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晨昏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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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胶卷播放到尽头，郁云开缓缓睁开了眼。源源不断的燥热烤得她咽喉干涩，想起身去喝水，但八爪鱼让她无法起身。
郁云开看了眼热源，两人的姿势不知在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睡前把身体嵌入她怀里的人，现在掉了个个。
许愿下巴贴在她的额头，紧紧把她搂抱着。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拥抱，毒一般让她上瘾。
不能这样下去，郁云开强迫自己起身。快天亮了，像灰姑娘快要失效的华丽舞裙，她也该回到她的位置，在一步之外的安全距离做她的朋友。
她小心的挣扎还是惊动了熟睡的许愿，她以为是怀中人做了噩梦不安挣扎，睡梦中轻拍着她的后背，一手伸进掀起的衣服下摆，摩挲着掌下紧绷的皮肉。
“不疼，不疼了……我保护你……”她轻声哄着。
郁云开半边身子都麻了，僵硬着不知所措——许愿摸的地方是蝴蝶骨上横过的伤疤。
早已愈合的疤痕仿佛回到刚出现的时候，血淋淋的，每触碰一下身体都疼得一颤。
这处疤痕是怎么来的来着？郁云开记不清了。不是郁光宗要钱打的就是学校里整的，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逃不开这两种原因。
感受到她的颤抖，许愿揉的更轻，像是怕她疼，声音也放缓。
“郁云开不怕，我在呢，我会保护你……”
柔软的唇瓣还无意识地一下下贴在她的额角，像亲吻。
产生联想的瞬间，随着唇瓣的轻贴，温热化为细线穿入血淋淋的疤痕。紧接着是抓耳挠腮的痒，伤口一点点愈合，身体脱胎换骨。
郁云开难耐地侧过头，正对上柔软的胸脯，温馨的香气丝丝入扣，不是她身上萦绕的荔枝玫瑰，像是皮肉里透出的体香，像幼时被母亲抱在怀中哄睡时闻到的味道，让她涌起一种想埋头的冲动。
停。
强硬的把不符合朋友身份的想法锁紧木盒子。心绪没有消失，只能暂时的被她压制，被锁链拴着牵着心脏，在未来的某个防守不备的瞬间卷土重来。
为此郁云开只能强绷着神经，把每条血管都刻上魔咒，不断提醒着距离。
快要把她逼疯。
黑夜总会模糊掉一些界限，让人把白天不敢宣泄的情绪吐露。
许愿还没醒，稍微喘口气应该可以吧，就松懈一小会儿，太阳升起就藏起来。
她侥幸地想。
【当然没关系，她不会知道的。】另一个声音徘徊在脑中。
【你可以把握界限的，只是稍稍宣泄一下不会有人知道的。】
梦境中许愿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让那段令她心慌的回忆压在心头，和安然的现实形成巨大反差，惴惴不安惧怕一切的真实性，怕一闭眼怀中人就又不见踪迹。
她迫切需要一针镇定剂拯救躁动不安的神经。犹豫着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许愿眼下的红痣。
触感不是冰凉僵硬的陶瓷，柔软温暖，随着呼吸睫毛轻挠在指尖。
那是真实。
暖阳的光晕刺穿积雨云层再次降临世界，天边黎明破晓，天际泛着蓝粉晕染的光晕，温柔投射到屋内，映照在郁云开的脸上，在立体的五官打下一半光影。
她仰头呼吸错乱，干涸的唇瓣轻吻上眼下的红痣，唇瓣不受控制的发抖轻的几乎算不上是一个吻。
她心里默默补上了立冬就想说的话。
好久不见。
破晓时分，斜阳窥见了私心。
许愿醒来时，已经是周六的下午三点多，床上就她一人，她盯着天花板发呆缓酒劲，突然发现不对劲惊恐地弹跳起身。
看着身边陌生的酒店房间，对面整洁到明显没人睡过的单人床和身边枕边多处一个的枕头，瞬间炸毛。这什么情况！
是同学帮忙开的房间，还是……
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手机，有些慌乱地解锁打算给许庭知打电话告状，脑海里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屏幕上先看到的竟然是郁云开的信息。她竟然会主动发信息？许愿瞬间忘了要干什么，点开聊天框。
【保温葫芦：早饭买好放在桌子上，你起床记得吃。】7：51
【保温葫芦：我先去上班了，醒酒药在床头，房间我续了一天你要是不舒服吃了药再睡会儿。】7:51
【保温葫芦：醒了吗？头有没有不舒服？】9:20
【保温葫芦：早饭凉了不要吃了，醒了打前台电话点碗热粥。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9：20
【保温葫芦：？许愿？还没有醒？】15：17
看到满屏关心的消息，许愿笑了，条件反射的得意截图发给郁云开。
【圆圆圈圈：这么关心我啊。】
等会儿，不对，她笑僵在脸上。
昨天晚上怎么会是郁云开来接的我，她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她往上滑，发现昨晚郁云开发了一串信息，她都能脑补上她焦急的语气，和平时淡定到有些疏离冷漠的郁云开相比，简直是ooc了。
许愿被自己的脑补惊得一哆嗦，醉酒的碎片记忆被抖落一地。
【你今晚好讨厌，一直出现在我眼前，喝酒也不管用。除了你我什么也想不到看不到了……】
【你把我变得好笨，我讨厌你。】
【我要和你一起睡。】
【你为什么不哄我？！】
……
记忆一点点补齐，跟添柴火一样把脸烧得通红。我好像……还扇了郁云开一巴掌……
“啊啊啊！！！”
许愿发出烧水壶似的尖锐爆鸣，捂着脸一头栽到床上，想把自己捂死。
喝酒误事啊！许愿你真是没出息，半瓶啤酒就敢撒泼让人陪睡。酒量这么差为什么没有直接断片，还让我想起来这也太尴尬了，我的一世英名！。
她没脸见人了，近段时间也没脸见郁云开。看着屏幕里她没搞清楚状况傻兮兮发的信息，整个人都不好了。撤回快撤回！
