫她起来喝药，反倒是用酒精擦拭身体降温。
床那么窄，硌脚的铁梯还在两床之间，她是怎么扒在床边一遍一遍擦拭的。
感到好玩会做到这个程度？还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看着她摆放餐具的背影，郁云开低头盯着手中的水半天没动。
“快吃呀，一会菜要凉了。”
看着摆了一桌的打包盒，酸甜苦辣各种菜系，就是找不到一盘清淡的，还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
郁云开反倒觉得正常了，至少下药不会下水了，放心咽下胶囊。
“我今天除了上午第二节，下午第一节也有课，等下课了我再来。”许愿边往嘴里塞糖醋小排边说。
“温度已经退了，不用麻烦。”
眼见她不愿意，郁云开又说：“我下午要休息，你进来进去很吵。”
“那好吧。”许愿撇嘴答应。
第二天早上郁云开出门上课，这次门口没有蹲着的一团，走廊静悄悄没有声音，不会有人突然跳出来笑着说早上好，不会有臭屁的绅士礼。
她推了下镜框，从门框上取下钥匙关上了门。
中午放学，一上午没有进食的胃早已酸痛，郁云开打包了份素粉回来吃。
位移偏僻拐角的宿舍门口堆着一堆东西，几个人进进出出。
这是真遭贼了？
下一秒，宿管阿姨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走来说：“宿管科刚批的住宿申请，以后你就多一个室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贴身照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