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今天天气晴》春绒

13、诱骗陷阱

　　“嗡——”
　　一瞬间郁云开像是被雷击中靶心，炽热的血液凝固冻结，眼中光点急促晃动，瞳孔骤然放大，浑身肌肉麻木僵硬。

　　大脑不受控制擅自打开珍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窗外寒风呼啸。排山倒海的热浪，阴晴无定的雨季，轰隆摇晃的绿皮火车，像闷热潮湿的暖流，裹挟着把她带回那个炎热的夏季。

　　“快点滚回来，婆婆摔着了！”

　　考完最后一门，郁云开直接进了省城一家化肥厂打工，每天面对刺鼻难闻的化工味，直到家里一通电话，她才转几趟大巴回到村落。

　　正值西南地区雨季，天无三日晴。下午刚下过雨，山路泥泞难行。

　　郁云开到村子里时，衣服已经不能看了。裤脚都是泥水，一路湿到大腿。

　　短袖被汗水浸湿，汗味掺杂着在大巴上沾染到的烟味，难闻到她自己都受不了。

　　郁云开一边往家走，一边思索着怎么打水洗澡。

　　郁光宗他们肯定不会允许她在家烧水洗。
　　她摸摸藏在背包夹层里的工钱，半个月工资没多少，是准备给婆婆看病的。

　　这钱不上交给郁光宗，估计家里的井水也不会给她用。还是去河边吧，虽然天黑不方便，但也正好不用担心有人看。

　　离家还有几步远，郁云开就能听见郁光宗喝酒划拳的声音，除了他和郁胜龙，还有两个陌生的声音，说说笑笑。

　　她皱眉，满脸厌恶和冰冷。

　　亲娘摔伤了他还有空请人喝酒，看来最近讨债的没上门，父子俩过得还挺滋润。

　　郁云开冷笑着推开破旧的木门，吱呀呀的声响打断了郁光宗大言不惭的吹牛。
　　一桌男人喝酒动作一顿，都扭头往郁云开身上瞅。

　　她半分目光也没分给他们，径直往屋后走。

　　打开门，婆婆的屋里没有人。

　　“婆婆，婆婆！”她心瞬间空了一拍，着急地到处找。

　　“你们把婆婆带哪里去了！”她冲到酒桌前，揪起着领子把郁胜龙拖起来。“你不是说婆婆摔伤了！人呢！”

　　“松手！”

　　“你个死丫头，你要造反啊！”

　　郁光宗起来就要打，两个陌生男人赶忙阻拦。

　　“孩子还小，别动手……”

　　“起开！我问你婆婆呢！”郁云开抄起酒瓶，“郁光宗我告诉你，没了婆婆你一分钱都别要从我手里拿到。”

　　咒骂的，阻拦的，场面乱成一团。

　　“小云？是小云回来了吗？”

　　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提着一罐酒颤颤巍巍走进来。

　　“婆婆！”她急忙去扶。

　　“老太婆，让你去打瓶酒这么慢，要你干什么吃的！”郁光宗骂骂咧咧把酒罐抢过去。

　　“两位老哥可一点要尝尝我们村自酿的酒，绝不比你们带来的差。”

　　两人尴尬笑笑，跟着坐下。

　　“婆婆你伤怎么样？严重吗？”

　　“伤？我没伤啊，婆婆身子骨还行，小云别担心。”

　　郁云开眸底一暗，顿时转身要往外走。

　　“小云……”婆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助的看着她的背影。

　　“走什么，正聊你的事呢。”郁光宗说。

　　郁云开冷笑，把她骗回来能有什么好事。

　　两个陌生男人及时站起来把门关上，讪笑着说：“郁云开同学是吧，来来来，坐下我们慢慢说。”

　　“别了。”郁云开不吃这套，“有什么现在说清楚，我怕坐下去就起不来了。”

　　话里话外就是讥讽，两人脸色一僵。

　　“是这样，我们是影山高中的招生老师。”他说：“今天高考出分，分数查过了吧。”

　　凌晨借化肥厂的电脑查的，分数被屏蔽了。

　　“考得相当不错，你现在不知道具体分数，但我们能给你透个底。”他比划个手势，“理综全省前十稳妥的。”

　　郁云开冷笑：“所以呢，我考多少分和你有关系吗。”

　　男人就像看一个叛逆的孩子，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听你爸说，你在打暑假工赚钱？”

　　“化肥厂挺累的吧，小姑娘家家赚钱不容易……”

　　“说重点。”废话连篇，听得她烦。

　　男人脸色也不好看了，“你也知道现在赚钱过不容易，大把的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多少人一个月工资还没超过五千。”

　　“可你不一样，你有的选。”男人从包里拿出文件给她，“我们学校资金雄厚，正缺少你这样的好学生。”

　　他保证道：“只要你来我们学校复读一年，我们能给到一百万，一次结清。”

　　“我们查过，你初高中一直在省城一家私立贵族学校，给学校挣成绩换奖学金，来我们这儿和你之前没什么区别……”

　　“我不去。”

　　“什么？！”
　　他没想到会有人拒绝的这么干脆。那可是一百万，对于这个破旧贫穷还有个赌鬼的家，简直是救命钱。

　　一百万当然令人心动，但也要能拿到手里。

　　郁光宗这么热情招待两人，还让郁胜龙用婆婆当借口把她骗回来，就是瞄着这一百万来的。

　　她一分钱都落不到。

　　郁光宗早就说过不会给她一分钱上学，还打算着高考后就把她卖给人当媳妇赚钱。现在看到这商机，绝不会放过。

　　这是一个无底洞。
　　一旦他拿到这一百万，她这一辈子都没办法离开了，只会成为他赚钱的工具，一直复读。直到她年纪超出，再被转手卖出去。

　　上大学是她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决不能答应！

　　“你这个贱丫头，这么好的事情落你头上，你还不答应。”郁光宗脸红脖子粗。

　　“你先报上志愿，用录取通知书拿你学校的奖金，再去复读又能赚一百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去复读，老师还说能把你弟弟的学籍处理好。多好的事，你敢不去我就打死你！”

　　郁胜龙去年中考连建档线都没过，被他花钱送进私立学校，结果和同学打架斗殴被开除。

　　郁云开眼底一片阴冷，真是打得好主意，不仅要她复读赚一百万，还要贪图她上大学才有的奖金，还想让郁胜龙把她当垫脚石踩。

　　用她一人换他们安稳享福，白日做梦！

　　郁云开反应迅速往门外跑，手摸到大门的瞬间，后脑一阵闷痛。

　　“嗡——”

　　短路的嗡鸣声在脑海响起，膝盖重重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她拼命伸手去开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里。

　　她像被蒙在一层玻璃罩里，男人的咒骂、惊呼、婆婆的嚎哭……声音沉闷遥远。

　　“不去？那你就去死吧。”