但已经迟了，不仅撤回失败，还已经被郁云开看见了，她整个人摊成张兔饼，生无可恋。
【保温葫芦：醒了，醒酒药吃了吗？】
【保温葫芦：？备注怎么回事？】
许愿心底呵呵两声，备注多贴切。
对面打来视频电话，许愿不知道现在怎么面对她，犹豫半晌接通把半张脸埋进枕头。
“怎么，要来兴师问罪？我备注的不对？”
“哪里对了。”郁云开有些无奈，“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她抿唇摇摇头。
酒店屋内没有开灯，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看样子她应该在咖啡店兼职，身上系着围裙，背景像是在仓库。
“外冷内热嘴硬心软，看着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实际上比谁都重情义，默默付出怎么也不说，跟锯了嘴的葫芦的葫芦似的。”许愿一锤定音，“这不就是你。”
“我简直就是天才，怎么这么会形容。”
许愿给自己说美了，也不像刚开始似的别扭了，脸露出来。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把眼睛照的亮亮的，在光线不佳的屋内有种朦胧的美。
“你什么时候下班，睡完就把我一个人扔酒店。”
郁云开看着莫名觉得她像是深夜加班不回家的伴侣，妻子打电话来催她早点回家，撒娇说没有她哄睡不着……
停。
郁云开叫停不切实际的幻想，感觉其实她也不太清醒。
“少胡说。”她虽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该在的位置，但许愿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她破功。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自控力并不像想象中的强，至少她抵抗不住许愿无意识的撩拨。
“我大概六点才能换班，你先点碗粥垫垫，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带回去。”
“不用给我带吃的了。我妈妈早就催我回家了，这周末再不回去她要来学校抓我了。上次去体检我提起你，她还很想见你呢，郁云开你早点下班好不好，我带你回家玩。”
“……我就不去了，你早点回家别让阿姨担心。”
家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很难有正面的印象，不堪的成长经历让郁云开对家庭是陌生的回避的，即使她知道许愿的家肯定和她不一样，幸福美好，但她依然回避，怕被她的家长一眼看穿她埋藏的不堪心思，让许愿远离她。
她和许愿完全处于不同阶级，她家人可能不想许愿和她接触吧，像许庭知一样对她严防死守，怕她对许愿居心不良。
“不行不行，你来嘛~”许愿撒泼打滚，“你昨晚来借我我还没谢谢你呢，大晚上在外面还喝醉了多危险，幸亏有你在，我妈妈说了要好好感谢你，叫我一定带你回家吃饭。”
“你还知道大晚上在外面喝酒危险。”想起昨晚的事她就有点心情低沉，未知的恐惧任何人都无法抵抗。
“母亲大人发话了，我要是一个人回去今晚就等着饿肚子吧，郁云开我还没有吃饭，好饿啊，求求你了。”
“又胡说，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许愿叉着腰：“郁云开答应过我的，她可能是店里忙耽搁了会儿。”
眼见天色暗下来，许菁怕人不来了，对于许愿住宿这事她还是担心，怕她和室友相处不好，怕遇上坏人，还是想劝她回家住。
许愿一眼就看出她想说什么。“诶呀许女士，你相信我，我在学校住得可好了，郁云开正直善良对我特别照顾。”
“你操心我还不如去操心我姐，她最近不知道搞什么，总见不到人。我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她也不回来迎接我。”
“你也知道你好不容易回来。”许菁睨她一眼，嘱咐道：“最近集团事务多，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你有事回家找爸妈，别总黏着你姐。”
许愿哼了一声，“谁稀罕黏她。”
她哪是工作忙，明明是忙着谈情说爱！想起电话那头那个声音她的八卦之火就熊熊燃起。到底是谁呢？听着声音还有几分熟悉，她抓耳挠腮。
正想着，楼下传来门铃声。
“是不是客人到了？”许菁焦急问道：“泊舟快去开门。”
郁云开拎着果篮在高大的门前深呼吸缓解心情，可出汗的手心还是露出几分紧张。
看着眼前私人住宅区豪华的布景，到现在郁云开没想明白她是怎么就答应了，可能是被她缠人的手段磨得没招了。
整个住宅区面积很大，绿化面积比得上公园，把每户隔得很远，还是保安开观光车送她进来，靠腿走估计要快半个小时。她一直知道许愿家境很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这是江城最贵的地皮，建的都是庄园别墅，住户非富即贵。
手里的果篮和华丽装潢格格不入，看着就寒酸。郁云开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买再好点的礼物，但即使把积蓄花光可能也不够格。
阶级的鸿沟清晰地摆在面前，一脚不慎就要坠落深渊，她生出些许退意。犹豫间面前大门从里打开，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嗯？”眼神有几分茫然地从开门人脸上移到大门，有种在夜店遇到自己老师的茫然。
沈泊舟也愣了，转眼笑起来。
“同学你流感好点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晨昏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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